日子依舊是照樣的過下去,陳俊庭果然是應驗了張倩云所說的,歸建回到了原來的分局,不過他原來派出所所長的職務已經由蕭慎遠頂替,現下的他在分局的偵查隊擔任組員的職務,這是個閒差,只要辦辦業務,偶爾出來支援一下,其餘時間還挺涼的,所以時常跑去派出所泡茶,反正就在隔壁而已,有個什麼事情喊一聲就可以回到辦公室,這個偵查隊長還是原來的那個,他與陳俊庭素來不和,現在可是逮到機會可以惡整了,不過陳俊庭卻一反常態,和擔任所長時的態度完全不同,對於交辦的事項都照單全收,也沒聽他抱怨過,這點倒是讓偵查隊長挺意外的,不過最快樂的還是陳俊庭自己和他的老同事們,因為又可以常常見面了;而放假時,陳俊庭也經常和范彥璿小聚,只是當他一個人獨處時,偶爾還是會有點感傷,除了美酒和雪茄之外,他也是有正面的排解方式,就是往戶外跑,讓大自然來替他療傷,就這樣,日子仍是繼續著。

林懿芬以絕嶺驚魂為題,將警方深入玉山偵辦案件遭遇的情況做成專題報導,參加了本屆兩岸新聞從業人員獎項的甄選而獲得入圍,現在可是當紅炸子雞,可是她並沒因此而滿足,林懿芬還想要做後續報導,不過刑事局對這件事可是三緘其口,除了已經對外發佈的官方說法,其餘的都不肯多說,她只好對事件中的人物來下手,她除了在電台主播之外,就是想辦法要來訪問這些當時的主角,不過警察都有共通的共識,那就是很自然的閃鏡頭或是無可奉告,這點林懿芬倒是遇到過不少,不過事件的主人翁陳俊庭,她卻還沒去找過,但是可想而知,陳俊庭一定不會理會的,這也是林懿芬遲遲不去找他的原因,不過現在林懿芬又多了一條線,那就是上回警方在夜店搶救人質的事件,聽說又和陳俊庭有關,還是跟以前一樣,只要緊咬住他,就可以有吵作話題的空間,林懿芬打定了主意,要來好好計畫一番。

瘋狗在阿虎死後,在社團中的地位立即下滑,當然他也一定會矯詞掩飾,推拖一把,才好讓他仍有立足之處,那間夜店雖然被警察給抄了,但是負責人是用人頭的名字,所以瘋狗沒有啥損失,反正換個人頭重新再來嘛,不過社團內部又有了新的改組,這回終於換廖董上位了,他限縮了瘋狗的地盤,但又還讓他保持基本的運作,而之所以沒有把他逐出去,是因為忌憚瘋狗還留有一批強大的軍火,如果把他趕走,他不但不會把軍火吐出來,還有可能來個絕地大反攻,倒不如把他留下來,還能以備不時之需,但是瘋狗並不滿意,但是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誰叫他當初押錯寶,還暗地裏叫人家造反,不過這點倒是沒人發覺,總之,瘋狗是個不甘寂寞的人,不過他可比阿虎有耐心多了,他更會隱藏自己來等待時機,瘋狗相信自己一定會幹出些轟轟烈烈的事業出來。

張倩云仍舊是梳著包頭再搭付染色的眼鏡,今天的她穿件襯衫和牛仔褲,無法和那天在夜店裏的妝扮相比,不過至少她是有本錢的;張倩云接手了張志邦的案件後,已經積極得去比對那隻鑰匙,看是哪一家銀行的保險箱所配發的,只要弄清楚了,再去向法院申請搜索票,那麼鑰匙的秘密就應該可以解開來了,而今天這家銀行的回文就放在她桌上,現在張倩云正在趕這份公文,送批之後她將親自送去法院。

瘋狗這天一個人來到這間飯館吃飯,吃完飯付過帳後,他邊用牙籤剔牙邊過馬路,今天他晚飯吃的早,所以在人行穿越道上和大批下班的人潮相遇,在人群中走著,他仍會東張西望一番,有些習慣就是改不過來,就在快到達馬路對面時,原本走在他左後方戴著斯文黑框眼鏡穿著薄外套的那個上班族,邊走邊脫下外套掛在左手,接著上前一步搭上了瘋狗的肩頭,左手上的外套靠了過去,瘋狗在詫異的同時,感覺到那外套接觸的地方是個堅硬的物體,瞥眼望去,是隻黑黝的槍管,兄弟的直覺讓他知道不妙,可是好歹也要弄清楚來者何人,在這同時,那個斯文男卻先一步開口了
「狗哥,好久不見,我們大伙都很想你耶」
那個熟悉的聲音從瘋狗的耳中湧入,雖然是下班的車潮裏,那個不算大聲的話語聽來卻是格外的清楚
「你是教官?」瘋狗轉過頭去詫異得看著斯文男
斯文男笑了一下,這要是在女人眼中看來應該是魅力十足,但是在瘋狗看來,那可是代表著許多未知的不確定的狀況,令他打從心底發毛,瘋狗曾經和他們合作過,知道他們的手段,這些教官個個都是真材實料,當時是一哥找來訓練他們使用那批軍火,並且提升準確度,瘋狗還記得他的一個小弟因為太過自以為是,想要挑戰他們的戰技,結果當場手被折斷,而且就是眼前這個斯文男的傑作;瘋狗馬上陪著笑臉
「唉呀,真的好久不見啦,大家都好嗎,我請大家喝一杯吧」
斯文男笑了笑並沒有回應,他們倆走到對街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BENZ E240旁,斯文男打開了後座的車門,示意瘋狗坐進去後,便關上了門在原地候著,當BENZ駛出路邊後,他才回到後方另一輛黑色BENZ E240上,跟著先頭的車駛著;瘋狗一上車就感覺到車門被中控鎖給鎖上了,而後座早就坐了另一個人,他年約40歲,臉上滿片鬍渣的滄桑,頭髮上了髮油全部往後梳著
「狗哥,好久不見啦」
「是…是,好久不見,您最近好嗎,教官長」瘋狗敬畏得說著
「不是很好,損失了幾名弟兄」中年男子說完後看著窗外沒再說話
瘋狗想要打破這種氣氛,順便探探對方想要幹啥,,不然這種沒頭沒腦的被押上車,一般都是沒有好下場,不是被恐嚇就是被修理,再恐怖一點的就是被作掉,這種事對瘋狗來說可是聽慣了,只是沒想到自己會遇上
「教官長,這次不知道有什麼事要關照呀」
「想要找你合夥做筆大買賣,還有不要再叫我教官長了,一哥死了,我們之間的教授關係已經結束了」
「是嗎,那該怎麼稱呼呢」
「你可以叫我中校」
「中校」
「剛才那個送你過來的是少尉,而我的駕駛是士官長」
「你們都是軍人嗎」
「以前是,好了,多的不要再問了」中校的語氣有些嚴肅
瘋狗聽說是要合作,心裏頭放鬆不少「那不知道中校是要合作哪一方面呀」
中校頓了頓說「你還剩多少傢伙」
中校這句話是在問瘋狗還有多少的武器裝備,因為上次一哥的貨倉被抄掉,不曉得瘋狗有沒有足夠的軍火來資助他的計畫
「這沒問題,絕對夠用」瘋狗回答得乾脆
「那你有多少人」中校又問
「隨便都能叫個十幾二十個」
「能用槍、有經驗的又有幾個」
「加我的話,算有八個」
中校沉吟了一會「嗯,夠用了」
此時瘋狗藏在心中的一個疑問終於忍不住了「中校…」
「嗯…」
「上次我們一哥的貨倉被抄,當天本來是說好要由你們來帶我們去取貨的,而且不是還有一批德國貨嗎,為什麼那天你們都沒出現呢」
「哼…」中校從鼻孔裏不屑的發出聲音「出現…陪你們一起去死嗎,條子來攪渾水,交易自然是取消了,怎麼,你懷疑我」
「不是不是,只是有些疑惑罷了,況且,我們現在不是合作夥伴了嗎,把心頭上的疙瘩給拿掉,這樣才能合作愉快嗎」瘋狗見風轉舵「對啦,您還沒說我們是要怎麼個合作法呀」
「你出八個人,我每個人給十萬,你拿雙份,計畫再行通知你」
「啊,才十萬,這麼點就要弟兄去拼命,太不划算了吧,中校呀,吃米也要知道米價呀….」瘋狗差點沒有笑出來
「我說的是美金,十萬美金,我到時候會湊整數合三千萬台幣給你去分,這樣行嗎」
「哈,真是會開玩笑,我就說中校您是見過世面的人…..」瘋狗轉得可真快
瘋狗知道,這票要是撈到了,自己可就有了足夠的本錢,錢多好辦事,到時候慢慢在社團裏又可以敗部復活了。
BENZ在市區的車陣中小塞了一會,接著又繞了一下,最後又回到當初瘋狗上車的地方,瘋狗下了車,恭敬的關上車門後,朝著BENZ的後座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目送著中校離去。

林懿芬今天已經事先和偵查隊長聯繫過了,她利用下午的時間,帶著攝影劇組來到分局,想要來採訪她專題報導的主角,因為先前有過不愉快的那段,所以林懿芬直接透過陳俊庭的上司來做安排,她也知道陳俊庭大概也不會願意來接受訪問,但是他總得看他長官的面子勉為其難一下吧,到時候再激他一下,應該可以錄到更多的東西,偵查隊長原來就很信記者這些人,對於林懿芬的請託自然是全力配合,而當林懿芬問道如果陳俊庭不願意配合的話怎麼辦時,偵查隊長還拍胸脯保證沒有問題;時間就剛好在下午的兩點,陳俊庭飯後又去派出所泡茶回來時,他一進偵查隊的辦公室就被隊長給拉了過去
「陳俊庭,有個節目想要採訪你,你去配合一下,阿,知道嗎」
「這….」
「這什麼這….叫你去你就去,別這呀那呀的」
陳俊庭也懶得跟偵查隊長多說些什麼,當下只好點了點頭,可是當他進了辦公室一看,心裏就不舒服了,林懿芬向著他淺淺一笑,陳俊庭的臉就垮了下來
「陳警官,好久不見」
陳俊庭點了點頭後,就逕自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看到林懿芬那付表情,真是佩服她怎麼可以裝得像個沒事人一樣
「燈光、劇組來正式呦」林懿芬熟練得指揮著
燈光打了上來,陳俊庭很不習慣得閃了一下,林懿芬拿著麥克風就開始了
「請問一下陳警官,你們當初是怎樣得知線索要到玉山上去搜索的」
陳俊庭因為在山上的這件事情,眼睜睜得看著許多的警察同仁英勇殉職,自己也差點去見閻王,所以對這件事情並不大願意提起,現在又遇到了記者的詢問,這可要好好琢磨著回應
「關於線索和情資部分,基於偵查不公開的原則,我不方便透露」
林懿芬早就知道他會來這套,所以也不以為意得接著問「那對於當時警力的配置,你是否覺得有不妥的地方」
「我個人認為,他們都表現得很棒」
「既然這樣,為什麼警方還會損失慘重」林懿芬打蛇隨棍上
「這點我並不清楚,但是同仁們在現場的表現都是可圈可點值得欽佩」陳俊庭給了一個冷處理
「那麼為什麼警方如此秘密的行動,會借助其他人來支援呢」林懿芬並不放棄
「那是因為我們必須借助他們攀登的專業技能,我們警方並不是萬能的,正所謂警力有限而民力無窮」陳俊庭先一步堵住記者下一個可能攻擊的問題
林懿芬本想要藉題發揮,不料陳俊庭答得是冠冕堂皇,根本不給她見縫插針的機會
「那麼請問一下陳警官,當時在圓峰山屋,你對付兩名歹徒的手法是否恰當呢」
「我個人當時是依據現場情況而做出適當的反應,至於是否過當及有無符合比例原則,法院都會做調查」
陳俊庭說得一口好官話,讓林懿芬又不好發作,她想了想又問道
「那麼你說說對於這件事情的看法」
「我是依法行政的國家公務員,對於任務的遂行,只知道如何達成上級交付的任務,沒有太多個人的想法,如果硬要說出自己的看法,那就是他們都是英雄,應該受到表揚……...」
林懿芬已經開始耐不住性子了,她現在想要再次發動攻勢,唯一可以咬住的就是范彥璿在行動中的身分問題
「聽說在這次行動中的那位民間人士,是由你所推薦的,不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是….」
「那是我的好朋友,他在最危難的時候,冒險將大家帶出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林大記者當時得了高山症好像也是他救下來的吧….」陳俊庭反將了她一軍「還有,請問一下,為什麼這件案子會這麼巧,讓妳們給碰上了呢」
林懿芬可能不清楚,在陳俊庭還是警員的時候,就曾經多次遇到記者,並且還讓他們嚐到這種進退不得的滋味,那時候林懿芬可能都還沒有出道哩,現在她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這則報導可能是做不下去了,她現在想的是要怎樣打擊對手板回面子,至於是否離題她已經不在乎了
「那最近一次陳警官在營救人質的行動中,為何會讓人質死亡?此外你與人質之間是什麼關係,是不是因為你們之前交往過密,而導致你失去專業的判斷….」
這回換陳俊庭的臉色難看起來,林懿芬知道這下可是踩到了對方的痛腳,現在只等他發作起來,這樣就有更多發揮的空間了。
「嗯,這樣說好了,第一,我對這件案子並沒有獲得授權對外發表意見,而且也基於偵查不公開的原則,不論是哪一件案情,我都不會再多做說明,第二,請妳秉持職業道德,對於被害人的尊嚴請給予尊重,好的,我的說明到此結束,句點」陳俊庭說完後轉頭便離開辦公室,留下氣得發抖的林懿芬。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服,這句俗諺現在輪到蕭慎遠碰上了,他最近倒楣至極,不但論及婚嫁的女朋友跟別人跑了,派出所內同仁對他也是怨聲載道,績效不彰不說,案件又連連發生,連分局長都對他頗有微詞,幾位同仁更連抉打報告要調離派出所,使得上頭開始懷疑蕭慎遠的領導統御能力是否足夠擔當此任,他現在開始會消極的逃避,甚至很多次的會議都叫副所長去參加,這點讓分局長更加的不悅,為此,分局長曾經考慮是否要再將陳俊庭給換回來,而今天蕭慎遠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頭,不知道即將會有一場震撼教育的洗禮來到。

「新亞百貨發生人質挾持事件,巡邏同仁立即前往查看」派出所值班在接獲勤務中心的通報後,立即以無線電指派同仁前往,接著又去告訴所長蕭慎遠這件大事
蕭慎遠真是不敢相信自己那麼背,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他不願意得離開辦公室,帶著備勤同仁趕赴現場,當他一到現場才發現,巡邏的同仁竟然在跟別人吵架,蕭慎遠第一個念頭便是這下又有同仁準備要被申訴了吧,為什麼他處分過這麼多人後,還是有同仁要和民眾爭吵,他上前去瞭解狀況,巡邏的一個警員向蕭慎遠報告來龍去脈,原來是某電視台的記者要測試警方在面對人質挾持事件時,動員的時間是多久,同時還在做拍攝的動作,此舉當然惹惱了巡邏員警,因此雙方槓了起來,記者這邊堅稱是為了廣大市民知的權利,看看他們納的稅,有沒有發揮應有的功效,而帶頭跟警方吵得臉紅脖子粗的記者正是林懿芬,她此舉是針對陳俊庭而來的,她還對一旁的攝影人員喊道
「快,把這些態度惡劣的警察拍起來」
蕭慎遠一聽到對方是記者,當下便放軟身段,上前去道歉,他拉開正在據理力爭得同仁
「對不起,對不起,不知道是貴台在採訪」
「你們警方動員的速度為何這麼慢,不是規定三分鐘就要到的嗎」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塞車」
「塞車是你們警方的說法嗎,要是今天真的有人質危機,警方的作為要如何取信於市民呢」林懿芬頓了一下「還有你們警察的態度非常惡劣,剛才那個警員還恐嚇說要抓我們哩…..」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會再教育,我去叫他來給妳道歉,喂,那個誰,還不過來跟人家道歉」
陳俊庭和偵查隊的預備警力也悄悄抵達現場,他吩咐偵查隊同仁針對這邊發生的事情開始錄影搜證,陳俊庭看著這一切直搖頭,心裏想這是什麼世界
「我為什麼要跟她道歉,我們又沒有錯」巡邏員警氣炸了
「我是你的主管,我要你道歉你就照做」蕭慎遠的音量也開始提高了
「當官就了不起嗎,大不了老子不幹了,你自己去道歉吧,哼」那個受氣的員警轉身就離開了
「你給我回來,你這什麼態度,回去我一定把你報上去」
「隨便你愛怎麼報……」
事件結束了,但是大家對於蕭慎遠的能力,真的是只能用搖頭讚美來形容。

陳俊庭回去之後經過了派出所,聽到炮聲隆隆得從裏面傳出來,蕭慎遠和剛才那兩個巡邏同仁吵了起來,雙方你來我往火力全開,音量之大,連這邊偵查隊的都跑出來探頭探腦;蕭慎遠認為兩名巡邏同仁在現場沒有聽他指揮,還跟他大吼大叫,這股氣怎麼吞得下去,但是這兩名警員認為自己並沒有錯,現在兩邊仍舊是僵持不下,陳俊庭看這樣不是辦法,好歹是自己帶過的同仁,去勸勸也好,免得別人看笑話,陳俊庭一進派出所,就看到一堆警員擠在所長辦公室門口,很多人都憤憤不平,但是當他們看到陳俊庭過來時,大家紛紛讓出路來
「大家先回到各自的崗位上,讓我來勸一勸吧」
陳俊庭的一番話,讓大伙吃了定心丸,於是眾人便紛紛散去,但是所長室內的聲音還是未曾停歇,陳俊庭推開了所長室的紗門,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只不過這次不是處理自己家的事
「嘿,各位,可以聽我一句嗎」
蕭慎遠和那兩位警員不約而同得轉過頭來,似乎對於陳俊庭的出現都頗為訝異,只不過訝異的出發點不同罷了
「大家先冷靜一下,兩位剛巡邏回來的同仁已經很累了,不妨先下去休息吧」
「不行,我要改班叫他們出去方塊巡邏」蕭慎遠怒氣未消
「我不爽上了啦,我要請事假,你不准,我就找分局長請」員警也不干示弱
「蕭所長,聽我一句啦,同仁的情緒這麼糟,你再讓他們出去,這難保不會出亂子,所以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先讓他們下去備勤好了」
「好、好、好,去、去….」蕭慎遠氣得說不出話來,但是聽陳俊庭這麼一說,覺得還是有點道理的
陳俊庭拍拍兩位警員的肩頭,送他們出了所長室,嘴裏還不忘講著「辛苦啦,休息一下吧」
兩位警員對於自己的老主管從別的單位跑來替自己說話,都是感激不已,嘴上雖然不說,但是眼神卻看得出來;陳俊庭送走兩名警員後轉向蕭慎遠
「所長,我可以坐一下嗎」
蕭慎遠長舒了一口氣「學長,坐吧,既然來了,喝杯茶吧」
蕭慎遠也過來在沙發上坐下開始燒熱水和準備茶葉和茶具,陳俊庭看得出來他眉頭深鎖,好似心事重重,但是在此時,彼此都沒有去打破這沉默的默契;當熱茶氤氳的水氣衝了上來,陳俊庭接過茶杯喝了一口,他心裏想著,問題始終是要解決的,不論是自己曾經帶過的同仁,或是眼前這個跟他出身的所長
「所長不好幹吧」陳俊庭首先打破沉默,而這也是剛好說中了對方的心裏
「唉~」蕭慎遠長嘆一口氣「我現在真是羨慕你呀」
「只要是有人的事情,就不容易處理,但是你用什麼心對待他們,他們也會以同樣來回報你,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就是這道理,你的手下能把你捧起來,也能讓你摔得很慘….」
「可是我覺得他們都不理我,這教我怎麼帶下去」
「所以你要退出了嗎,喂,你還年輕呀,你這樣以後怎麼幹分局長」
陳俊庭頓了頓又說「其實我一直都很關心所裏的事,不過你別誤會我是要來跟你搶位子的呦….你的狀況我都瞭解,你最大的問題是放不開…」
蕭慎遠聽得一頭霧水「……放不開什麼?」
「現在這年頭,下屬做事都是向後看的,看看他們後面的長官能夠給他們什麼依靠,簡單的說,就是挺不挺他們」
蕭慎遠面有慚色,陳俊庭繼續說著
「當所長的一定會擔心下頭有沒有人在亂來,但是你放心,這票兄弟的自主性很高,也都很精實,相信你應該能夠感受得到」
陳俊庭說的這點的確是不假,這個所內的警員可算是分局中的精英,他們的自主性、團結度和士氣,一向都是分局裏最好的,蕭慎遠很清楚,這些在他接手派出所後,就慢慢得沒有了
「在關鍵的時候,他們都在看你,看你是不是與他們站在一起,做幹部不要怕事情,要能扛得住」陳俊庭這番話讓蕭慎遠有如當頭棒喝,他漸漸低頭不語
「我相信你能成為一個好所長,從你剛畢業跟著我巡邏時我就知道你可以的」陳俊庭仍不忘繼續替他打氣「或許這陣子你遇到了什麼事情,讓你憂心忡忡而悶悶不樂,你平時不是這個樣子的,有事不妨說出來,或許我可以幫得上忙」
陳俊庭從前當警員的時候,就是足智多謀點子多,現在他的這一席話,真的是深入了蕭慎遠的心坎;這段日子以來,他獨自承受著這份感情上的壓力,也沒有人可以傾吐,而在工作上又遇到下面人不理他,就這樣惡性循環,蕭慎遠已經是快喘不過氣來了,剛好陳俊庭在這當口,幫他把洩不了氣的氣球開了一個口,免得他要爆炸了
「唉,是這樣子的……….」
蕭慎遠將情變的始末娓娓道來,陳俊庭聽得真切,知道這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
「所以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應該是要如何搞定雙方的家長」陳俊庭一語道破他目前最難以啟齒的問題
講到這裏,蕭慎遠不禁又搖了搖頭
「小事情,反正你又沒跟別人亂跑,咱們立場站得住,這禮拜放假我陪你回一趟南部老家,我來幫你開口,如果你希望能自己來表達,那我就來當潤滑劑的角色」
陳俊庭講得是豪氣干雲,彷彿當年那個警員陳俊庭又回來了,專門幫同事出點子想辦法
「可是…..」蕭慎遠欲言又止
「該不會你還喜歡對方吧?」
「……….」
「唉,我告訴你,女人要是變了心,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這點陳俊庭很有深刻的體認「總之,你不要想太多,先把公事處理好,我希望你能夠脫胎換骨、煥然一新…..」
陳俊庭說完後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蕭慎遠,該是回辦公室去處理公務了。

張倩云向法院申請的搜索票已經下來了,這間外商銀行的位置就剛好是在陳俊庭分局的轄區,是他從前派出所管轄的地方,而且剛好就在新亞百貨公司的樓上,支會地方分局配合的公文已經發出了,張倩云不知道分局那裏會派誰來支援,不過都無所謂,有關鑰匙的謎終於要解開了,可是在張倩云的心裏,還是希望能夠派陳俊庭來,畢竟曾經共事過,而且他也與鑰匙有著若干關係。
分局也收到了配合刑事局搜索的來文,依照公家機關分層負責的原則,這件公文自然就是轉到了偵查隊和轄區派出所,而這次搜索的範圍很小,只有在銀行中的某個保險箱而已,也就在陳俊庭和蕭慎遠談過話的隔兩天,張倩云和一名同事在下午兩點來到了分局,她們直接就到了偵查隊,除了表明身分及來意之外還出具了公文,值日的偵查佐一看是上級單位的長官,馬上請她們進來辦公室,並且通報隊長。

新亞百貨公司是一棟混合式的大樓,它在16樓以下全是百貨公司,而以上則是新亞企業集團的辦公大樓一直到50樓,當然它們有許多樓層是租給他人使用,通常也是一些知名公司或企業在這邊有設點,這間外商銀行也是如此,而也因為新亞大樓的高度,使得它也成為這個城市中醒目的地標之一,再加上這裏人來人往,車潮穿息,實在是非常熱鬧;一名穿著制服的新亞大樓所雇用的保全員,從地下停車場旁的樓梯走下樓去,他進入了地下一樓的保全控制室,這裏是控制16樓以下包含直到地下5樓之間的所有電梯、電源及鐵門和監視器的地方,而16樓以上則有另一個在32樓的櫃台在負責,除了直達貨梯之外,所有的客梯都會在32樓停住,人員必須轉乘另外的電梯才能夠再往上去,他進入了地下室的控制室後熟練得和另兩位保全員打招呼
「兩位不好意思,我是來幫小劉代班的,他今天人不舒服」
「難怪今天都找不到他人,電話都不通」其中一位保全員邊低咕著邊打量這個新來代班的傢伙,戴著眼鏡的斯文樣,看來真是個菜鳥「喂,新來的,第一次派來這邊嗎」
「是的,還要多跟兩位多學著呢」新來的保全員笑得燦爛,就像個初出社會的新鮮人。

偵查隊這邊果然不出所料,派陳俊庭來支援,當然這其中還是有張倩云故意提起,於是陳俊庭領了配槍,另外再和兩名偵查佐和兩名派出所的制服警察,就這樣一行7人,坐著警用廂型車來到了新亞大樓的地下停車場,那兒早有一個預備的車位給警車停放,外商銀行的公關經理還特別親自由36樓下來迎接他們;在此同時,兩輛上頭有著清潔公司字樣的廂型車也進了停車場,在車停妥後,上頭下來了十名穿著米白色連身工作服的清潔人員,他們都清一色的戴著米色鴨舌帽,另外還推著幾個大型的活動垃圾桶和一些清潔工具,他們分乘兩台貨運電梯,由地下室往上移動,其中一台貨梯停在1樓,也就是百貨公司的大廳,另一台則繼續往上直到32樓才停下來。

代班的保全員看著監視器畫面中那個殷勤的銀行公關經理,帶著一票警察往客用電梯走去,當畫面中的電梯門緊閉起來後,電梯則直接往32樓奔去,代班保全員此時站了起來,他往另兩名保全員走去,突然間,他取出一支裝了滅音器的德國H&K(HECKLER & KOCH,H&K)廠製的USP型手槍,對著兩名保全員的後腦開槍,9MM的子彈貫穿脆弱的頭顱,腦漿噴濺在控制室的儀表上,此時代班保全員拿出預藏的無線電開始發話
「我是少尉,行動開始」
說完後,他隨即在控制台的儀表上操作了起來,在同時間,整棟大樓有了變化,百貨公司的1樓大門開始緩緩降下,一些客人還搞不清楚狀況,有些人趕緊跑了出來,而大多數人卻都還留在百貨公司裏,在1樓那5名著工作服的清潔人員立刻走向了各個門口,他們不斷從垃圾桶裏拿出一些排球大小有弧度的墨綠色物體,然後安裝在門邊,有一個喜歡研究軍事裝備的男性客人,他好奇得上前看看,卻驚訝的發現那些物事竟然是M18A1寬劍地雷(M18A1 Claymore),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東西,清潔人員又從他們推來的垃圾桶中取出了AK-47突擊步槍,其中一個拿著無線電的清潔人員按下發話鈕
「士官長在1樓便備完畢」
少尉清楚得收到無線電訊號,他立即又關閉剛才警察上樓的電梯,使他們停在半空中,從監視器畫面中可以看到那個公關經理按著緊急通話鈕正拼命向少尉佔領的控制室通話
「控制室嗎,電梯是怎麼回事」
「對不起,可能是有點小故障,我們已經在排除了」少尉覺得那個畫面非常有趣,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32樓也是一個大廳,這裏是另一組往上的電梯,旁邊還有一間保全員休息的辦公室,而早在32樓的另一組清潔人員此時紛紛放下了手上原本的打掃工具,全都往他們攜帶來的大型垃圾桶裏取出自動武器,衝入了這邊的櫃台,一名機警的保全員在那一瞬間看到有人持槍,他在訓練的反應下,第一時間按下了警鈴,通報的訊號在當下就傳給了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而也就在下1秒,這名盡職的保全員就在一聲巨響和硝煙中,倒在自己的血泊中,保全辦公室內的5名保全員聽到外頭有著異響,立即手持警棍和電擊棒從辦公室搶出來,但是他們的行動在兩支自動步槍的槍口下全都化為靜止,那種反抗是沒有意義的,5名保全員被束繩綁緊手腳並且矇住眼睛和嘴巴,另外再加上一具屍體,他們全都被關進了辦公室內反鎖,此時其中一位清潔人員拿出無線電發話
「上尉已經抵達天堂,即將轉進金庫,少尉準備接管天堂」原來上尉在玉山時雖然被陳俊庭打下山崖,但是他摔落時乘勢攀住了崖壁,算是大難不死
「少尉收到」
少尉又繼續在儀表上操縱著,地下停車場外的鐵門也徐徐降下,所有的電梯也一律停擺,接著他又切斷了16樓以下的電源及控制關閉了16樓以下所有的防火門,他要使樓梯間無法讓人通行,這下子在百貨公司內的客人全都感到不安了,雖然客服人員的電話已經塞爆了控制室的線路,但是那兩名臥趴的保全員是怎樣都接不了電話了,少尉打開了一部電梯,準備供自己使用的,接著他又拿了幾個寬劍地雷走到車道和入口處佈置,一名在車道入口處的保全員站在鐵門外窺伺著裏面,他剛好看到少尉正在佈雷,於是張口便道
「喂,兄弟,裏面什麼情況」
只見少尉不耐煩得走了過來,然後在極近的距離隔著鐵門射殺了保全員,高速的噴濺血點染上了少尉俊俏的臉龐,他不屑得拭去,接著再去完成剛才的工作,少尉佈雷完畢後,又回到了地下室的控制室,少尉覺得目前應該都有達到進度,該是向下一個步驟行進的時候了,他對著儀表板開了數槍,直到確定控制的電路已經不堪使用後,才快步奔向唯一開啟的電梯直上32樓。

陳俊庭一行人在電梯裏受困了一陣子,那個銀行的公關經理不斷得賠不是,到目前為止,他們都還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正確的說,應該是整棟大樓裏的人都搞不清楚,16樓以上都還是正常運作,當然是32樓的控制室除外,而16樓以下的百貨公司,因為都沒有電源,所以客服人員開始慢慢得將客人往樓下疏散,但是樓梯間的防火門卻是無法推開,客人們只有經由不會動的電扶梯,慢慢步行到了1樓的大廳,下午3點,來逛百貨公司的人並沒有很多,但是當他們都來到大廳時,倒顯得為數不少,而看到士官長帶著另外4個精悍的傢伙分持自動武器站在關閉的門旁,很多人第一個反應是,那是在拍戲嗎,等到士官長擊斃一名上前反抗的保全時,他們才知道,自己真的是戲裏的演員,而角色便是人質,士官長對著天花板掃射了幾槍,大廳頂上的大型水晶吊燈被打個稀爛然後墜入了人群之中,尖叫聲此起彼落,士官長利用這個氣氛開始對他們演說
「各位,我們不是在拍電影,恭喜大家是真的成為了我們的人質,但是只要各位配合,就不會有人受傷,我有幾項要求,希望大家做到…..」

32樓的上尉則是和瘋狗與他的3名手下在樓梯口待命,電梯門打開,少尉從裏面出來時把電梯停了下來,他和上尉打了個招呼後,便進入了這第二控制室,接著啟動了警察搭乘的電梯,讓警方繼續往樓上升去;上尉一行人則從32樓開始往上來到了36樓的樓梯間,現在他們與這間外商銀行的大廳就僅隔了一扇安全門,上尉在等著聽那電梯到達時所發出那叮的一聲。

電梯終於又動了起來,公關經理除了不斷得賠不是之外,只有稍微介紹一下他們銀行的狀況及他所知道的這棟大樓的一切
「….所以也就是說這棟樓裏面還有一些別的企業在這邊辦公摟」陳俊庭好奇得問道
「是的,警官」公關經理笑著答道
「這裏每層都租出去了嗎,租金可不便宜呦,尤其是這個地段」
「嘿,租金的部分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應該是有它一定的行情吧,對了,我們樓上43樓目前是空著的,原來的公司在上個月搬走了,警官,您有興趣嗎」
「哈,經理,你愛說笑,我要租得起,就不用幹警察了,我只是隨口問問,別當真」
電梯裏笑成一團,在叮的一聲中,樓層顯示到了32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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