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庭離開了育幼院,駕車沿著台21線新中橫公路往水里駛去,天色逐漸暗下,陳俊庭在水里市區路旁的小吃店,叫了碗麵和小菜便吃將起來,想到羅蘭修女那種消極的態度還真是有氣,但是又能奈她何呢;吃完了東西,現在是晚上的9點半,比起熱鬧的台北,這邊顯然是冷清許多,陳俊庭倚在車門旁微微地發起呆來,似乎對於這次碰了個軟釘子有所不解。
突然間,行動電話的聲響把他拉回了現實
「喂,你好」陳俊庭標準的電話用語
「師父,是我」電話那頭傳來欣喜的聲音
「阿狗,我以為你沒那麼快有消息哩」
阿狗,是陳俊庭高中時期在國術社的學弟,當時因為傳授和指導太極拳的緣故,阿狗索性就以師父來稱呼他,高中畢業後,阿狗去唸軍校,目前在國防部任職官拜少校
「師父,你交待的事情有點眉目了,不過電話裏說不清,我們見面再聊好嗎」
「好,等我回台北再打給你」

陳俊庭自然知道電話本來就不是討論事情的好東西,當下發動了引擎,驅車北上。
當他回到台北時,天色已經微亮了,在秋末的台北街頭上的這個時候,送報生和清潔隊已經開始忙碌得工作;回到家後,陳俊庭倒頭就睡,直到下午的4點多才起床,起床後撥了通電話給阿狗,約了晚上吃飯;掛了電話,陳俊庭洗了個澡,精神飽滿得準備出門,今晚不開車了,改搭捷運。
館子裏、杯盤後,陳俊庭和阿狗這「師徒倆」聊得很開心,從高中開始聊到近況,到最後聊到了正題上,阿狗看了看左右桌的客人,深怕有人會偷聽接下來的內容「師父,不瞞你說,你要的東西算是軍方的機密,所以我只能偷看一下,沒辦法帶出來給你」
「嗯,我知道,難為你了,不過~這樣你不會有事嗎?」
「哎喲,我待的單位就是管這些檔案的分類和歸檔,所以每天看來看去,只要不洩露出去就沒事的」
阿狗頓了頓又說
「不過師父你可別怪我,待在這種單位是我自願的,我在野戰部隊待到會怕,所以寧願來這兒休息,看看有沒有機會再進修,別罵我沒出息喲」
陳俊庭笑了笑「沒你這沒出息的徒兒,我這做師父的還不知道要去找誰問資料哩」
阿狗笑得開心,但接著慢慢收起了笑容
「這個張志邦不簡單,你們能抓得到他更不容易,他之前是特戰部隊的成員,受過各種你所想得到的特種訓練,還出過滲透到對岸的任務,接應我方的情報員回來,當然也一定有殺過人,另外,他也是負責所謂的DURTY WORK,就是替政府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當然也不會被承認…………………」
陳俊庭越聽,眉頭鎖得越緊「那張志邦為何要退伍?」
「報告上說,他就是役期滿後就不再簽延役,所以也不清楚真正的原因,退役時是中士軍階,正準備要升上士;而他退役後就像消失了一樣,也沒人知道他在幹啥,直到師父跟我說他躺在醫師裏…..」
陳俊庭沉思了片刻,突然間好似想到了什麼「阿狗,他們所受的訓練中,是否會放棄同袍,甚至是滅口」
「很少見,因為有著受過同樣訓練的革命情感,一般都不會棄弟兄於不顧,除非是有重要情資,為了避免洩露,才有可能吧,不過這也僅只於我的假設罷了」
「嗯,那這樣就對了」陳俊庭接著把抓到中士張志邦的情節及副所長和菜鳥那晚的惡夢般的遭遇,詳細得描述給阿狗聽
「師父,這真的是很奇特的一件事耶,有太多的巧合在裏面」這回換阿狗開始疑惑了
陳俊庭又想了一陣「嗯,這樣吧,你再幫我查一下,在張志邦退役前後,大概還有哪些人也是這樣不明不白的就離開了,尤其是那些找不到人的,我們警方以前是有針對受過特種訓練的退役軍人列管,但是現在早就沒有了」
「是,師父,不過這種清查工作需要一點時間,所以可能沒有辦法在短時間處理好,還希望你能多擔待」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啦」
晚上的飯局就這樣劃上尾聲,本來陳俊庭想要找林懿芬一塊來的,但是考慮她的記者身分,對於這類案件的任何八卦都不會放過的,所以就放棄了這個念頭,反正離上班還有兩、三天的時間,還是有機會可以找她出來的。

立法院的青島會館,座落於青島東路立法院側門的正對面,是部份立法委員的辦公室,王大一委員的辦公室也在這個地方,在他的辦公室裏,電視這回正播放著稍早在院內審查法案的過程中,朝野黨派因不滿另一方杯葛議程而大打出手的畫面,王大一坐在鬆軟的靠背椅上擦拭著眼鏡,對於電視畫面得內容不屑一顧,王大一將眼鏡戴上,灰白的頭髮下有著和藹慈祥的面容,眼鏡後的目光依舊銳利;他曾是一清專案中被管訓的要角,道上人稱一哥,曾經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黑白兩道都要給他面子,自從一清過後,一哥便漸漸退隱,交棒給年輕人,但他仍是幕後的操縱者,社團中的大小事仍然還是要向他照會請示,而一哥的社團從早期的傳統模式,也就是收保護費、圍事、開賭場,到現在的企業化經營圍標工程、槍毒販運、酒店經營等,而這些都跟一哥沒有關聯,當然只是表面上啦。
王大一闔上眼沉思,近來社團裏有些不平靜,先是部分公款被人捲走,而這筆錢還沒下落,現在是手下有些小輩不聽話,在外頭惹出一些大事情來,而今天就是要解決這件事情。
嘩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推了開來,沒有敲門就敢這樣闖進來的只有一個人-司徒靜,那是他的乾女兒,是他一個結拜兄弟的女兒,因為他的這個結拜兄弟被仇家暗算,在醫院臨終前將唯一的女兒托負給他,也許是王大一自己沒有孩子,所以將司徒靜視為己出,從小就倍極寵愛,還送她到國外唸書,現在又把她安排在自己身邊作助理,也不過是讓她看來有個工作,一哥怎麼可能讓自己的乾女兒,不,應該算作是女兒吧,出去外面拋頭露面呢;司徒靜年芳27,一頭及耳俏麗的短髮和一襲黑色的連身套裝,平常給人一種冷豔的美感,一哥手下的人私底下都稱呼這位大小姐為冰山美人,而她對於這些兄弟人,更是不負他們對她的稱號,永遠對他們都不正眼一瞧;這回她的身分是一哥的掌上明珠,不是別人眼中的大小姐,所以她難得的笑容,只對最疼她的乾爹。
王大一本來想要斥責這個無禮闖入的人,結果看到來人是司徒靜,當下便開心得笑了起來「我說是誰這麼大膽子,不敲門就闖進來了,原本是我的寶貝女兒啊」
「乾爹,為什麼今晚要去別的地方也不跟人家說,是不是不讓我跟呀」
「哎喲,不得了摟,女兒管起老子來嘞」王大一笑著說
「那個櫻泉應該是個不錯的餐廳吧,乾爹都不帶人家去吃好料的」司徒靜很難得撒起嬌來,這在外頭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不帶妳去,只是乾爹是去談事情」
「我又不會吵,我只在一旁靜靜得吃東西,對了,順便也可以讓我見見世面,好啦~拜託啦~」
一哥禁不住司徒靜的懇求「好吧,那就跟著來吧,不過小心吃胖了,身材走樣,會嫁不出去呦」
「討厭啦,你每次都這樣……」

櫻泉是一家融合了溫泉泡湯和日本料理的餐廳,走得是高檔路線,位於市郊的山麓,這也是一哥社團裏的產業之一,除了一般對外的營運之外,還用來做為社團內接待和議事之用;私密的露天湯池,水面上泛起陣陣氤氳水霧,和室走道和禪風庭園在燈光映稱下充滿空靈之感,讓夜空更顯深沉,在初冬時節的山邊,寒意在溫泉裏被驅離殆盡,司徒靜閉著眼在湯池中享受著與山林接近的唯一,這唯一也是只有她一人在湯池中享用,她微倚在池中的石椅上,露出的粉頸和裸背在溫泉的浸泡下是那麼的滑嫩,所謂「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應該就是這種情境
「大小姐,可以用膳了」著和服的女服務生捧著浴衣在池畔輕喚著司徒靜
司徒靜從池中起身,拭乾了身體,批上浴衣,在女服務生的帶領下穿過和室的走道,離開了這片令人神往的境地。
櫻泉的門口進來了三個年輕人,脫了鞋後在木質地板的走道上吊兒郎當的走著,往那間特定的包廂前去,為首的傢伙碰巧見到了身著浴衣的司徒靜,因為見她漂亮,於是故意與她”擦”身而過,藉機吃她豆腐,司徒靜杏眼圓睜,那張粉白的臉已經從耳根漲紅了起來
「歹勢呀~小姐」這傢伙連道歉裏都流露著輕薄,接著在一陣笑聲中離去,彷彿還可以聽到他們在談論著什麼好滑嫩一類的言語,這傢伙叫做瘋狗,真是人如其名,是社團中新一輩的人物,對於一哥這種大老級的人物並沒什麼印象,因為連瘋狗的老大也都沒見過一哥幾次面;包廂外站著兩名西裝筆挺的人攔下了瘋狗帶來的兩名小弟,只讓瘋狗進去,紙門被推開,榻榻米中一條長桌,上首處坐的當然就是一哥,其餘的位置也都是社團成員按輩份和堂口就坐,瘋狗看這陣仗不小,當下收起了心忙去坐到自己的老大旁邊。
「我們的主角到了,那麼可以上菜啦」一哥微微笑道
瘋狗聽到了主角這句,不自覺得有些欣喜,早些老大說一哥聚餐指名要找自己時,還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現在還說自己是主角,這讓瘋狗對自己近來的作為越發得意起來,社團前陣子弄來一批重火力的傢伙交給自己,還找了具有特殊背景的專業人士來訓練他們使用,所以在道上都沒人敢小覷他,尤其是在他掃掉了幾個敵對勢力的堂口後,瘋狗已經成為當下最火的扛霸子,也因為如此,他更肆無忌憚得到處亂搞,還把主意打到了運鈔車上,瘋狗認為自己算是露臉了,而且也替自己的社團打響知名度,瘋狗正自陶醉之時,卻見到自己的老大面帶愁容,瘋狗心想老大可能是在擔心我將他取而代之吧。
首先上的菜是刺身,也就是生魚片,大家在取用之時,包廂門又打開了,司徒靜換回原來的套裝走了進來,在座一些輩份較高去過一哥家的大哥們,見過這位大小姐,紛紛向她打著招呼,司徒靜也微微得點頭致意,至於不認識她的,則只有被她冷豔的美給吸引住的份,瘋狗當然是屬於後者,當他見到司徒靜坐在一哥的旁邊時,心下打了個寒顫,現在的他如坐針氈,尤其是當司徒靜的目光掃向這邊時,只不過瘋狗並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他受的。
「各位,用菜阿」一哥在席間招呼著眾人,氣氛漸漸熱絡起來,瘋狗看著現場的情況,讓他把緊張的情緒稍稍放鬆下來,「管他的,先吃喝再說」瘋狗當下便夾了一塊黑鮪的刺身,蘸了芥末便往嘴裏塞,接著又乾掉一杯溫熱的清酒。
當菜出得差不多的時候「各位,我有些話想要講」一哥說話了,席間眾人紛紛放下手邊的筷子或酒杯
「近來我們社團裏出了一位風雲人物,到處替我們打響名號,」一哥停了一下,喝掉了自己杯中的酒
「他又懂得替大家另闢財源,所以直接搞上了運鈔車」
瘋狗聽到一哥這幾句的輕描淡寫,就已經知道是在說自己了
「雖然他的行動是功虧一簣,但是他的作風大膽、行事果決,並且在行動中的表現沒有辜負社團的栽培和訓練」席間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瘋狗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被這個什麼一哥的人給看上了
「……..不愧是英雄出少年……」一哥說完這句後,替自己斟滿了一杯清酒,起身走到瘋狗旁邊;司徒靜的目光隨著她乾爹移到了瘋狗身上,當她認出這個吃她豆腐的登徒子時,原本冷豔的臉上更矇上一層冰霜。
「敬我們最火的扛霸子,狗哥」一哥拿起酒杯對著瘋狗笑了笑
瘋狗的老大聽到一哥這麼一說,像是觸電一樣開始緊張起來,忙頂了頂身旁的瘋狗「叫你呀,還不快站起來」瘋狗的老大很清楚,以一哥的輩分還需要稱呼這麼個小角色為哥,這是一哥故意在說反話,他知道瘋狗要倒楣了,那自己呢?連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那我的地盤會不會被拔掉給別人?一連串不安的疑慮已經在瘋狗他老大的腦中開始發酵。
「謝謝一哥」瘋狗起身後馬上乾了一杯,席間的幫眾和大哥們也都由原本的竊竊私語轉而為鴉雀無聲
「嗯,好酒量,換壺吧,這樣才豪爽,才是我們的狗哥」
一哥並沒有喝自己杯中的酒,反而由桌上拿了一只酒壺遞給瘋狗,然後笑了笑說「別客氣,乾了吧」
瘋狗還沒會意過來,當下便仰頭飲盡那只小酒壺的酒
「很好,來呀,快給狗哥滿上」一旁馬上有人給瘋狗的酒壺倒滿清酒
瘋狗沒有選擇,只好再次乾掉那壺酒,接著同樣的倒酒喝酒又重複了幾次,而一哥始終都沒有喝過自己手上的那杯酒,瘋狗這才覺得不對勁,一哥好像是故意在整自己,當實在是喝不下的時候
「一哥,我真的不行嘞」瘋狗開始討饒了
「是嗎,你不是挺行的,隨隨便便去掃人家的堂口,你要我怎麼去跟別人的社團交待」
瘋狗這時才明白,今晚他這個主角要演得可能是場悲劇「一哥,我也不過是想要…….」
「閉嘴,我還沒說完」一哥臉色突然一沉「你沒事還去搶運鈔車幹啥?公司是沒養你呀,你知道條子現在對這件事盯得多緊嗎」
「我……我………我…….」瘋狗支支吾吾不知該講些什麼
「你就不能用用腦子嗎」一哥說完了這句後,終於乾掉了自己杯中的酒,並吩咐再將杯子斟滿;杯中燙過的清酒冒著微微的蒸汽,這時候喝著,口感最佳;一哥對著不知所措的瘋狗說「這杯是敬你的,趁熱喝了吧」
瘋狗別無選擇,正要伸手去接,不料一哥突然將酒杯擲向自己的臉,微燙的酒水和酒杯的撞擊,令瘋狗本能的要去防衛,就在此時,一哥捉住了他的右手並順勢 一帶,瘋狗重心不穩得被拖到地上,而右手被一哥牢牢地固定在桌面上,瘋狗本欲反抗,但是一哥身邊早有保鑣抽出手槍指著自己的腦袋
「給你一點教訓,你他媽的是個男人的話,就別給我出聲來」
瘋狗已經嚇傻了,一哥順手抄起一隻筷子就往桌上叉,木質的筷子雖然稱不上非常堅軔,但是施力面積小受力大的物理定律確是不打折扣的進行著,直徑3mm的筷尖,此時透著近百公斤的力量,穿入桌上那隻手掌,透過掌骨的間隙,再從另一端貫出,當頂到更堅實的桌面後,傳回的反作用力停止了筷子的行進,手掌的主人一陣悶哼,額上立時冒出豆大的汗珠,顯然是在忍受極大的痛楚;一哥鬆開手站了起來,瘋狗則是抱著叉上筷子的手癱在榻榻米上,而且仍舊是不敢喘口大氣
「拉出去」一哥淡淡得說了一句,馬上就有人上來把瘋狗拖出包廂
一直到櫻泉的門口,瘋狗才被扔下,他帶來的兩個小弟見到自己的大哥如此狼狽的被丟出來,趕忙扔掉手上正在吸著的香煙衝了過來
「大哥,你怎麼了」兩名小弟將瘋狗扶起
「別再說了,唉呦~幹,快送我去醫院」

一哥回到原來的位子,稍稍整了整衣服後「各位,繼續呀」一哥坐了下來,臉上露出先前的微笑;司徒靜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頭上覺得出了一口鳥氣,雖然她沒有告訴一哥方才在包廂外發生的事,不過見到瘋狗受到這種報應,心中就是有種說不出的好過,她不自覺得拿起面前的酒壺替自己斟滿一杯清酒,燙過的清酒散出微微嗆鼻的酒氣,因為加熱的關係,使氣味分子快速散逸;當溫熱的酒水滑入過咽喉,在口腔中留下淡淡的甘味而沒有一絲辛辣,當體內深處湧上暖意時,司徒靜又再倒了一杯。

微醺的快意,代替了駕馭的冷靜,司徒靜這晚喝得有些微醺,但仍獨自開著Lexus SC430的跑車由市郊的山麓奔向新店住所,途中穿越台北市區,順著中山北路南下,沿路的幾支測速照相桿已經忠實得紀錄下速度的痕跡,但是她並不以為意;一哥坐在Lexus LS460L的後座閉目養神,車行平穩得往新店駛去,與司徒靜已經拉開了一段距離。
今天是陳俊庭回來上班的第一天,晚上的酒測勤務由他帶班,而分局規劃的攔檢點,正是處於市中心的要道,往來需要穿越市區的車輛都會經過這裏,所以微醺的司徒靜也即將進入攔檢的範圍。
巡邏車和路障上的警示燈,將紅藍雙色的閃光泛射至道路的四週,最遠連200公尺外的標誌都能反射;車輛魚貫得經過攔檢點,員警們聚精會神得觀察著駕駛的神色,甚或會請駕駛搖下車窗詢問幾句,藉此來發現酒後駕車的駕駛人。
18吋跑胎與路面的作用及活塞卡鉗和通風碟盤讓司徒靜在赫然驚覺前方的車輛因為警察的攔檢而定點時,能夠將車子迅速得煞停,而輪胎與路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自然是吸引到警察的注意而鎖定了這輛Lexus SC430;負責攔車的警員一手按槍警戒,另一手舞動指揮棒,指引這輛百萬名車接受檢查,警員上前往駕駛座一看,車上一名冷豔的女子,她並不像一般的駕駛人會搖下車窗接受詢問,她只是握著方向盤,面無表情的坐著,警員示意請她搖下車窗,但是沒有得到回應,於是警員用手指輕輕叩著車窗「小姐,麻煩一下,請打開車窗」警員很有耐心得重複了幾次,車窗終於降了下來,而坐在車裏的女子這回冷冷得看著這個敲她車窗的警察,眼神中流露的盡是不屑,伴隨著車室中湧出的酒氣
「小姐,你有喝酒呦,麻煩請你出示駕、行照,並且下車接受酒測」
司徒靜仍是冷冷得看著那個警員,然後什麼都沒做,攔車的警員於是只好再一次的說明,結果還是一樣,但是警察還是耐著性子再重複一次
突然間
「Excuse me officer,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 talking about……..(對不起警官,我聽不懂你在跟我說什麼…..)」她開口了
這個攔她下來的警員也是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的,但是一遇到說英文的外國人,那可就頭痛了
「I…..I…..am Policeman,I…..I….want…want….(我….我是警察,我….我想….想要…..)」警員開始用很生澀的英語試圖想要表達執法的意圖和目的
「What do you want to do,Sir?(你想要做啥,長官)」司徒靜的聲音裏聽不出絲毫的情緒,而又有兩名警員靠了過來,其中一名還打開了蒐證用的迷你手提式攝影機
「All right,I’m very tired now。I want to go home to sleep. So don’t waste my time and let me leave……(好吧,我現在很累了,我想要回家睡覺,所以不要浪費我的時間,讓我走吧….)」
司徒靜的表情依舊冷竣,當她要關上車窗時,聽到了一個阻止她的聲音「Madam Sorry,you can’t leave.(對不起,這位女士你哪兒都不能去)」
車窗靜止在開啟的狀態「Please show me your driver license and vehicle registration.(請準備你的駕照和行照)」
司徒靜並未正眼去瞧那個發聲的所在「Why?I want know the reason.(為什麼?我要知道理由)」
「No problem,you are because of involving in to drive after drinking,you need to accept to breathe out the alcohol test,thank for your cooperation(沒問題,你因為涉嫌酒後駕車,必須接受呼氣酒精測試,謝謝妳的合作)」
此時警方的無線電傳來一陣聲音「所查車主:司徒靜,廠牌:凌志,黑色,排氣量4293cc,車主地址:台北縣新店市…………..」原來一旁已經有警員把車號用無線電報回派出所來查詢車籍資料,而車主是國人的事實已經是不爭的了
「According to …..咦….哈…..原來如此…..咳…..Please speak Chinese, Madam,再裝就不像摟(依據………..女士,請說中文)」
司徒靜像是謊言被戳破了,原本冰冷的臉龐一下子刷紅,也因此半晌說不出話來,司徒靜一瞥眼見到自己放在右前座的那本厚厚的文件,那是立法院本次會期法案的草本,因為拿來研究,順手便放在車上,那上頭幾個斗大的中文字透露出司徒靜假冒外國人的真相
「小姐,現在可以下車了嗎?」剛才那個用英文對答的聲音說道
「記得帶駕照和行照呦」又補了一句
司徒靜翻開LV的皮包找出了證件,在下車前打了一通電話,這無疑是向她那個當立委的乾爹討救兵用的,司徒靜不甘願得下了車,面對在等她的警察還有酒測器,其中一名戴著大盤帽的警察,因為穿著防彈衣看不到胸前的階級,但是從他帽簷的兩道黃色金穗,看得出來他就是現場負責的警官
「警官,怎麼稱呼,今晚是你負責嗎」司徒靜很勉強得擠出一個笑容
「是的,敝姓陳,麻煩一下妳的證件,嗯,是了,司徒小姐,你的英文說得很棒,有什麼指教嗎」陳俊庭拿過了司徒靜的證件端詳了一下
司徒靜的臉上又是一陣通紅「是這樣的,我是王大一委員的助理,剛才跟委員去恰公,所以……….」司徒靜邊說邊拿了張自己的名片遞了上去
陳俊庭接過後瞥了一眼「小姐,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司徒靜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
「可是我相信,為民喉舌的委員一定是會支持警方,對於違規和違法情事加強取締,所以……」陳俊庭頓了頓「麻煩妳配合接受酒精測試吧」
酒測器裝在一個小提箱裏,操作的警員跟司徒靜說明測試的流程後,便要求她在測試的吹嘴中吐氣,機器發出一聲聲響,代表接受到足夠的氣體以供分析,警員除去吹嘴,然後看著酒測器上的螢幕顯現酒測值。
0.57mg/l是螢幕顯示的數值「小姐,你的酒測值為0.57mg/l,超過標準,妳現在涉嫌公共危險罪,我們依法逮捕妳,妳有權保持緘默,無需違背自己意思而為陳述,妳可以選任辯護人……」操作酒測器的的警員說著邊拿起司徒靜的證件開始填具告發單,原來依據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酒測值超過0.25mg/l就會開單告發,如果超過0.55mg/l,便是違反刑法公共危險罪章第185條之3,服用毒品、麻醉藥品、酒類或其他相類之物,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駕駛者;而剛才攔車的那個警員則立即以無線電通報勤務指揮中心派遣拖吊車前來扣車,除此之外,他的心中還有一絲竊喜「哼,假裝外國人」。
「你們不能這個樣子…..」司徒靜開始慌了,她並不在乎罰錢的問題,只是現在要上警局,還要跑法院,這對她來說很沒面子
「小姐,請在這邊簽收一下」開單的警員已經填好各項欄位
司徒靜忽然撥開警察拿上前來的罰單,轉身就往對街跑去
「快~攔住她」被推開的警員大聲呼喊,其餘的警察都圍了上去,當然也包括了陳俊庭,攔車的警員一個箭步,在司徒靜打開車門的前一刻,由後拉住了她的右手,司徒靜只是一心離開這個地方,慌亂中也搞不清楚方向,就往對街的車道奔去;兩道刺眼的車燈高速逼近,伴隨著長鳴的特殊的汽笛喇叭聲,震懾住司徒靜的腳步,車燈的光線反映出她臉上的慘白,司徒靜愣住了,就這樣僵在車道上閉上了眼睛,瞬間,她只感受到一陣撞擊的力量傳來,緊接著是身體騰空和落地的震盪;砂石車的煞車輔助器透過氣閥冒出白煙,輪胎在地面的抖動下發出嘎嘎的噪音,滑行50公尺後砂石車的動能才歸於靜止,司機慘白著臉從砂石車高聳的車頭跳下來,準備接受現實的無奈。
「沒事啦,你可以走了」陳俊庭從砂石車後方大聲向司機喊著
司機聽到沒事了,喜出忘外得看了看,然後又爬上車頭把砂石車開走,原來剛才在千鈞一髮之際,陳俊庭從後方趕上,將司徒靜撲倒並把她抱在懷中打了幾個滾,所以司徒靜是毫髮未傷,反而陳俊庭有些小擦傷。
陳俊庭把司徒靜扶了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司徒靜在驚恐之餘自覺顏面無光,在又羞又氣之下,反手就是一巴掌過去,陳俊庭瘁不及防,也或許是才剛渡過了一個危難,所以警戒心稍微鬆懈下來,一記清脆的耳光甩在陳俊庭臉上。
司徒靜立刻就被從後趕來的警員抓住並且上了手銬,她沒有再反抗,只是當她再看著陳俊庭時,只見到一臉正氣凜然,也就在同時,司徒靜落下淚來輕聲啜泣;陳俊庭真是壓根都沒料到,自己救了人還挨一記耳光,其實他心裏是嘔的要命,可是也不能把她怎麼樣,畢竟時代不同了嘛。
陳俊庭俯身撿起了自己的大盤帽,拍了拍灰塵然後再戴上「小姐,除了公共危險罪之外,你又多了一條妨害公務」司徒靜絕望而落寞得蹲了下來,她用充滿無助且含淚的眼神看了陳俊庭一眼,然後就低著頭,繼續讓眼淚滑落。

Lexus LS460L才剛停妥,右前座便下來一名身著西裝的精壯男子,年約30餘歲,留著馬尾的髮式,三步併做兩步得跑向司徒靜,他是一哥的貼身保鑣,叫做阿虎,下頭人都叫他虎哥,他的身手矯健,是空手道的高手,以一敵五不成問題;一哥叫阿虎下車處理,只因為立委的身分不便當場直接介入,況且對方又是條子,要是道上的兄弟,只要他一哥打個噴嚏,有誰敢不傷風的。
阿虎因為常年跟在一哥身旁,又在一哥家進進出出,所以接近司徒靜的機會很多,也因此對她產生情愫,無奈司徒靜對他們這些下人都是正眼不瞧的,所以阿虎也只有把這份情感藏在心裏,連一哥都不曉得;現在看見他的心上人被警察給銬了去,啟有不心急的道理「或許這是老天爺給的機會」阿虎心中開始想著。
「阿Sir,給個面子吧」阿虎衝到陳俊庭身旁
「先生,你是哪位,我們警方正逮捕現行犯,請不要妨礙我們做事,不好意思」陳俊庭仍是一付不卑不亢,雖然他知道來人應該也和立委跑不了關係
「一定要這麼硬嗎…」阿虎的聲音轉而冷竣
陳俊庭並沒有理會阿虎的話,反而押著司徒靜往巡邏車前去;阿虎覺得眼前這個警官居然不甩他,使他很不是滋味,甚至連低著頭的司徒靜知道自己來時,也沒抬頭看他一眼,阿虎決心要在心上人面前做出個樣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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