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805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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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倩云在新亞大樓時,因為被傭兵毆打,以致於有輕微腦震盪,在她住院觀察的期間,陳俊庭去看過她幾次,不過這次來的時候,多了一個人,那是陳俊庭的死黨范彥璿,他最喜歡聽陳俊庭說些八卦,自然聽過張倩云是何許人也,所以這次就要跟著來,他的理由很簡單,能夠認識美女是有益身心健康的;張倩云很訝異這次多了一個陌生的面孔,不過在陳俊庭的介紹之下,她很快就知道這位在玉山的冰天雪地裏,冒險闢出一條撤退路線,讓參與任務的人員離開險境的大功臣,張倩云難得沒梳包頭,秀麗的長髮和本來就不差的姿色,讓范彥璿怦然心動,他不斷稱讚,而陳俊庭則沒好氣得說著
「你還沒瞧見過真正火辣的勒,記得那次去一間夜店…..」
張倩云被虧得臉都紅了起來,當然陳俊庭也不是笨蛋,他看得出來范彥璿好像已經醉了
「好啦,我去買點喝的,你們先聊吧,我一會回來」陳俊庭找了一個藉口先離開
而范彥璿則開始滔滔不絕得講述他自己的經歷,張倩云則在病床上斜倚著頭專心聽著;當陳俊庭買了飲料回來,推開病房門時,看到他們倆人不知道說了什麼,正笑得彎了腰,陳俊庭心想,那我就再晚點回來吧,他轉身離開,喝著本來要買給那兩人的飲料,嘴裏頭碎碎唸了起來「心動還不趕快行動,上啊~木頭」。

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肥,陳俊庭也是會煩惱這些的人,半年多來,他都在頭疼這些問題,好在這一波人事異動名單,陳俊庭也在其中,他是破格升遷,這是警界裏最了不起的升職法,雖然還有一種方式是連升兩級,不過應該沒有人喜歡那種方式,就是追封。

陳俊庭這次派到了他打從警校畢業就夢寐以求的單位,國家公園警察大隊,而且是派到玉山警察隊,現在他可以開心得跑去南投躲起來,不讓外人來吵他,也可以用公家的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過這邊的一切都讓他感到新鮮,而陳俊庭也常常跑去隔壁的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的水里遊客中心去串門子,弄得熱絡得不得了,當然這其中有他的目的,不過今天這個非假日的時間,非常的難得,范彥璿要從台北殺下來找他。

就在下午兩點多的時候,范彥璿到了,陳俊庭出來迎接他時,發現范彥璿後面還跟著張倩云,嗯,反正他們會怎麼樣,也不會是新聞了,陳俊庭順便就帶他們走走,而旁邊的遊客中心是最方便不過了,范彥璿跟陳俊庭使了個眼色陳俊庭笑了笑
「幹嘛,那麼神秘,有屁快放」
「嘿,告訴你,我要結婚了」范彥璿道
「哈,好事呀,不過誰肯嫁給你呀」陳俊庭笑道
「喂,學長,我們彥璿可是很優秀的呦」張倩云替她的未婚夫讚聲,這次她沒有再梳包頭了
他們聊了一陣,遊客中心裏一個解說員走了過去,還跟陳俊庭打了聲招呼,范彥璿頂了頂陳俊庭
「ㄟ~很正的妞呦,剛認識的呀」
「嘿,你老婆在這裏,你還稱讚別的女人呀,不過,你倒是給我老實講,你覺得怎麼樣…」原來這就是陳俊庭跟遊客中心混熟的目的
「很正呀,你都不會心動喲」范彥璿道
「廢話,我又不是木頭,但是要低調,不能太快讓人家喜歡上~哈」陳俊庭邊吹噓邊開起玩笑來
「那心動還不趕快行動,上啊~木頭」
「對~上你的頭啦……..」
「哈哈哈哈」

至於陳俊庭有沒有和美麗的解說員有什麼樣的發展,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全書完


本書內容之劇情、人名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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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庭來到了16樓,四下是一片漆黑,原本應該是明亮的賣場,現在是空無一人的荒涼,循著不會動的電扶梯,他開始逐層的搜尋;長期處在緊張情緒,讓感官變得敏銳,一點點的聲響,都會吸引注意,但是長久下來也是很吃不消的,陳俊庭在8樓時,不得不休息一下,當他席地而坐時,突如其來一陣嘔心的感覺,讓他差點吐了出來,陳俊庭深呼吸了幾下,拿著手上的USP繼續往樓下走,由他一路上的觀察,看來這邊所有的人都已經被集中到樓下去了,隨著越接近樓下,一股嗡嗡的人聲越加清晰。

馮震的車子直接開到了機場的跑道邊,三架滿載全副武裝維安特勤隊員的空中勤務總隊AS365海豚型直昇機已經升火待發,旋翼所引起強大的向下氣流吹亂了馮震的頭髮,他奔向其中一架沒有副駕駛的直昇機,直接坐進了駕駛艙,他戴上了座艙內通訊用的耳機後,三架直昇機便立即升空,他們在空中盤旋了半圈後,便朝著新亞大樓飛去,鳥瞰夜裏的台北市區,只見到處都是移動的車燈和建築的燈火,不過馮震可沒心情欣賞這些,他現在要親自帶著這批兄弟把大樓給奪回來。

夜幕低垂,新亞大樓仍是暗淡無光,警方請消防局調來了照明車,來協助現場照明,只見二輛消防局照明車分別將15000瓦的強光投射到大樓建築上,讓整棟大樓看起來比白天還要來得亮;第二輛V-150S輪式裝甲車已經整裝待發,隆隆的柴油發動機讓地面微微震動,「出發」維安隊長下達指令,這次V-150S的駕駛事前已經得到指示,一但開入封鎖線內,就要加足馬力,用最高速率衝到百貨公司的門口,讓樓上的反裝甲武器不及反應,另外,特勤隊亦部署了狙擊手,他們共兩組四人,待命位置就在指揮所附近,期望能夠在歹徒發動反裝甲武力時,先行解除其武力。

瘋狗雖然在五樓內,但是消防局照明車的強光仍舊穿透玻璃,照得瘋狗看不清現在廣場外頭的情況,也就在這個時候,V-150S輪式裝甲車的駕駛踩足了油門往百貨公司的門口衝去;在地下停車場外待命的特勤隊員,也是在同步下,向車道前進,刑事警察局偵五隊的防爆專家也配合其中,負責拆除地下停車場車道上佈置的寬劍地雷;瘋狗在凝視強光的片刻中,瞥眼見到了V-150S前進的影子,他馬上拉著一旁的手下,開始對著樓下的裝甲車開火
「快,別讓他們接近」瘋狗喊道
一名歹徒迅速得拿起RPG-7並替它裝上了火箭彈,但是他受限於強光的遮蔽,以致於不知道要往哪裏瞄準
「狗哥,要打哪裏」
瘋狗正惱怒這些強光妨礙視線,反正一不做二不休
「先打那輛有探照燈的大車」
強光中見不著火箭彈發射出來的尾燄,但是當照明車被擊中爆炸時,強光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沖天的火光和爆炸聲
「看到了,快」瘋狗在強光消失時,見到已經逼進了的裝甲車
一枚火箭彈擊中了疾駛的裝甲車的後方,接著又是一枚失誤沒有擊中,V-150S以88公里的最高時速衝入了百貨公司大門前,駕駛煞車不及還撞碎了門上的落地玻璃,此時原本就在大廳的歹徒開始向裝甲車射擊,V-150S的車側艙門開啟,幾名維安隊員衝了出來,一方面朝大廳內射入催淚彈,一方面操作著裝甲車前方的絞盤,他們把鋼繩穿過玻璃門外的鐵門後,便交替掩護著從車側艙門又上了裝甲車。

「快,他們就在下面」瘋狗指揮著
那名操作RPG-7的歹徒,從五樓窗檯的射口探了半個身子出去,想要射擊下方的裝甲車,這個舉動讓警方特勤隊的狙擊手有了發揮的機會,一顆7.62公釐的彈頭以每秒868公尺的槍口初速,從H&K廠製的PSG-1狙擊槍中射出,在500公尺外的夜色中,向著歹徒飛去,也是剛巧,這名歹徒一個踉蹌重心不穩,子彈沒有招呼到他頭上,窗沿上被擊中的玻璃碎片灑了下來,瘋狗意識到在黑夜裏有狙擊手,他馬上把他的手下拉了回來;狙擊手從瞄準鏡中發現自己沒有命中目標,而目標竟躲入射口內,讓他無法瞄準,但是他很快就看到瞄準鏡中,那原本漆黑的樓層突然閃出強光,接著一道微細的光燄朝著….朝著自己奔來,觀測手已經爬了起來,拉著狙擊手起身往後便跑,原來瘋狗把手下拉進來後,教導他在室內對著疑似狙擊手的位置發射RPG-7,好在特勤隊員閃得快,不然倒是被歹徒反狙擊了。

V-150S輪式裝甲車首的絞盤可產生最大4536千克的牽引力,現在它開始絞動著,百貨公司的鐵捲門也開始被拉扯破壞變形,門邊那些寬劍地雷的絆鎖,都受到了觸發,現在同時引發爆炸,飛散的鐵珠打上了V-150S的裝甲,車內的人員是毫髮未傷,大廳內的人質被這些接二連三的爆炸和槍聲弄得情緒早已接近臨界點,再加上維安特勤隊發射的催淚彈,雖然這不會致命,用意也只是要減弱歹徒的反抗能力,但是人質的情緒現在終於爆發崩潰,每個人都只想要逃離這個地方,於是他們往後方或是循著電扶梯往樓上逃竄,任大廳中的歹徒如何恐嚇他們都沒有效果。

陳俊庭被五樓RPG-7發射火箭彈的聲響給吸引住了,他悄悄摸了下樓,剛好看到歹徒對著警方狙擊手發射,接著又裝填了一枚火箭彈,陳俊庭乘歹徒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窗外時,他看準了幾個可以做為掩蔽的貨架,於是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歹徒並沒有發現到他,現在陳俊庭越來越靠近毫無防備的他們,這就像是平日常訓打靶一樣簡單,陳俊庭站起身來,對著手持RPG-7的歹徒連開五槍,裝了滅音器的USP手槍只發出了幾聲噗噗的聲響,中槍的歹徒就這樣一點預警都沒有得倒了下來。
瘋狗見到他的手下突然身上冒血倒了下來,一時之間有些詫異,但是他馬上會意過來,瘋狗上前順手拾起了那支RPG-7,一轉身就看到陳俊庭在15公尺處持槍指著自己,瘋狗下意識的扣下RPG-7的板機,火箭彈向前奔去,陳俊庭只來得及開了一槍,接著便往前一個翻滾,火箭彈擊中了一個貨架,爆炸使得一堆物品和金屬還有一大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四散紛飛,掉落的玩意砸得陳俊庭暗暗叫苦,瘋狗的臉頰被子彈擦傷,他們兩人都被這近距離的爆炸給震撼到了;陳俊庭掙扎著爬了起來,他甩了甩仍處在爆炸巨響耳鳴中的腦袋,卻見到瘋狗拋開了RPG-7往一旁跑去,陳俊庭立即追了上去,但是隨即便停下了腳步,並且轉身要跑離現場,原來瘋狗去拾起了AK-47,一轉身就發射了一串子彈,陳俊庭又是狼狽得往一旁滾去;瘋狗開槍的槍火,短暫得閃亮了五樓窗口邊的情狀,剛才被火箭彈攻擊的特勤隊狙擊手,這下可是要把這口鳥氣給討回來,HERDSILDT 6X42毫米望遠式瞄準鏡中的十字準星對準了窗邊那個手持AK-47掃射的歹徒,那傢伙一定不是好東西,狙擊手開槍了,這次PSG-1狙擊槍把7.62公釐的彈頭準確得送給了瘋狗,但是仍舊有些偏差,子彈沒有鑽進瘋狗的腦袋,卻往下偏了一點,陰錯陽差得打中瘋狗開槍的右手,AK-47的槍柄被打碎後,整支槍落了下來,瘋狗驚訝得看著自己的右掌化為一團肉泥飛散開來;現在輪到陳俊庭站了起來,他持槍指著斷掌的瘋狗慢慢靠近
「不許動,警察」陳俊庭喊道
此時瘋狗突然回神過來,表情猙獰,語帶哭聲「我….我的手….」
「投降吧,我可以先幫你止血」
瘋狗回過頭來看著陳俊庭,他聽著樓下吵雜的人聲和駁火的槍聲,似乎知道自己大勢已去,為什麼在警方這次攻堅時,上尉他們不見了,為什麼不來支援,難道…瘋狗想到這裏時啞然一笑,他乘著陳俊庭走近時,突然從身上摸出一枚手榴彈
「操你媽,死警察,我要跟你同歸於盡」瘋狗用嘴咬去了手榴彈上的插踃
陳俊庭一見此狀,當場連開三槍,但是瘋狗中槍後並未中止他的動作,反而用他斷掌的傷肢抱住了陳俊庭,眼看瘋狗就要放開手榴彈的保險拴,陳俊庭立時放開了手上的槍,握住了瘋狗握著手榴彈的手,不讓他放開,但這是瘋狗的垂死掙扎,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就是要陳俊庭跟他一塊死;陳俊庭用勁一抖,竟然沒法甩開瘋狗,當下左手往對方斷掌的傷口用力一抓,瘋狗在慘嚎之下,握著手榴彈的手掙脫了開來,保險栓彈了出來劃過陳俊庭眼前,這下子陳俊庭急了,他仍扣住瘋狗的雙手,但是卻推著對方往窗台邊疾衝,接著猛一停頓,藉著前衝之勢再加上自己往瘋狗身上發勁一靠,瘋狗從窗邊飛了出去,他在下墜途中絕望得叫著,不到2秒的時間,在三樓左右的位置,手榴彈爆了開來,瘋狗成了一團血霧肉泥,一部分四散而去,一部分和較大的殘肢落了下來,剛好灑在維安特勤隊的V-150S輪式裝甲車上。

陳俊庭聽著樓下逐漸減少的槍聲,知道維安特勤隊已經漸漸在控制場面了,從地下停車場攻上來的特勤隊員發揮了奇襲的功效,讓大廳的歹徒首尾不能相顧,現在陳俊庭開始往上爬著樓梯,他要回到16樓去搭乘電梯,他心想,今天自己這樣爬上爬下,應該不會比爬一座大山來得輕鬆吧。

三架AS365海豚型直昇機來到了新亞大樓的上空,準備要將特勤隊員由頂樓釋出,但是由於高樓邊的氣流不太穩定,所以在滯空時,駕駛員都是隔外注意,不過這些還不是會讓他們緊張的東西,真正恐怖的是樓邊的一具洗窗機,靠著在樓頂周圍的軌道可以四處移動,別看它沒什麼,只是吊掛籠籃到外牆去清洗玻璃圍幕,但是它的兩隻高懸出來的吊臂,只要直昇機隨便碰到了一個,那就是會機毀人亡的,現在直昇機一架來進行作業,它們首先要對準角度切入,以閃避洗窗機的吊臂,然後再從機腹中拋出繩索;特勤隊員紛紛從機腹中攀降至頂樓,24名隊員都到齊後,便由頂樓開始往樓下逐層清理,現場上空除了留有一架做空中指揮之外,其餘兩架直昇機則返回松山機場駐地,而馮震自然是留在空中做第一手的指管。

陳俊庭好不容易走到了16樓,他進了電梯直接按了32樓的按鈕,現在應該是去取回行李袋和接回張倩云的時候了,電梯在32樓開啟,陳俊庭出了電梯要去轉乘另一部往50樓的電梯時,依稀聽到了某些聲音,他循著聲音往保全員休息的辦公室走去,當陳俊庭打開辦公室的門後,赫然發現5名嘴上被貼了膠布手腳被綁牢的保全員,當然還有一具地上的屍體,陳俊庭馬上幫他們鬆綁並且要他們在原地等候警方的到來,當然在這個過程中陳俊庭還是發揮了一下他的職業本能,對這些嚇壞了的保全員訪談了一下,現在他知道歹徒是偽裝成清潔公司的人混進來的,所以才會穿著同樣款式的工作服,另外,歹徒使用的武器一定是藏在什麼東西裏運進來的,不可能這麼大搖大擺得拿在手上,陳俊庭出了辦公室後掃視了一下32樓的整個大廳,他發現在控制櫃台裏面,有一個直立式的垃圾桶,也就是下頭還附有輪子的那種,在櫃台裏出現這玩意似乎不太合理,於是陳俊庭便走上前去打開那個垃圾桶的蓋子,垃圾桶內有一個黑色的帆布袋,拎起來還頗為沉重,陳俊庭把它拿出來打開,裏頭是一套黑色的連身操作服和頭套,還有全套的戰術背心、腿掛槍套,此外還有一支德製H&K廠的 MP5A3衝鋒槍,這讓陳俊庭非常不解,他回頭看了一下倒在另一邊不會動的少尉,他的腳上穿著戰鬥靴,而且….他倒下的位置也與剛才不同了,莫非,他還有同黨移動過他,再回頭翻看著操作服,袖子上有警方的臂章,另外胸口還有維安特勤隊的專屬隊徽,陳俊庭當下領悟出來,少尉的同夥想要偽裝成警察再伺機脫逃,只是少尉運氣差,用不到這些裝備。

陳俊庭警覺到危機還沒有解除,他立刻撥打手機給張倩云,但是對方卻沒有接通,陳俊庭正自思索為何張倩云沒接電話時,他先前從少尉身上繳獲的無線電發出了聲響
「陳警官,你一定聽得到,麻煩你回應一下」
「我在聽」陳俊庭拿起無線電回應道
「我猜你那兒有我們想要的東西,而我這兒也有你想要的人」
「你說清楚一點」
「嘿嘿,別裝了,不過是一只行李袋,你有必要讓我們美麗的女警官追封個什麼職務嗎」
「……」陳俊庭沉默了下來
「好啦,就這樣啦,我們在頂樓見」無線電又恢復了之前的寂靜
陳俊庭從帆布袋裏拿出戰術背心穿上,又用三點式槍背帶將MP5A3衝鋒槍掛在身上,此時一名保全員上來問道
「警察先生,我們要不要先恢復各樓層電梯的暢通」
「不行,先維持原樣,喔,不,這樣好了,你乾脆幫我把電梯都鎖上,但是要先等我到了43樓之後,總之屆時我希望任何人都無法來搭乘就對了,還有,你可以先恢復電源的供應」
保全員不明白陳俊庭的用意,反正照做就是了,於是另一台在50樓沒有被停止的電梯降到了32樓。

維安隊員分持SG551(德國稱Sturmgewehr 90)突擊步槍開始由樓上各層之間展開清場的動作,這支瑞士SIG Arms AG廠設計及製造的突擊步槍,在多種突擊步槍中被認為是最準確的,是專門針對執法人員設計的武器,能提供精準的強大火力;而在頂樓一處上鎖的工具間裏,一名蒙面的特勤隊員放下了剛才通話的無線電,地上則坐著被毆打過的張倩云,另一名隊員問道
「上尉,你想他會上來嗎」
「放心吧,那不是問題」

上尉和士官長在32樓時換穿了他們預備好的警用裝備,他們早就知道自己的這些動作,會把警方的精銳維安特勤隊給引出來,所以事先準備了這些東西,連瘋狗和他的手下都不知道,所以說穿了,傭兵的目的是要拿行李袋裏的東西,而瘋狗他們只是個煙霧,是用來分散和拖延警方注意力用的,當然也是可以被犧牲的資源,這也是為什麼剛才樓下在激戰駁火時,傭兵並沒有出現的原因,上尉心想,反正那些人渣遲早也會有一天被警察抓走的。

電梯到了43樓停下,電梯門開啟了之後陳俊庭並沒有離開電梯,他踩著電梯內的扶手往上推開了電梯頂上的逃生門,在使用MP5A3衝鋒槍上的戰術電筒照了一下黑暗的電梯井,確認沒有埋伏之後,陳俊庭才爬入了電梯井,並隨手關上了逃生口,過了一下子,陳俊庭適應了黑暗的環境後,靠著滲入電梯井內的微光,開始循著簡易梯往上爬去,這次他已經不再陌生了,只不過這回是他一個人,而且還要面對極大的挑戰,救回張倩云還有保住那個滿是證物的行李袋;這種同樣要救人的場景再次的出現,只是對象不同了,陳俊庭在往上爬的途中,腦海裏不斷浮現那晚在天台上的情景,抱著冰冷的司徒靜在大雨中痛哭的自己,他想要揮去這個畫面,不能再容許任何人從自己手中流失,想到這裏,陳俊庭下定主意,必要時寧可犧牲證物,也要把人給救回來。
陳俊庭又來到了電梯井上方的電梯機房,他看了一眼藏在角落未被發現的行李袋,可見張倩云面對歹徒堅不吐實,不肯透露行李袋的下落,陳俊庭開始盤算要如何來搭救張倩云,但是腦子裏仍然是一團亂;無線電傳來了聲響
「陳警官,你在哪呀,沒看到你人呀」
「我也沒看到你呀,你先出來吧」
陳俊庭蹲低身子悄悄出了機房,他伏著地面靠近了洗窗機的軌道下,眼睛仍然在觀察著
「你們再不出來的話,我就下去了」陳俊庭按了發話鈕,他想要反客為主
「好,你等著」
兩名身著維安特勤隊員全套裝備的黑衣人押著張倩云從工具間走了出來,他們走到了頂樓的中央環伺著四周,陳俊庭觀察張倩云,她雙手被束繩反綁,梳著的包頭有些凌亂,臉上的瘀傷代表曾經被毆打過
「讓我跟她講話」陳俊庭用無線電傳達出要求
上尉把無線電靠近了張倩云,並且按下的發話鈕「他要跟你說話」
張倩云微微抬起頭來喊道「不用管我,把東西交出去…啊」
這段話不用透過無線電也聽得清楚,只是張倩云說到一半時,被上尉甩了一個耳光。

陳俊庭在軌道下慢慢移動,他看到了在軌道上那台巨大洗窗機,當下靈機一動,伸手去開啟它的電閘開關,洗窗機發出隆隆聲開始緩緩移動,因為陳俊庭沒有再次設定移動的方向和距離,以致於洗窗機漫無目的得往一個方向繞著頂樓周圍的軌道移動,此舉果然奏效,士官長立即舉槍朝洗窗機的方向掃射,它的金屬吊臂被子彈打得鏗鏘作響火花四濺,陳俊庭利用這個空檔,往傭兵的方向一個躍進,在起身的同時,出槍瞄準了傭兵
「把槍放下」陳俊庭道
上尉和士官長同時轉過身來,但是他們都沒放下槍,一支指著陳俊庭,另一支抵著張倩云,上尉端詳著陳俊庭一會,突然笑道
「警官,認得我嗎,在玉山的時候,你應該以為我已經死了吧」
「你…….」
上尉拉掉了自己的頭套,左臉上的疤痕清晰可見,這下陳俊庭可想起來了,就是這傢伙捅了自己一刀,讓玉山上頭差點就要為自己立碑紀念了
「快把人放了,挾持警務人員是重罪」
上尉搖了搖頭「沒差了,我也不知道這是第幾條我犯的罪」
「你曾經身為軍人的榮譽哪裏去了」陳俊庭想要刺激他
「榮譽~哼~打從我臉上的疤跟著我,接著部隊把我逼退的那天起就沒有了」上尉輕蔑得說著「現在我只聽錢的命令,所以你還是乖乖把東西交出來」
「就算你殺了我們倆個人,你不但拿不到想要的東西,你也逃不出去的」
「這點不勞你操心,不過至少我會給你一個痛快,不會折磨你們」
「那麼大家就一起死,誰要做第一個」
上尉也清楚陳俊庭手上的MP5A3衝鋒槍全自動射擊起來,自己這邊也討不了便宜,雖然這邊槍支數量較多,手上又有人質,但是在玉山上,見到陳俊庭受了重傷,卻還能把自己打下山的那股狠勁,的確是有點顧忌,看來要使點更極端的方法
「好吧,那這樣好了,我們各退一步如何,我在這漂亮的女警官臉上打一槍,她不會死,只不過可惜了」上尉說畢,把槍管抵上了張倩云的臉龐
陳俊庭看著張倩云驚恐的眼神,嘆了一聲,接著把槍往地上一扔
「好,算你贏」
士官長上前把陳俊庭扔掉的槍踢到老遠,接著又把陳俊庭搜了個仔細,連戰術背心也被剝了下來,確定他身上沒有任何武器之後,士官長才對上尉點了個頭
「現在麻煩你去幫我們把行李袋取來」上尉道
士官長上前一步,也是用手上的MP5衝鋒槍抵著陳俊庭,接著嘴角一揚
「走吧,大英雄」
陳俊庭被槍抵著,沒有太多選擇,看來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他帶著士官長來到了電梯機房,陳俊庭打開機房的門,正要走進去時,還被士官長拉住肩膀
「走慢點,不要耍花樣」
他們兩人進了機房之後,陳俊庭便走去拿取藏好的行李袋,士官長仍是一直跟在後面;陳俊庭心想,要是他們完全掌控了局勢,一定會殺人滅口的,所以要把握任何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心念甫動之際,陳俊庭拿起了行李袋轉身過去
「這就是你們要的東西」
話才一說完,陳俊庭把行李袋往士官長胸前一塞,接著左手便去奪槍,士官長突然覺得胸前一沉,他下意識得用左手去承接,而右手上的衝鋒槍護木下方,卻已被陳俊庭扣住,接著往外一扭,士官長的食指因此被卡在護弓裏的板機上,MP5全自動射擊著,彈匣裏30發的子彈一下就打完了,士官長奮力想要將槍枝的位置復原,而陳俊庭想要的卻是要讓槍枝失去殺傷力,既然槍裏已經沒有子彈,那還要來做什麼,他立即撒手;士官長搶回了槍,卻發覺子彈已經用盡,突然間他覺得膝蓋一陣劇痛,原來是陳俊庭已經踹了上來,士官長強忍住疼痛,當下退了幾步,在他邊後退的同時,邊用熟練的動作卸下空彈匣,再取出一個新的裝上,現在他只要拍一下護木前的拉柄,彈匣內的子彈就會上膛,陳俊庭哪裏會給他著個機會,當下快步上前,雙手直上,跟士官長拉扯起來,而他們拉扯的物事,便是這支衝鋒槍,士官長特種部隊出身,將受過的反奪槍訓練應用出來,他握持著護木將槍管上的防火帽壓向陳俊庭的臉,接著再向對手小腹踹上一腳,豈料陳俊庭順著士官長壓槍過來的勢道,將槍身往旁一擰,使得連在士官長身上的槍背袋因此打了一個結,而士官長踹上的一腳,也被他轉身閃過;現在陳俊庭藉著轉身閃避的同時,繞到士官長身後,雙手將衝鋒槍的槍身擰橫反勒在士官長的脖子上,士官長雙手被絞成了交叉,而衝鋒槍的槍身又因為槍背袋打了結而緊緊得纏在身上,最要命的是,這交纏的部位是在脆弱的頸部,這個場景,便是陳俊庭反身用槍身勒住士官長的脖子,並且用這致命的接觸將士官長慢慢得背了起來;士官長感覺呼吸受阻,趕忙放開雙手想要自救,他一手去扳那咽喉上的槍身,另一手想去摸身上的刀子,只是當頸子上的迷走神經被壓迫而阻斷時,他的雙手便開始不聽使喚了,士官長的臉部迅速發青,只是在缺乏光線的機房內看不出來,漸漸得他雙腳伸直抽搐,兩手也鬆垂了下來,褲襠裏濕了一片,那是膀胱的括約肌失去自主控制的結果;陳俊庭突然感到身上的反抗頓時消失,他轉身將對手放了下來,再去探了探士官長的頸動脈,陳俊庭摸不到任何反應,這個在玉山鳳尾岩下殺死余光翌的傢伙終於輪到自己被結束了生命。

上尉聽到那一陣的槍聲,心頭一緊,莫非這個警察又出什麼怪招,但是自己現在控制著人質,在行動上並不方便,所以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不過他還是緊盯著機房的門口。
陳俊庭搜著士官長的屍體,除了衝鋒槍和那隻沒拔出來的刀子之外,還有一把裝了加長型彈匣的GLOCK18型自動手槍,而戰術背心上頭的東西可是裝備齊全,完全是警方特勤隊的規格,上面還掛著M84閃光震撼彈;他把手槍取下往腰後一插,又去拿了刀子還邊看著門以防範上尉衝進來,此時陳俊庭瞥眼瞄到了在機房角落那幾罐揮發性的去漬油,當下心中浮現了一個念頭,於是從戰術背心上拿了兩顆震撼彈。
上尉正想要叫喚士官長,此時卻見到陳俊庭一個人從機房走了出來,看來士官長應該是凶多吉少
「我的人呢」上尉喊道
而陳俊庭的答覆卻只是聳了聳肩,這讓上尉在心裏頭咒罵不已
「我的東西勒」上尉喊道
「在我這兒,但是你先把人放了」陳俊庭邊回道邊往上尉走去
「門都沒有,你先…..」
上尉正要接話時,看到了陳俊庭手上的東西,他除了一手拎著行李袋之外,另一手握著某樣東西,黑黝黝的,又不像是手榴彈,那是枚拔去插踃的震撼彈,上尉不懂他的意圖,還當陳俊庭把它當作手榴彈來要脅自己,於是上尉笑了起來
「我說警察先生呀,你拿的是啥呀,你自己搞得清楚嗎」
「當然啦,你若是對我開槍,那麼我手上的震撼彈將會點燃這只淋上去漬油的行李袋」這次換陳俊庭笑了
上尉當然清楚震撼彈會發出巨響和強光,而引發這些反應一定是需要某種程序才能引燃震撼彈裏頭的金屬氧化劑,所以說這的確會引燃已經淋上了揮發性有機溶劑的行李袋;陳俊庭走到上尉前面,他看了張倩云一眼
「套句你對我說過的話,我希望你也能信賴我」
張倩云抿著嘴唇點了點頭
「不要交談,你快點把東西放下」上尉吼道
「你把人放了,我就把東西推過去」
「好,一言為定」
上尉推了推張倩云,要她往陳俊庭走去,而陳俊庭也慢慢把行李袋放到地上,當張倩云走近時,陳俊庭果然依約把行李袋滑了過去,也在同時張倩云被陳俊庭撲倒,眼睛也被按住,她只聽到一句「把嘴張大」,接下來便在巨響聲中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陳俊庭在撲倒張倩云的同時,把手上的震撼彈也送了出去,他按著張倩云的眼,是怕她來不及反應強光來襲,而要她張嘴,是為了避免巨響傷及耳膜,當然陳俊庭自己也是閉上了眼張大了嘴;上尉原本看著張倩云,再來便注意著行李袋,隨著張倩云被撲倒的同時,他也看到了那滾到腳邊的震撼彈
「啊~」
上尉的慘呼被震撼彈的巨響給淹沒。
馮震在空中透過耳機收聽維安特勤隊由上而下逐層清理的通報,他被震撼彈所發出的5000燭光給吸引了過去,馮震從直昇機的駕駛艙彎過頭去,看到了那絢爛的一幕,他切換到座艙用的通訊頻道開始跟駕駛對話
「麻煩你,降落到樓頂,讓我下去」
「你確定嗎?長官」駕駛問道
「下面有狀況,而我是最接近的,當然讓我去啦」
「可是下面會有危險」
「我叫你下去就是了」
駕駛沒再回應什麼,他在駕駛艙儀表的夜航燈反映下,顯露出他滿臉的鬍渣,在馮震的要求下,他把操縱稈一帶,直昇機便優雅得繞了一個圈,接著便往下切,以便讓直昇機能在樓頂上降落,駕駛有些狐疑,因為剛才讓特勤隊員攀降時,那個有著巨大吊臂的洗窗機怎麼不見了,這樣也好,減少了下降時的危險,現在起落輪已經放下,直昇機將要降落。

陳俊庭耳中還是隆隆的耳鳴聲,所以對於直昇機接近的聲音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先取出刀子割斷了綁住張倩云的束繩,接著再去看那個倒在地上苦痛萬分的傭兵,張倩云活動了一下手腳,她頭髮的跳絲被直昇機的下沉氣流給吹得不斷翻飛,陳俊庭把上尉的槍踢到一旁,接著再把他按倒在地,隨著聽覺慢慢的回復和周遭的強勁氣流,陳俊庭可以知道有直昇機降落了。

馮震拿掉頭上的耳機,推開艙門就跑了下來,他看到上尉被踢掉的MP5衝鋒槍,於是順手拾了起來,直昇機的旋翼還在旋轉,它沒有熄火,只是轉速和旋翼角度有些改變,馮震上前來拍拍陳俊庭的肩膀
「幹得好,俊庭,我們的行李袋有保護好嗎,那可是重要的證物呀」馮震仍是那付會讓人精神振奮的感覺
「老師,都沒問題了,不過張組長需要送醫檢查一下」陳俊庭的聽力在恢復中
「好,你押著這個是…..」
「他是假冒警察的傭兵」
「太棒了,你能活捉他,真是大功一件」馮震看了看陳俊庭,眼中帶著盡是讚賞「你辛苦了,這傢伙就讓我來處理吧」
馮震說完,往直昇機方向招手,剛才那個滿臉鬍渣的駕駛便跑了過來,他拿掉了飛行頭盔,露出抹著髮油全往後梳的髮型,這個駕駛竟然就是傭兵的首領-中校,只是在當下沒有人認得出他是誰
「麻煩你幫忙把這個人渣押上去」馮震對中校說道
「是,長官」中校答道
在中校拉起上尉往直昇機過去的同時,馮震上前拎起了行李袋,張倩云也跟了上前
「啊,張組長,你要不要緊呀,我馬上派人來送你去醫院」馮震心疼得看著張倩云臉上的傷
「副座,沒關係,不礙事的」
「這樣吧,張組長,我先幫你把證物拿回局裏,法院還等著回覆呢」
「副座,這怎麼好意思呢」
「那有什麼關係」
馮震又說了幾句之後,便拎著行李袋往直昇機走去,陳俊庭越想越不對勁,空勤隊的同仁也是公務員,怎麼會不注意儀容的整潔還留著鬍渣,而且他拉著那個傭兵上機時,不但沒用手銬,反倒還像是攙扶的樣子,這些傭兵都非常善於偽裝,莫非那個駕駛也是同伙,那麼老師跟他們一塊豈不危險,對了,老師出勤,又是如此危險的任務,為何沒有帶隨扈,照理說是應該要派的呀,陳俊庭原本想要告訴馮震一件關於行李袋的事情,現在他也疑惑了,一股不安的感覺浮上心頭,事到如今,也只有一試了
「老師,忘了告訴您一件事」
「哦」馮震在上機前停下了腳步
「余光翌在裏面留下資料,預告了他的死亡和整件事的主謀」其實余光翌什麼都沒留
「是嗎,那你都看過了」馮震沒有上機,他轉過身來面對著陳俊庭
「是的,我都看過了,而且我還有一個疑問」
「…………」
馮震的臉色微微變動,灰白的頭髮被直昇機的氣流吹亂,他把行李袋放入了直昇機的機艙後又轉過身來,用手推了推那付金邊眼鏡
「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老師,你並沒有看過保險箱裏的東西,怎麼會知道是個行李袋呢」
馮震沒有回答,只是臉色更難看了;陳俊庭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瞎猜竟然會是真的,他當下的震驚與心痛,大概僅次於司徒靜的死吧
「老師,求求你告訴我,為什麼?」
張倩云在一旁看得傻了,她拉著陳俊庭
「你搞錯了吧」
「忘了告訴你,行李袋中的光碟,我用銀行的電腦複製了一份」陳俊庭決定玩大一點,他回頭看了張倩云一眼,嘴唇動了幾下
張倩云沒聽到陳俊庭說的,但是從唇語讀得出來,那是一句「希望妳能信賴我」
「什麼,你…….」馮震怒不可遏,他舉起了MP5對著他們,但是旋即一笑「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陳俊庭等著真相出爐的這一天已經很久了,起因於一把普通的鑰匙,惹出了這麼多條人命,今天終於有個了結
「我當了這麼久的警察,得到的是什麼,我的付出與回報不成正比….」馮震開始說故事了「當年我抓過王大一,有很多他的把柄,我也曾和你一樣滿腔熱血,但是想想,那太不值得了,而在從前的年代,凡是國軍單位中受有特種訓練的人員,退役後都受到警方的控管,所以我認識了中校,經過長期的訪談和深交,我吸收了他,而他也幫我吸收具有相同背景的人替我做事…..」
「那這行李袋裏的東西…..」陳俊庭問道
「我當時就透過王大一來做軍火的生意,那些是我們合作的所得」馮震頓了頓「我起先找了一個可靠的會計師來幫我管帳,就是余光翌,一開始他很聰明得幫我把這些錢處理的很好,可惜他手腳不乾淨,而王大一又選上立法委員,我對他的制約越來越起不了作用,因此我只好先處理掉余光翌,再來和王大一拆夥」
「所以余光翌是你殺的」陳俊庭問道
「而接下來的事情,你都應該很清楚了」馮震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其實一開始我就希望你不要介入這件事情,記得風華大樓槍戰嗎」
陳俊庭點了點頭,並沒有回答什麼
「你們偵查隊長阻撓你追查,就是我的授意」
「什麼,連他也是共犯」
「他不知情,只是他也是我的學生,平時就會和我互通訊息」
「那王大一是你的合夥人,為什麼你要殺他」
「我說過他已經大尾了,我要和他拆夥,但是他卻不肯放手,所以我抄了他的貨倉,想要他知難而退,不過他卻繼續纏著我…..」
「可是這樣你也不應該違背你的操守呀」陳俊庭在氣旋和旋翼的噪音下吼道
「或許有一天,你不會這麼想」馮震嘆了一口氣「只能怪你陷入太深了,我也一樣」馮震又看了看愣在一旁的張倩云,然後又回頭說道「你們一個是我最好的學生,一個是我最好的手下,我真的很捨不得你們….」
「那你自首吧,老師」陳俊庭道
「不可能了,我本來應該要退休去享清福的,但是現在走到這個地步,也只能把它走完了,等我離開之後,你再用我的資料去升官吧」馮震說完便上了直昇機,而槍還是指著他們倆
「老師…….」陳俊庭的話語在直昇機逐漸加快旋翼速度的噪音下淹沒
沒有人注意到那個最早被陳俊庭開啟的洗窗機已經沿著軌道在樓頂跑了一圈,現在即將要回到原點了,這也是中校在降落時沒有發現吊臂的原因;馮震看著身旁逐漸恢復的上尉,他已經能夠辨識物體和自由行動了,馮震將他招來,並將衝鋒槍遞給了他
「我們起飛後就殺了他們」
「是」上尉應答的點頭非常有力
馮震拎起行李袋坐在座艙的椅子上,還綁好了安全帶,他拿起座艙通話的耳機,對著駕駛艙的中校道

「起飛,我們走吧,直接到宜蘭,那裏有船在等著」
直昇機的旋翼加速,使扭力上升,旋翼角度也開始改變,直昇機緩緩升空,起降輪也收了進去,在艙口的上尉把衝鋒槍舉了起來;馮震在座艙內迫不及待得拉開行李袋的拉鍊,想要欣賞一下這些年來努力的成果,拉鍊一打開,一股刺鼻的去漬油味道撲鼻而來,馮震皺了一下眉頭,接著他看到了那張裏面記載了所有記錄著這骯髒交易的光碟,以及一樣彈開了的物事,那是一枚拉掉插踃彈開保險栓的震憾彈。
轟然一聲巨響,強光充塞整架直昇機,行李袋因為去漬油的關係而被點燃,直昇機裏的三人,全都看不見東西而暫時失能,中校在驚慌之中力圖穩住操縱桿,上尉則在艙口胡亂得開槍,馮震則是當場昏了過去。
陳俊庭在行李袋中動的手腳,本來是要用來對付傭兵的,他原本要告訴馮震,就連在最後一刻也想要說出來,可是卻被直昇機噪音給蓋住了;而現在大是大非都已經黑白分明,陳俊庭從腰後抽出GLOCK18型自動手槍,對著直昇機的尾旋翼開槍,30發的子彈以全自動模式打在上面,尾旋翼在破損之下仍快速旋轉,這樣剛好加速了它失去功能的速度,直昇機在失去尾旋翼之後,因為在旋翼提供升力的同時,無法抵消反扭矩的作用,而開始無法控制得亂轉,而洗窗機也正沿著軌道靠近了。

陳俊庭看得非常清楚,這一切即將要發生的事情,他拉著張倩云便往樓梯口衝去;直昇機在離頂樓約5公尺處撞上了洗窗機的吊臂,旋翼在上頭打爛之後,機身也因為貫性而被拋了出去,在撞上頂樓的霓虹燈架後,又往樓下彈去,這回它再也不能違反地心引力,狠狠得砸在新亞大樓前的馬路上,爆炸引發的火球衝得老高,照亮了大樓前的廣場,還有大樓的外牆

新亞大樓裏的狀況已經在警方的控制之下了,16樓以下的百貨公司是首批疏散的目標,警方出動了大批人力,再加上其他單位的支援,對於疏散的民眾都做了訪談,而需要救護的,也都在第一時間送上了救護車,不幸死難的民眾和殉職的警察,也一一抬出,警方原本圍出廣大的封鎖範圍,現在剛好可以用來安置這些民眾,各家電視台爭相報導這劫後餘生的畫面,也因此遊走在封鎖線的邊緣,警方除了要安置這些民眾之外,還要多花力氣來維持記者的秩序,當然,林懿芬是不會錯過這樣的盛事,她也是其中的一份子,享受這種挖掘真實的快感,而轄區派出所主管蕭慎遠,自然也是受命負責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的人,他已經數度請林懿芬退出封鎖線的範圍了。

第二批疏散的民眾,則是16樓以上的所有人員,又是一大批人從大門口湧出,他們循著警方的指示前往指定的位置接受清查和訪談,當然陳俊庭和張倩云也在裏面,他們倆互相攙扶著走出來,不知情的還會以為他們是情侶呢,不過事實是在經歷過這麼樣一個夜晚之後,當腎上腺素退去,那可是會脫力的,他們現在就是這個樣,連走路都會腿發軟,手也沒什麼力氣抬起來,當然他們向現場的警方人員表明身分之後,很快就有人去用輪椅把他們推過來,畢竟他倆是直接身在其中的重要人物,所有他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非常重要的證據。

他倆被推向指揮所的途中,逐漸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而在新亞大樓內曾經見過陳俊庭的人,看到那個在輪椅中的他,耳語便這樣開始傳開了,當他們兩人抵達封鎖線時,旁邊的民眾漸漸開始鼓掌,彷彿是對這受盡苦難的兩人和現場的警方所做的鼓勵,記者也馬上圍了上來,現場又開始亂成一團,而蕭慎遠則在崗位上繼續維持著秩序,直到陳俊庭經過,蕭慎遠回頭看到他,立即報以微笑致意;陳俊庭看到忙碌的蕭慎遠仍不忘跟他打招呼時,自己不自主得也對他揮了揮手。
人群中有人刻意得想要接近陳俊庭,林懿芬是其中之一,她大牌慣了,才不理會什麼封鎖線和採訪秩序那一套,她率先拉起了封鎖線的塑膠帶,自己鑽了進來,而後又把攝影組都叫了進來,她也是第一個把麥克風和鏡頭帶到陳俊庭前面的記者
「陳警官,請你說明一下這整………」
陳俊庭突然覺得林懿芬的面目可憎,而蕭慎遠則趕緊跟上來,要求她們立刻退出封鎖線的範圍;而另一個想要接近陳俊庭的人,他穿著保全員的制服,俊秀的臉上有著鼻血的痕跡和一些不明的點狀瘀血,脖子上還有著大片的紅腫,他穿過人群,在遠處就已經鎖定了輪椅上的陳俊庭,現在終於欺近到身邊,他悄悄得取出一支手槍對準了陳俊庭的腦袋,接著就要扣下板機。
碰、碰、碰,連續三聲槍響,陳俊庭四周的人群迅速得散開,只留下那持槍的保全員佇立在原地,也就在陳俊庭身後1公尺處,他身上中了三槍,彈孔上還有絲絲的硝煙飄著,然後他頹然倒地,此時鮮血才泊泊得流出;陳俊庭跟本來不及反應,槍響過後才回頭去看,倒在血泊中的是32 樓的少尉,不知道他是如何詐死躲過這一切的。
至於開槍的人,便是正在要求記者離開的蕭慎遠,他在爭執中瞥眼見到少尉拔槍,他也立即從槍套中拔槍、上膛、瞄準、射擊;林懿芬從剛才閃避的蹲姿站了起來,繼續往前要報導這新的狀況,蕭慎遠擔心可能還有不明的狀況發生,馬上召來派出所同仁上前去制止她,蕭慎遠則張開雙臂擋在前面
「對不起,現在狀況不明,為免安全顧慮,請你們都先退出去」
「警察先生,請你不要妨害我們新聞採訪的自由,你讓開」林懿芬說罷便硬用身體往裏頭擠

混亂中,蕭慎遠看到陳俊庭在向自己使眼色,也就在當下,蕭慎遠記起了自己和陳俊庭還在基層時的往事,當時若是遇到這種在違法邊緣又氣燄囂張的刁民時,便會用一種方法,讓刁民吃足苦頭,反正這是他們應得的,而現在這種機制又將啟動,突然間,蕭慎遠一個失去重心,往後倒去,象徵他身分的兩線金穗的大盤帽飛了老遠,而林懿芬在往前推擠的過程中也因此往前一倒,那看起來就像是她故意將警察推倒在地的樣子,現場那麼多家電視台,這個鏡頭可是沒漏掉
「妳怎麼可以推我」蕭慎遠抗議道
「我…我沒有,是你自己跌倒的」林懿芬開始心虛了
「這位小姐,你現在涉嫌妨害公務,我依法逮捕你,你有權保持緘默……」蕭慎遠開始宣讀刑事訴訟法上的規定
「你少來這一套,我認識你們分局長,我要……」
「帶走」
蕭慎遠一聲令下,派出所同仁一擁而上,將林懿芬抓住上了手銬,她雖然不斷掙扎,但是卻也是徒勞無功,派出所的同仁都覺得,他們的蕭所長終於硬起來了,就像從前的陳俊庭一樣。
「等一等」陳俊庭喊道
押解林懿芬的員警停下腳步,不知道他們的老所長有什麼指示,而林懿芬則是歡喜希望是救星駕到
「俊庭,快叫他們放了我」
陳俊庭從輪椅中站了起來,往林懿芬身旁走去,他看著眼前這個曾令他神魂顛倒的女子,淡淡得說了幾句話
「林懿芬小姐,日前你聲稱測試警方的出勤,而謊報刑案發生,但是妳不具有阻卻違法的要件,我們當天都有搜證,也將會以未指定人犯之誣告罪將你函送檢方,妳等著收通知書吧,帶走」
林懿芬神色黯淡得被帶上了巡邏車送回分局去了,陳俊庭走回輪椅處時,拍了拍蕭慎遠的肩膀道
「好樣的,這招你終於學會啦」
「都是師傅教得好,哈,哈,哈」
紅藍雙色的警示燈依舊閃爍著,城市裏的夜終於又恢復了平靜,在萬家燈火之下,彷彿沒有發生過這件事情,警察仍然在街頭巡邏,大多數的人也都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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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風管的盡頭處,是一個轉速緩慢的風扇,陳俊庭躺在管內,用AK-47的槍身擋住了旋轉風扇的葉片,接著用腳猛踹,漸漸得他可以感覺到風扇在往內移動,陳俊庭一直猛踢,直到風扇撞破了電梯井的遮罩後往電梯井的深處墜去,陳俊庭爬出通風管,他先用突擊步槍上的戰術電筒看了一下電梯井內的大概,接著把槍背在身上,現在他身上除了行李袋之外又多了一把步槍,陳俊庭讓眼睛適應了一下黑暗後,他往一旁電梯井內的鋼樑爬去,陳俊庭再協助張倩云爬出通風管來到跟他一樣的位置,陳俊庭抬頭往頂樓的方向望去,大樓頂端的霓虹燈透了進來,現在應該由頂樓來逃出生天,他拍了拍張倩云,要她往上爬去,此時陳俊庭突然心生一計,他脫下了長袖襯衫,再沿著維修用的簡易梯往下爬了一層樓,陳俊庭把襯衫微微綁在鋼樑的一端,然後再往上爬去追上張倩云。

上尉在頂樓上頭搜索到一半,聽到在電梯井中傳來槍響,他立即把人員帶回樓梯間,但還是留了一名手下來看守頂樓,上尉又喊著無線電
「給我一台各樓不停的直達電梯…」
陳俊庭在電梯井內聽到了機械運作的聲音,中央的鋼纜快速捲動,一股勁風由下撲來,陳俊庭拉著張倩云往鋼樑內閃避,一台電梯快速得向上攀升直到樓頂停下,不一會電梯又快速下降,陳俊庭拍了拍張倩云,示意她繼續往上爬。

天色已經暗了,在這個平日熱鬧的路口,今天卻是格外的肅殺,四處都是警示燈的紅藍閃光,所有經過的車輛都在前一個路口就被警方引導離開,各家的記者都在封鎖線外採訪著這則今天以來最大的新聞,並且用SNG車現場傳回棚內直播,這當然也少不了林懿芬啦
「各位觀眾,位在記者身後的就是新亞百貨大樓…..」林懿芬彷彿又回到那個搶新聞趕現場的歲月「各位應該還記得,就在不久前,記者曾經測試過警方處理類似案件的機動性,而現在發生人質危機是個巧合嗎….」她仍是不改辛辣的作風
「我們現在可以看到台北市的特勤中隊,也就是霹靂小組,目前已經抵達現場,稍後可能會有進一步的行動,請繼續鎖定本台為您深入報導」
林懿芬放下麥克風,接過了助理遞上來的咖啡喝了一口,她得想個法子,好獲得一些別家拍不到的東西。

霹靂小組根據各項回報的情資和分局先前的接觸遭遇,若是從新亞百貨的正面進攻,樓上那挺機槍肯定是會打得他們抬不起頭來,而車道口剛才分局偵查隊才在那裏栽了跟斗,所以目前可行的辦法是從側門的出入口突入,車道口的詭雷爆炸過,不確定還有沒有其他的爆裂物,若是可以進行排除的話,那也無非是一條突入的通道;為了避開新亞百貨前的廣大正面,霹靂小組從旁邊的巷道進入,繞行至其中一處側門邊,這裏有四名霹靂小組在牆邊待命,另外又有六名霹靂小組在車道外待命,而這些部隊的調動並沒有逃出林懿芬的眼睛,她悄悄拉著攝影組遠遠跟著那一隊到車道外待命的霹靂小組,透過鏡頭,她把鐵捲門上爆炸的斑駁和倒地的刑警的畫面傳回了電視台。
在側門旁的霹靂小組,他們拿著光纖攝影機,將蛇型窺視鏡從門縫中伸了進去穿過了擋住視線的門簾,透過傳送回來的畫面,攻堅人員可以評估建築內的情況,但是因為大樓內的電源被控制,百貨公司裏只有部分的光源,因此看不清什麼東西,不過當蛇形管轉動了另一個方向時,畫面傳回來正對著門口的寬劍地雷,這讓操作攝影機的霹靂隊員吃了一驚,畢竟他認得這是啥玩意,裏頭的歹徒備了份大禮在等他們,從這個位置和角度要來拆除掉它而不被發現,是件不可能的事情,這組隊員立即將發現的狀況回報給前進指揮所,他們則得到了立即返回的命令。

電梯在43樓開啟,上尉一行人衝了出來,硝煙味從通風管瀰漫而出,上尉前近一看,地上有被打爛的遮罩,還有一股鮮血從通風管流出來沿著牆面滴落,上尉咒罵了一聲,把電筒往通風管一照,果然見到了陳俊庭反擊的成果,他指揮手下把屍體拖出來,接著便率先往通風管鑽去,其餘的人也跟著進去,他們也顧不了管內殘留的血跡和腦漿,一直爬到了電梯井邊的鋼樑上,他們打開戰術電筒四下搜尋,一名手下看到位於下方的鋼樑上有件衣服,於是在他回報給上尉之後,所有的人便開始往下尋找;陳俊庭看到了電梯井下方電筒的光束,他拉著張倩云盡量往陰暗處躲,現在並不適宜做出任何會發出聲響的動作。

少尉坐在櫃台裏,他除了監控儀表和面版之外,還注意著監視器的畫面,以免警察從哪個角落鑽了進來而沒發現到,另外他也同時在收看各電視頻道的新聞畫面,藉以了解警方目前的最新動態,真是拜現今新聞傳播通訊便利之賜,尤其是當他轉到真相新聞台時,那個叫做林懿芬的記者竟然在遠方拍到車道口外集結的霹靂小組
「士官長,天堂呼叫」
「請講」
「車道口,我們有朋友來了」
六名霹靂小組紛持德國H&K廠製的 MP5A3衝鋒槍,身著EAGLE的TAC-V1戰術背心並且手持防彈盾,慢慢得從被炸開的鐵捲門缺口進入地下停車場,他們維持著標準的CQB(Close Quarter Battle室內近距離戰鬥)隊形前進,一名眼尖的隊員發現到一枚寬劍地雷和它的絆索,於是所有的隊員都輕手輕腳得跨了過去;地下停車場車道旁的安全門嘩得一聲打了開來,霹靂小組立即掉轉槍口過去,但是他們並沒有看到人影,卻見到一枚拉掉保險栓的美製M67型手榴彈滾了出來,兩名持盾的隊員立即蹲下並將盾牌合併以組成更大的避彈面,其餘隊員則躲避在後方,185公克的COMPOSITION B型炸藥由它4秒延遲的信管引爆,爆炸後碎裂的外殼在15公尺內飛散,震耳欲聾的聲響之後,霹靂隊員們都沒想過,當初在受訓時學的這一招,竟會在今天用上。

林懿芬被車道中傳出的巨響和煙塵給驚嚇到,雖然她不是第一次接觸這種場景,但是那時她在玉山上奄奄一息,又怎會有什麼印象呢。

隊員們紛紛趕緊檢查自己有無負傷,並且把現場狀況回報,霹靂小組的小隊長仍然保持警覺,他發現到丟出手榴彈的安全門後,有個晃動的影子
「警察,雙手舉高走出來」小隊長大聲喊道,MP5衝鋒槍的槍托在肩上抵得更緊了
所有的隊員也都專注著小隊長的發現,果然安全門後傳來了聲音
「別開槍,我是被逼的,是他們要我丟手榴彈的」一個看似百貨公司樓管的男子舉著手走了出來
「趴下,立刻趴下」霹靂小組隊員們喝令道
「好,我趴…..」
這傢伙話還沒說完,突然間槍聲大作,7.62公釐的子彈將他迅速貫穿,其終端彈道能量膨脹區塊比拳頭還要大,也就是說被擊中的目標或人體就會有那麼大一塊的組織剝落,高速動能在彈頭前端聚集形成一個數倍於彈頭直徑的球狀衝擊波,在高速推進之下,會整齊得切斷人體組織,而被撞擊的骨骼會碎裂成小片,臟器也會被搗成漿狀,若遇到充滿液體的血管、臟器時,動能還會沿著液體傳遞,造成臟器爆裂,人體骨骼或者堅硬肌肉的反作用力還會使彈頭出現拐彎、打橫及翻滾的現象,衝擊波在離開人體的瞬間將出口處的較大塊組織搗爛噴出,當子彈穿過人體而去時,彈道周圍組織又將剛剛吸收的動能向體內猛烈擴散,造成類似“爆炸”般的效應,它使人體內瞬間爆出一個比彈頭直徑大十幾倍的傷腔但是只持續數毫秒,可是其所造成的破壞幾乎與球形衝擊波同樣嚴重,就算是子彈從離心臟十幾釐米的地方通過,心臟也可能在瞬間傷腔出現時遭到強烈擠壓而破裂甚至被搗爛,這名倒楣的男子口鼻噴血,胸腹登時爆裂,內臟灑了出來,然後往前倒去;任何人在面對這樣的景象時都會被震懾住,就連受過精良訓練的霹靂小組也不例外,但是他們卻被接下來的事情給打亂了應有的專業,打穿那名男子的彈頭餘勢未減,在貫穿人體後仍具有恐怖的殺傷力,首當其衝的是小隊長,他胸部中彈倒了下來,雖然他穿著3A級的防彈衣,但是面對7.62公釐的鋼芯子彈,就像是熱刀切奶油一般,輕易得就貫穿了,同時間還有另一位隊員大腿中彈,霹靂小組的戰鬥隊形被打亂了,也就在這個時候,安全門內閃出一名穿著工作服戴鴨舌帽的歹徒,手持AK-47突擊步槍對著霹靂小組濫射,這一下非常突然,又一名隊員倒地。
霹靂小組在當下使用MP5衝鋒槍集火射擊,該槍是德國H&K(HECKLER & KOCH)廠的代表作,以可靠及高命中精度而聞名,這支由Tilo Möller, Manfred Guhring, Georg Seidl, Helmut Baureuter等人研發的名槍,使用延遲滾軸槍機(Roller-delayed blowback),因而射擊時槍口跳動較小;9MM的子彈以每分鐘800發的速率和每秒270公尺的槍口速度,佈滿整個安全門的範圍;一名腿上中彈倒地的隊員,卸下了槍背帶做成止血帶綁在腿上,接著爬過去拉著一動也不動的小隊長退出火線,一邊還用無線電的喉結發話器喊道
「我們遭遇突襲,有人中彈,請派員至車道口外接應」

電視畫面顯示一輛廂型車開到車道口,車上又下來了四名霹靂小組往車道內衝去,林懿芬這組人傳回的畫面,讓她們電視台的收視率開始攀升,電視機前的觀眾都目不轉睛,當然也包含了少尉
「士官長,快點,下面又來了很多人」
士官長扛著他的M249從樓梯上趕下來,他拿起無線電抱怨道
「為什麼火拼的事都找我,這邊缺人手啦」
「我這裏派兩個人給你,要挺住呦」上尉透過無線電回了一句,接著他指派兩個人去支援士官長
上尉在電梯井內搜尋不到陳俊庭兩人的身影,於是帶著所有人直接從電梯上的逃生口跳入電梯內,電梯隨後又到了32樓停下。

霹靂小組四下散開尋找堅固的掩護,剛才支援的四名隊員先將受傷的人員及先前倒地的刑警陸續給抬上廂型車,隨後又加入了戰鬥的行列;霹靂小組彼此間打著暗號,一名隊員取出M84型閃光震撼彈,他拉開保險栓對著安全門內滾去,在不到2秒的時間,引燃了M84裏頭的鎂和氨基鹽類的混合金屬氧化劑,莫約5000蠋光的白熾和170分貝的巨響,掩蓋住了歹徒的慘叫,他持著 AK-47倒在地上胡亂得開著槍,他看不到任何東西也聽不到霹靂小組接近的腳步聲,一名隊員上到安全門旁,將MP5射速調節鈕旋至3點放,緊接著3顆9MM的子彈結束了那名痛苦萬分的歹徒的性命,讓他再也不能使用那可怕的武器。
霹靂小組搶進了安全門內的樓梯間,他們踢開斃命的歹徒的武器,並且從重新編隊準備上樓。
陳俊庭看到上尉等人消失在電梯井內,於是便示意張倩云繼續往上爬,終於他們到達了頂樓的電梯機房,這真是夠累人的,陳俊庭把行李袋從背上拿了下來
「這玩意兒可是不輕呀」陳俊庭邊說邊在電梯井的機房內掃視著
「那我們現在呢」張倩云問道
「簡單」陳俊庭抿嘴一笑道「妳先幫我捏捏肩膀吧」
張倩云真的很佩服他在這個時候還能開得出玩笑來

樓梯上傳來了金屬撞擊地面滾動的聲音,兩顆M67型手榴彈從樓梯上滾了下來,霹靂小組的隊員們都不想再經歷這種惡夢,他們在人性的驅使下,從樓梯上跳下逃生,轟然的巨響過後,警方又有人掛彩了,而士官長也就乘這個空檔,端著M249從樓上一路掃射下來,彈鍊不斷將5.56公釐的子彈送入槍匣,退殼口彈出的彈殼也沒停過,鏗鏗鏘鏘得灑得樓梯上都是,每秒1040公尺的槍口初速,讓霹靂小組被打得人仰馬翻潰不成軍,幾個在後方佼倖留住性命的也被強大的火力給逼出樓梯間,他們唯一只有撤退這條路可走,這次警方又跌了個大跟斗,這次只有兩名霹靂小組負傷活著回來。

馮震在家裏看到了電視的畫面,尤其是真相台林懿芬所播的,那真是震撼呀,尤其是他知道自己得力的下屬和得意的門生,也就是張倩云和陳俊庭,現在都身陷在火線之中生死未卜,於是他立即又趕回了刑事局,並且直言要和台北市警局爭取主導權,原因是在新亞大樓內有刑事局的人員正在執行偵查任務,而且有理由相信這批歹徒是針對此次受搜索保險箱裏的東西而來的,至於是什麼東西,他在和局長及署長的報告中,也只能兩手一攤,而馮震的建議,是出動警方最後的王牌部隊-維安特勤隊來接手,馮震在最後發表了一席感性的談話
「我即將於下個月屆齡退休,最近一陣子,整個警察團隊損失了很多精英,包含我們局裏一些朝夕相處的同仁,我希望能在退休之前,不要讓我的職業生涯留下遺憾,希望署長能夠讓我來指揮這次的行動,我一定能夠交出漂亮的成績單,不過首要的是減少人質和我們同仁的傷亡…….」
「學長,這件事還是讓年輕人來吧,您沒有像其他人請假,反而仍舊堅守崗位,這已經讓人非常感動了……」署長是馮震的後期學弟,在當下已經打破了階級的分別
馮震沉思了一會「報告署長,請讓我接下這個任務吧」
署長心想,讓一個堂堂的刑事局副座來親自指揮這起案件,除了可以昭告國人警方對於這起重大治安事件的重視之外,如果出了事情,已經有人請纓來背黑鍋了,這又有何不可呢,這個學長的個性就是這樣,衝動、不計後果,所以要退休了也才幹到這個位置,反正了不起是幫他多請一塊警察獎章而已
「既然如此,學長,那就難為你了,有什麼需要儘管說….」署長說完後兩腿一併,向他的大學長敬了一個禮。
馮震立即返回了局裏,帶著一票偵查人員準備前往新亞大樓,他脫下西裝外套,將配槍插入腰間的槍套,再穿上深藍色的防彈背心,在銀灰的頭髮下,雖然多了付眼鏡,但是那種整裝出發的感覺和心情,就像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令道上聞風喪膽的辣手幹探,又要出動去抓個大尾的回來。

陳俊庭先把行李袋藏好後,撬開了電梯機房的門,高樓上的強風灌了進來,總算他們可以不用再呼吸充滿了機油的空氣,陳俊庭和張倩云分別拿出手機向自己的上級回報,所得到的指示都是要他們原地待命並且避免接觸,另外就是維安特勤隊已經上路,聽到這個消息,讓他們都非常興奮,這代表著他們很快就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
馮震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新亞大樓案發現場的前進指揮所,他在聽取了分局長和霹靂小組隊長的報告之後,邊搖頭邊陷入了沉思,他走向指揮檯的地圖邊,那兒有目前警力的部署狀況
「我已經將維安調過來了,這次我們將採用前後進攻的方式,讓歹徒首尾不能相顧」
馮震說得挺有把握的,但見識過歹徒強大火力的分局長可是不敢茍同,除非維安特勤隊有什麼秘密武器,不然的話,只有奇蹟出現才能保得住他這個分局長的位置;台北市警局的局長也在隨後進入了前進指揮所,雖然他對於馮震代表刑事局強力介入的舉動不以為然,但是署長已經有了指示,要求全力配合,沒關係,就看馮震怎麼搞吧。

新亞大樓前的封鎖區現在瀰漫著柴油引擎的隆隆聲,康明斯V-504 V8型水冷柴油引擎推動著近十一噸重的V-150S輪式裝甲車,黑色塗裝上有著白色明顯的警察兩個大字,這是警方從軍方轉撥來的裝備,共有四輛,上頭都配備有國造的T75班用機槍,這次行動中調用了兩輛,可見署長是很挺馮震的;現在第一輛V-150S輪式裝甲車,裝載了八名維安特勤隊員和裝備以10公里的時速向新亞大樓正門推進,同樣在新亞大樓後方的地下停車場入口,也就是警方幾次都攻不進去的地方,這次配置了二十名維安特勤隊員;陳俊庭趴在50樓頂的牆邊,俯瞰著地面上發生的事情,雖然一切的事物看起來都變小了。

很快的,機槍同樣從五樓處開始掃射,V-150S的均質鋼裝甲能夠防護7.62公釐子彈及砲彈碎片,所以可以見到子彈在裝甲上彈跳的火花,特勤隊員在車室內得以受到保護,而車塔上的特勤隊員也用裝配的國造T75班用機槍對著歹徒的機槍射口反擊,這支由聯勤兵工廠製的T75,其槍匣比M249來的大些,每分鐘600發的射速和每秒900公尺的槍口初速雖然比M249都來的慢了些,但是搭配著5.56公釐的子彈,在這個距離上,威力並不會輸它,很快的,五樓的射口停止了射擊,馮震在指揮所外看著這一幕,並且聽著無線電的回報,臉上浮現了一絲得意。
「他媽的…..」
士官長邊咒罵邊端著機槍,一個翻滾,跳開了原本射擊的位置,而那裏立即就有一排警方的子彈招呼上來,連擋彈沙包都被打翻了幾個,儘管士官長閃避的速度飛快,但還是受到了擦傷,他轉身把槍背上,接著又往那幾口箱子跑去,士官長拖出其中一只,另一只箱子被連帶著給拖下地去,箱子意外的開了,露出裏面的物事,那是支RPG7單兵反裝甲火箭發射器和幾枚火箭彈,至於士官長拉出的箱子,在打開箱蓋後,裏面躺了兩支AT4單發式單兵反裝甲武器。

V-150S開始加速至時速20公里,此時突然從原本停止射擊的五樓射口處產生了一道亮眼的火光,挾著煙霧筆直得往警方的裝甲車射去,一枚AT4擊中裝甲車後方的地面,爆炸聲和揚起的塵土令封索線外的眾人都嚇了一跳,士官長拋去手中那具打完的AT4,又去拿了一支,他拉開發射器時,發射管上的瞄準具自動得跳了出來。
又是一道同樣的火光,這次擊中了V-150S前端的駕駛室,HEAT(高爆穿甲彈)火箭彈以每秒285公尺的初速從AT4前端射出,在不到半秒鐘的時間裏擊中了它的目標,它具有可穿透420mm厚裝甲的實力,駕駛室立即被貫穿,爆炸聲中止了裝甲車的行進,車室內倖存的特勤隊員立即從尾門逃生,這輛由美國卡迪拉克•蓋奇公司所製造的金屬巨物,在它的燃油被引燃之後,引發大火和陣陣濃煙。

馮震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周遭的官警開始竊竊私語,他們在猜測歹徒是不是恐怖份子或是蓋達組織的成員,該不該請軍方協助,馮震進入指揮所,他拿起電話直接打到在台北松山機場待命的空中勤務總隊,接著他交付一項任務給特勤隊長,待會另一輛裝甲車出動時該如何如何,馮震說完後立即出了指揮所,驅車前往松山機場。

「我的天啊」陳俊庭驚呼一聲
張倩云不解得看著他,於是陳俊庭把他所見到那維安特勤隊的裝甲車遭到攻擊的經過講了一遍,張倩云不敢相信這種電影情節竟會出現在樓下的廣場上
「我要下去看看」陳俊庭檢查了一下手上的AK47
「可是上頭不是要我們避免接觸嗎」
「我不管上頭怎麼說,我可不想坐在這邊乾等」陳俊庭頓了頓「妳要幫我嗎」
張倩云雖然有其他的選擇,但是她仍然是用力得點了點頭
「謝謝妳的支持,我有一個想法…..」
上尉和帶著瘋狗和其他手下又從32樓下到了16樓,並且逐樓清場,將一些仍躲在百貨公司各樓層間的顧客或服務人員全都給趕下樓去,上尉來到了五樓,看到士官長包紮的手臂,於是點了一根煙給他,士官長接了過來吸了一口,上尉從破裂的窗口可以見到樓下廣場上正在燃燒的那輛V-150S,上尉點了點頭
「差不多了,別再玩啦,我們要上去辦正事啦」

張倩云跟著陳俊庭開啟了天台進入50樓的安全門,接著躡手躡腳得下了樓梯,在電梯間有一台電梯開啟著停放在50樓,他們並不曉得上尉留了一個手下看住這個樓層,而50樓是一個會議廳,現在並沒有人使用,只是那個看守的歹徒現在不知道跑去哪裏摸魚了,陳俊庭把配槍抽出來交給張倩云
「儘量守住這裏,如果不行的話就躲起來」

陳俊庭快步進入電梯之後,把停住電梯的開關關閉,接著直接按了最底層32樓的按鈕,電梯快速得往下降去;也是巧合,坐鎮在32樓的少尉去了趟廁所,因此沒有看到電梯裏監視器傳來陳俊庭的畫面,而當少尉回來坐回到椅子上時,電梯叮的一聲停到了32樓,少尉疑惑得看了一下監視器畫面,剛好見到一個影子閃出了監視器的範圍,少尉覺得不對,正要去取腰後的那支德製USP型手槍時,他聽到背後傳來了冷冷的聲音;在此同時,電梯過了開啟的時間,自動的關上了門,然後又上升到原本設定的50樓去了
「雙手舉高,慢慢轉過身來」
少尉開始他最擅長的偽裝,於是笑道「別鬧了,是小張嗎」
他邊說邊轉過身來想要伺機而動,但是陳俊庭不給他任何機會,AK-47冰冷的槍管頂住了他,少尉只得勉強把手舉了起來
「現在慢慢的走出來」
少尉從櫃台中走出來,心裏頭在思忖著該如何是好,陳俊庭押著少尉走到32樓的大廳,接著伸出左手搜著他的身,果然搜到那支裝了滅音器的USP手槍,陳俊庭順手把槍扔到一旁
「說,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裏做什麼」
少尉轉過身來笑而不語,陳俊庭壓抑已久的火氣上來了,他用槍管戳了一下少尉的肋骨
「別耍花樣,快講」
「好,我講」少尉仍舊笑著
突然間,少尉身子一扭閃開了槍管,左手順勢拉住了步槍的上緣,陳俊庭雖然在當下就扣了板機,但還是晚了一步,AK-47在全自動射擊之下,立即便打空了彈匣內的子彈,少尉就在等這一刻,他右手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把消光的黑色格鬥刀,雙面開鋒,中間還有一道鏤空的血槽,對著陳俊庭便劃去,陳俊庭看到刀子劃來,立即撒手放了步槍,往後跳了一步,少尉將奪來的步槍順手往地上一扔,反正裏頭也沒有子彈了,少尉的身體微傾,右手反握刀柄,露出了陰森的笑容,在那一刻,陳俊庭認出了眼前的這個傢伙,他是曾經出現過在醫院的監視器畫面中的人,也就是他在醫院要將張志邦滅口時,殺掉了當時派出所的巡佐副所長還毀掉了一個年輕警察的未來
「原來是你」陳俊庭終於和這個殺手面對面了
「你認得我嗎」少尉笑得更加陰沉
「你化成灰我都認得」
「呦,我搶過你馬子嗎,不然你怎麼那麼生氣」
陳俊庭垂著雙手往前跨了一步,一付大無畏的模樣,少尉心想,又是一個找死的傢伙,當下右手橫刀斜上一推,就往陳俊庭咽喉割去,陳俊庭才偏頭閃開,少尉又把刀往右下斜刺,陳俊庭還是只能往後閃開,少尉再橫刀一掃,這次陳俊庭慢了一點,腹部的衣服被割了道口子,他感覺到一陣刺痛,陳俊庭低頭一看,原來自己的肚子上被劃了一刀,好在傷口不深,只有傷到表皮,但是已經有鮮血滲了出來。
少尉這三刀是一氣呵成,特戰部隊的訓練就是在將一些動作連貫化、反射化,少尉將刀子在雙手間擲來擲去,像極了老電影中惹人厭的流氓;陳俊庭深吸了一口氣,舉起了雙手護在胸前,側著身子擺了個架式,他眼神中充滿著平靜,接著淡淡的說了一句
「來吧」
少尉不屑的啐了一口,接著突然身形一矮往陳俊庭滾去,刀子就往他腿上招呼,陳俊庭只往後退了一步,刀鋒也就剛好差那麼一點砍上,少尉起身就提刀往上一刺,陳俊庭也只是往左一閃,接下來的就大出少尉的意料了,陳俊庭在閃身的同時搭上了少尉持刀的手,少尉趕緊抽手,卻已是不及,陳俊庭上步一靠,把少尉給震了出去。
少尉覺得陳俊庭只是運氣好罷了,他提一口氣大吼一聲衝向陳俊庭,希望這次可以把他撲倒,然後再來料理他;而陳俊庭看準來勢,身子往旁邊一轉,雙手又搭上了少尉,藉著他的右臂和前衝之勢,一招雲手使將開來,將少尉往身後一帶,把他給扔了出去撞上了牆,少尉登時鼻血長流,而陳俊庭又再次向他緩緩走來。
少尉扶著牆站起來,看到陳俊庭已經走近,當下反射式得舉刀便刺,陳俊庭也在同時雙手搭了上去,搶上一步,對著少尉的胸口用肩頭就是一靠,少尉哼都來不及哼,就往牆上彈去,太極拳中的靠勁是極近身的打法,用的是身體與敵人靠近之時,以抖勁的震彈擊人,有如象棋中的將帥親自出征,八面威風、氣勢逼人,少尉被震到橫隔,呼吸登時滯塞,但是他仍強自反抗,這一出手可又是不得了了,又讓陳俊庭給搭上,只見一記前招,將少尉的重心給帶動,接著後招讓失去重心的少尉把胸腹露了出來,最後陳俊庭再雙掌一按,勁力催吐,讓胸腹被擊中的少尉當場嘔吐起來
「投降吧」陳俊庭面無表情得道
「好……好…我…我…投……降」少尉語不成句,右手的刀放到了地上

陳俊庭要少尉趴下來以便徹底搜身之際,少尉左手突然又生出了一把匕首,往陳俊庭小腹刺去,這一下來得又險又急,眼看他就要閃避不及之時,陳俊庭先用右手按住了少尉的左腕,緩住了對方前刺之勢,接著才退了半步,然後左手扼上了少尉的咽喉,左腳又跟著上前絆住了對手的後腳根
「這是你自找的」陳俊庭在看著少尉的當下,眼神中盡是殺意
少尉登時重心全失,僅靠著被扣住的左腕、喉嚨還有後足根來支撐身體,等於是半懸著身子,他顧不了重心全失,想出右手來扳開陳俊庭扼住咽喉的左手,但是陳俊庭手上不斷施力,少尉的臉先是漲紅然後又慢慢褪色,眼臉周遭都爆出了血點,眼珠也充血通紅,他的右手逐漸失去氣力,舌頭吐了出來;陳俊庭一直到少尉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應之後,才鬆開了雙手,少尉如同一攤死肉倒在地上。
陳俊庭拾起了那支裝了滅音器的USP手槍,又到少尉的身上摸到了兩個彈匣和他們通話用的無線電,陳俊庭按了通往樓下的電梯,進了電梯後,他發現只能按16樓以下的樓層,看來電梯應該是被設定過了,陳俊庭心想,好吧,那就從16樓開始吧;在陳俊庭進電梯下樓的同時,上尉和士官長兩人則搭乘電梯往32樓移動,他倆一出了電梯就看到倒地不動的少尉,士官長是罵聲連連。

張倩云看到上升回來的電梯時,緊張得在電梯門邊持槍警戒,當空著的電梯開啟時,她終於鬆了一口氣,不過電梯抵達時發出那叮的一聲時,倒把那名留守在這裏卻躲起來摸魚的歹徒給吸引住了,他當下拉了槍機,確保槍膛內有子彈,接著他開始搜尋樓層;張倩云突然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於是循著聲音望去,卻看到一名手持AK-47的歹徒剛好也向她望來,張倩云只來得及往一旁跑去,而槍聲和子彈則隨後趕了上來,歹徒拔腿狂追,由於距離不遠,張倩云身處於電梯旁,乾脆就進了電梯,她慌亂中將儀表上的按鈕胡亂按一通,但只有32樓的燈光亮起,她又忙著按下閉門鈕,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張倩云鬆了一口氣,突然間,一隻手攀住了電梯門緣的安全防夾裝置,電梯門又重新開啟,張倩云二話不說,拔槍便射,企圖來個先聲奪人,但是歹徒也不是省油的燈,他並沒出現在電梯門口,而當電梯門又再度關閉時,歹徒將電梯廳外的鐵製垃圾桶塞了進來,如此一來,電梯門將會在夾到垃圾桶時再次打開,一直不斷得啟閉,電梯則永遠不會降下,電梯門縫中又伸進了AK-47的槍管,對著電梯裏面就是一陣掃射,張倩云利用面版處的曲折空間做最後的掩蔽,她已經無路可逃,在這電梯的狹小空間中忍受著巨大的槍響,在絕望之際,她突然想到電梯上方不是都有一個逃生口嗎,想到這兒,她立即收起槍,踩著電梯內的扶手往上爬去,果然給她摸到了那個逃生口,當下張倩云趕忙將它推開,接著用著全身的力量把自己給撐上去。
歹徒停止了射擊,他發覺電梯裏沒了動靜,心想是不是已經把對方給打死了,於是他探身一看,發現電梯裏竟然是空無一人,他在狐疑之際端著槍進入了電梯,首先他按了開關把電梯固定住,然後仔細的感覺,他聽到了…..
張倩云又回到了電梯井內,不過這回是在電梯上頭,剛從電梯逃生口又進入這個黑暗的空間時,因為眼睛還無法適應,所以在立足踩踏之時,發出了聲響,電梯裏的歹徒立刻舉槍狂射,張倩云儘量貼著電梯井的壁緣以閃避槍火,只見電梯被子彈射穿,一個個的彈孔讓電梯內的光線也一道道的射進了電梯井內,歹徒停歇了一陣,他又聽到張倩云移動身子的聲音,他不禁得意得喊道
「來呀,不是很能躲嗎」
歹徒當然手上也沒停著,他把自動步槍調成了半自動,一槍一槍得開著,似乎要折磨可憐的張倩云;原本處在漆黑空間的張倩云,現在從彈孔中透出的光線裏反而可以看到電梯中的內部,隨著彈孔數量的增加,可見度越來越大,當然結構也越來越差,張倩云看得到那歹徒臉上表情的獰笑,但是歹徒卻看不到處在黑暗中的她,張倩云抽出手槍,從彈孔中對準了歹徒,一口氣連開5槍,歹徒在中彈的一剎那感到非常震驚,似乎不相信會有這種事情,但是隨著他身上的彈孔中流出泊泊鮮血時,歹徒還是無力得倒下了;張倩云從彈孔中看到歹徒倒地,一動也不動地躺在緩緩漫延的血泊中,她那顆快跳出嘴裏的心,總算是可以放下來了,她想從原來的逃生口再回到電梯裏去,只是當她移動時,電梯的頂部因為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以致於張倩云一踩上去時,整個坍了下來,而她也掉了下去,手槍也摔掉了,張倩云剛好跌在歹徒的屍體上,血漬沾染了她的衣服,當然幾處身體上的酸痛是免不了的;她掙扎著從還有溫度的屍體上爬起來,一股嘔心的感覺油然而生,但是她還來不及完整得調適自己的情緒時,隔壁電梯傳來到位的叮聲,張倩云才一回頭,就看到兩名戴著頭套的黑衣人,分別持著德國H&K廠製的 MP5A3衝鋒槍指著自己,從他們的穿著可以明顯得辨認出他們是維安特勤隊的隊員,因為除了他們的操作服是黑色的(不同於霹靂小組是深藍色的操作服)之外,胸前更有一個有別於霹靂小組的維安隊徽,張倩云鬆了一口氣,她拿出自己的警徽,那是刑事警察特有的標誌,一個鍍金的刑警徽章和刑警證連在一起的皮夾
「我是自己人」張倩云道
其中一名維安隊員伸手去取張倩云的證件來看,而另一名隊員仍保持著持槍的動作,那名看過證件的隊員點了點頭後,忽然把證件丟在地上,接著上前按住張倩云,並且取出束繩,把她雙手給反綁起來
「你們在幹什麼,把我放開,我是刑事局的人」張倩云大聲抗議道
此時她突然感覺到頭皮一陣劇痛,一名隊員扯著她的頭髮,張倩云不得不掙扎著站起,那名扯著她頭髮的隊員,靠近張倩云白皙卻沾上血污的臉龐,透過那戴著頭套的嘴吐出幾個字來
「我知道妳是誰了,警官,現在告訴我,妳的同伴和那只行李袋哪兒去了」
張倩云的驚恐可以在她臉上看得出來,但是她對於這個問題並沒有回應,很快的,她覺得臉上一辣,一記耳光打得她嘴角流血,接著又是一腳踹上了她的小腹,張倩云唉了一聲,疼得跪了下來,她雙手被反綁,毫無反擊的能力,張倩云又被拎了起來,然後貫在電梯外的牆上,她趴在地上喘息,疼痛已經佔據了她的四肢百骸,淚水不自覺已經濕潤了眼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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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的要求已經說完了,現在請各位排隊,依序過來這邊把手機交出來,動作加快….」士官長對自己的演說很滿意,他看著這批瘋狗的手下,也是自己訓練過的人動作都漸漸有了自己的影子,心裏感覺非常快慰。

電梯門在32樓打開了,陳俊庭一行人在銀行公關經理的帶領下出了電梯,隨即走向另一組通往樓上的電梯,當他們經過控制櫃台時,由少尉偽裝的保全起身站了起來,那個公關經理搶先一步開口
「你們是怎麼辦事的,我們被困在電梯裏那麼久,你們的反應怎麼那麼慢,我要跟你們公司投訴」
「對不起,真是不好意思,我們會改進的」少尉演得很像那麼回事
「咦,剛才那個人呢」公關經理看著少尉感覺很面生
「他臨時去上廁所,所以我先代他一下」
他們全都往電梯走去,而陳俊庭一行人則好奇得東張西望,彷彿進了大觀園一般,所有的人都沒有查覺到有任何的不對勁,但是陳俊庭卻感覺聞到了什麼,空氣中有著某種很淡很淡的味道,就像是血的腥味,他也不相信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感覺,但是畢竟他經歷了幾次重大的案件,對於血的氣味已經漸漸得熟悉,只是在眼前的一切,看來都是那麼樣的正常,或許是自己多心了吧,陳俊庭是最後一個進入電梯的人。

瘋狗聽到防火門外,電梯發出了叮的一聲,當下便要拉開防火門,拿著槍衝出去,但是上尉拉住了他,並且還用手指放在唇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瘋狗搞不清楚上尉的用意,只見上尉把手上的G36C突擊步槍交給了他,接著比了比自己和眼睛,又往門內指了指,瘋狗了解上尉的用意,他要進去銀行看一下狀況
「記得等我信號」上尉說道

36樓的外商銀行,裝潢陳設與一般的國內銀行完全不同,取的是國外那種古典建築的風格,石材建料都不似一般國內銀行那種塑膠隔板,看來這邊往來的客戶應該也都是大有來頭,不過平時倒也沒有什麼客戶會親自前來,畢竟現在有種東西叫做網際網路,客戶可以從自個家裏來瞭解自己的戶頭,不用親自跑一趟,尤其這些有錢人;公關經理領著陳俊庭一行人穿過櫃台,銀行的法務專員已經等候多時了,張倩云出示了法院的命令還有那隻害人無數的鑰匙,法務接下查對無誤之後,向著這堆警察問道
「你們有保險箱租用人的名字嗎」

上尉壓低了鴨舌帽,從防火門進入了銀行大廳,因為他的裝扮是非常的格格不入,因此馬上引來了銀行保全的注意
「你要做什麼」外商銀行的保全穿著西裝領帶,胸前別了張識別身分的證件
「大哥,我們是簽約的清潔公司,今天的這個時間是要來打掃的,地板還要上蠟呢」上尉說著
「可是我們沒有收到通知呀」
「大哥,拜託你再確認一下」上尉的另一隻手按了一下無線電發話鈕
瘋狗帶著手下拉著一堆清潔工具和一個大垃圾桶,從樓梯間的防火門進了銀行
「領班,我們東西要放哪兒呀」瘋狗假裝大聲得問道
「就隨便先放著吧」上尉應和著,然後轉頭對著保全道「你看我們都來了」
「對不起,我沒有收到通知」保全仍然堅持
「是嗎,好,沒關係,那我就把我的人通通叫走,到時候你的老闆問你為什麼地板不會亮,那你就準備自己擦吧,我們是不會再來第二次的,哼」上尉很清楚這種要下面人負責任的狀況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嗯….」保全遲疑了
「到底行不行,我們還有兩處地方要去做哩,你倒是說呀」
「好吧,你們就開工吧,不過聲音要放輕」
「行啦」

警察局勤務中心,在接獲新亞大樓發出的警報之後,執勤員先是打了通電話過去,而得到的答覆是誤觸警報,可是接下來陸續接到了幾通零星的報案電話,內容都是新亞百貨公司遭歹徒挾持,這種近乎不可能的案情只有在電影裏才會發生,不過為求謹慎,他還是拿起電話打給了分局的勤務中心,要求派人前往了解狀況
「803、803,80呼叫」派出所的無線電開始喊了起來
「803回答,什麼事啦」巡邏警網回答道
「勤務中心通報,新亞百貨遭歹徒挾持,請前往了解狀況」
「80,這種只有神經病才會謊報的案件,你叫他別鬧了」
「快去吧,算你運氣差」
兩名制服警察騎著機車來到了大馬路旁的新亞百貨,他倆把車就往路邊一靠,下了車後,邊往新亞百貨正門走去邊拿出無線電,準備一如往常的要回報是謊報案件,但是當看到了鏤空的鐵門都拉下來時,警察的本能讓他們直覺反應到有些不對勁,再加上往內看去,一片黑漆漆的視野,與往常那金碧輝煌的模樣完全不同,而裏面還有許多的人影在地面晃動,一名員警走上前貼近了臉去看,這一看可是令他大吃一驚,電影裏的人質危機現在正上演著,裏頭的男男女女都坐在地上,他想要看看是些什麼人在挾持人質,只是從他這個角度並沒有辦法看到那些穿著工作服和鴨舌帽的匪徒,他正想要換個角度來觀察時,卻赫然發現,在鐵門內的玻璃門中,有一支黝黑的槍管正對準著他,這名警員在瞬間往右邊向地上一滾,一支AK-47隔著玻璃門和鐵門就開起火來,員警雖然狼狽但卻撿回一命,要是剛才沒有這麼一滾,那可是穿頭破腦之禍呀,他趕忙趴在地上向一旁的矮牆匍匐前進以尋找掩護,另一名警員見狀,立即拔槍還擊,百貨公司內的匪徒只輕鬆得往旁邊一閃,員警手槍所發射的9MM彈頭無力得打在鐵門或是穿過玻璃門,倒是苦了大廳內那些人質,一個個驚聲尖叫,深怕哪一個倒楣鬼會被流彈波及,士官長看到這種場面不禁大笑起來
「這真是越來越好玩啦」
剛才躲到矮牆旁的警員除了一手拔槍警戒之外,還一邊大聲對著搭擋喊道
「不要開槍,裏面好多人質呀」

「嗯,麻煩你試試余光翌吧」張倩云對著法務專員說著,並且還提供了余光翌的出生年月日及身分證號
法務坐在電腦前,先輸入了自己的代號密碼後,又將職員證往一旁的感應器觸碰了一下,電腦畫面便進入了查詢的內頁,法務又繼續在鍵盤上敲著,當輸入了余光翌的資料後,他瀟灑的按下了ENTER,不到兩秒的時間,畫面又有了變化,電腦顯示出余光翌在這間銀行開立的帳戶和保險箱號碼,帳戶顯示出一筆筆以國外貨幣為單位的資金在其間出入著,而且也有一些提領大量現金的記錄,雖然這對一個會計師而言,還不至於到令人起疑的地步,但是再看看著些金額進出的帳戶,也全是國外的銀行,諸如開曼群島、維京群島這些地方,都是國際上耳熟能詳的洗錢地點,也因此吸引了張倩云對這裏面所隱藏的秘密感到興趣,再看了一下余光翌的保險號碼-1087
「那麼麻煩你,除了這些資料我們都要之外,可以帶我們去看一下保險箱嗎」張倩云道
「當然,沒有問題」法務專員笑容可掬
張倩云和她刑事局的同事便在法務專員及另一個負責保險箱的職員的帶領下要進入保險箱的儲放空間;陳俊庭的視線環顧了一下四周,他不經意得和一名清潔人員的眼神交錯了一下,在那不到一秒的時間裏,陳俊庭想起了一些在玉山上的事情,尤其是看到對方臉上彷彿有道疤痕,那不是刺過自己一刀的傢伙嗎,可是明明他已經被打下山崖了,怎麼又會出現在這裏呢,陳俊庭有著想上前盤問的衝動
「學長,我們要進去摟」張倩云笑著催道
陳俊庭只好打消念頭,在張倩云轉身之前跟了上去,一塊進入另一個又是重重保全的空間,留下外頭兩名偵查佐和兩名派出所警員,不過他們四人也在公關經理的安排下,進入了貴賓招待室用著咖啡;上尉在暗地裏向著瘋狗和其他三人使著眼色,兩個傢伙慢慢得靠近了招待室,瘋狗和另一個人也擠向了櫃台旁的走道,而上尉則是不斷得瞄著保險箱那邊的狀況。

在矮牆旁的警員拿起無線電,強忍住快要跳出嘴邊的心跳,按下發話鈕
「2號、2號,803呼叫,新亞百貨發生槍戰,歹徒火力強大,需要緊急支援」
「803,你再重覆一次,2號這邊聽不清楚」
又是一輪槍彈射來,打得矮牆石屑紛飛,員警只有將身子壓得更低,這是他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遇到這麼強的火力,雖然之前曾經和陳俊庭一塊參與風華大廈槍戰,可是步槍的火力和震懾性,不是當時的手槍可以比擬的
「我說他媽的,我快被打死了,你們快派人來呀」員警邊說邊滾離了現場,四下的路人也都做鳥獸散
「線上各警網請注意,新亞百貨發生槍戰,立即增援…..」勤務中心終於聽懂是怎麼一回事了

保險箱所處的位置非常安靜,旁邊還有隔間,可以供給客人私密的空間來整理他們的儲放物品,法務專員領著警方來到了保險箱所組成的這片牆邊,負責保險箱管理的職員熟練得找到了編號1087的保險箱,找到後便在一旁站著引導
「警官,您要找的1087號箱在這裏」
1087號保險箱算是個大型的箱櫃,說它大,也不過長40公分、寬35公分、深70公分,但是比起一般的保險箱,它算是大的了,也因此余光翌每年花費在租用這個保險箱的金錢上,應該也是不便宜,不過這點錢跟他帳戶裏進出的金額相比,那又不算什麼了;張倩云走上前去,將這把葬送多條人命牽涉甚廣的鑰匙,插入了編號1087號保險箱的鑰匙孔中,她順著時鐘方向轉了三圈,保險箱在一記氣密開啟的聲音後,微微得自動張開了,張倩云打開櫃門,拉開了裏面的置物層,它的兩邊各有一個把手,方便供人搬動,陳俊庭趕上來幫她一道搬著,而另一名刑事局偵查員則在一旁錄影存證以確保搜索的證明力,張倩云掀開上蓋然後往裏一看,一只飽滿的行李袋靜靜得躺著,張倩云遲疑了一下,彷彿認為行李袋不應該被放在這兒,她接著伸手去拉開行李袋的拉鍊,裏頭滿是一些國外的文件,張倩云隨手拿出一張仔細得看著,這應該是國外的一些無記名債券和股票,她為求慎重,還請那個法務專員找來他們銀行內的職員過來確認,結果也和張倩云的發現一樣,若以數量來看的話,換算成新台幣,那金額將非常可觀,在這一堆的有價證券中,有一個牛皮紙袋,裏面有一本記事簿和一張光碟,張倩云隨手翻閱了一下,那本筆記簿裏面記載了許多金額的出入及買賣證卷的記錄,看來要搞懂這本東西得花上點時間才行,至於光碟的部分,則需要到外頭借用銀行的電腦來開啟,當下張倩云便和陳俊庭一塊清點行李袋內的有價證券,此外張倩云還拿出準備好的搜索扣押筆錄要來填寫。

貴賓招待室裏,一名派出所警員內急,於是便出來上廁所,當他上完廁所返回貴賓室時,聽到了他配戴的警用無線電的聲音,可能是在大樓內有通訊死角的關係,之前並沒有收到信號,而就在他返回貴賓室時,警用無線電大聲得報出了勤務中心的那段通報
「線上各警網請注意,新亞百貨發生槍戰,立即增援…..」
在原本寂靜中的銀行大廳裏顯得異常刺耳,這名警員放慢了腳步並且拿起了無線電邊將音量轉小邊認真聽著,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就在槍戰中的新亞大樓內,他想要趕快回貴賓室把這天大的訊息告訴其他人,當他穿過兩名正在打掃的清潔人員時,瞥了一眼他們攜帶的打掃工具,警員見到了某種金屬和木料結合的物事,部分結構還有著長長的弧度,好奇心的使然讓他又上前看了一下,那東西是執法者都害怕的惡夢
「有槍」警員在大喊的同時,伸手去拔美製SMITH&WESSON 5904型的配槍出來
一名清潔人員轉身就抱住了這名警員,不讓他完成拔槍的動作,另一名清潔人員則立即將那支模糊的身影抽出,幻化為一支貨真價實的AK-47突擊步槍,接著倒轉槍身對著被抱住的警員就是一槍托,警員的下巴被敲碎,牙齒也斷落數枚,他當場禁不住劇痛鮮血長流而昏了過去,貴賓室內的三人一聽外頭大喊有槍,也趕忙拔槍衝了出來,拿槍托敲人的歹徒又立即掉轉槍口,對著第一個衝出來的偵查佐便扣下板機,全自動的射擊火力讓首當其衝的偵查佐根本來不及開槍反擊,他身中五槍往後倒下,另外兩名剛衝到門口的也趕緊縮了回去,剛才抱住警察的歹徒,此時也取出自動武器,隔著隔間牆就往貴賓室裏掃射,那隔間牆並不是雙層磚牆,怎擋得住子彈約2000焦耳的衝擊威力,登時被打得千瘡百孔;退殼口拋出的彈殼鏗鏘得散落一地,掃射的歹徒打空了一個彈匣接著又換上了一個新的,另一名歹徒則搶入彈痕壘壘的貴賓室內確認在硝煙密佈之下沒有活口可以反擊,現場的銀行職員嚇得紛紛蹲下或是躲入了櫃台或辦公桌下;上尉取出了G36C突擊步槍跳上了櫃台喊道
「所有人都不許動,現在這裏由我們接管」
上尉使了個眼色,瘋狗便和另一名手下衝入了櫃台的中間走道並控制著兩旁的人員,剛才那個放他們進來的保全,現在也在被控制的行列中,他後悔當初不應該放這些人進來,可是他們的火力如此強大,又有誰能擋得住呢!
士官長現在可以聽到四處趕來增援的警車所發出的警笛聲了,他拿起無線電喊道
「天堂,這是地面,我是士官長,麻煩給我一台電梯,我要去拿重傢伙」
「沒問題」少尉邊回話邊在32樓櫃台的儀表上操作著
不一會,一台貨梯停到了大廳,士官長吹了聲口哨,一名手下便和他一塊進了貨梯下到了地下停車場,他倆回到當初開來的廂型車,打開後門,從裏頭拿出了推車又載了幾口墨綠色的長型木箱,他們用推車拉著這幾口箱子回到電梯後直奔五樓,士官長一出電梯就發現還有幾個民眾躲在這裏,當下他大發雷霆
「全部給我滾到一樓去,不然我殺了你」
這種效果非常有用,這些民眾連滾帶爬得從不會動的電扶梯下了樓,這回士官長才笑了笑,接著他和那名手下將幾口木箱搬到了玻璃窗邊,士官長又轉身道
「再去把檔彈沙包送過來」

陳俊庭等人在裏頭聽到了槍聲,各人都是為之一震,尤其又以陳俊庭感觸最深,他深自認為,為何自己運氣那麼差,他抽出配槍拉了滑套,轉身對著其餘眾人道
「跟著我」
豈料陳俊庭一出了保險箱間就被瘋狗瞧見,一輪子彈掃來,把陳俊庭給逼了回去
「這裏有沒有其他的出路」陳俊庭問著那個面如土色的法務專員
「在…出了這門..門,右轉到底….底有個安全門,通往後方的…樓梯間」
新亞大樓共有四道安全梯的設計,剛才歹徒是由前方的樓梯間進來,而且控制住了前場,陳俊庭只能由後方來撤離
「好,聽著,到時候我會掩護你們,你們就往那個安全門衝過去,準備好了沒,我數到3,1,2,3,快」陳俊庭說完就出槍往瘋狗的方向射擊
張倩云和同事及法務專員還有一位職員立即從陳俊庭後方穿過走道往指示的安全門跑去,瘋狗雖然被陳俊庭的火力壓制了片刻,但是還有上尉和其他三名手下,剎那間,槍火大作,他們全都集中向陳俊庭的方向射擊,張倩云的同事因為還提著那個行李袋所以行動上受到些影響,他在運動中被子彈擊中腿部,當場跌倒,而因此又絆倒了後來的法務專員和職員,這真是一場惡夢,就在他們彼此掙扎著要站起時,更多的子彈往他們身上招呼了過去,只有張倩云因為是第一個衝出來的,所以並沒有受傷,現在她伏低身子在另一頭看著這沒跟上的一群,張倩云看著她那已經在抽慉的同事眼神中泛著空洞,應該已是不活了,但是那只行李袋就在一旁,礙於槍火的猛烈,任你是藍波還是阿諾也都不敢冒險去取回來
「你們還是投降吧,別做無謂的抵抗」上尉開始心戰喊話
陳俊庭觀察了一下現在的情勢,看來不拼一下是不行的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看看地上的三具屍體、行李袋還有對面的張倩云,陳俊庭突然對著上尉胡亂開了一槍,馬上向著行李袋的位置一滾,一個前迴轉倒法翻了過去,順勢拿了行李袋滾到了張倩云身旁
「還杵在這兒幹嘛,快走呀」
張倩云轉身就往安全門跑去,陳俊庭又向外開了兩槍後也跟了上去,兩人一進了樓梯間後轉身變關上了安全門,陳俊庭還把一旁的滅火器拉過來,用上頭的把手卡住安全門的下緣,陳俊庭在樓梯邊也沒多想,他只想到了在電梯裏時,那個公關經理曾經說過43樓是搬空的,無論如何,只要這些歹徒不要漫延到其他樓層,應該能夠讓人命的傷亡減到最小吧
「快,上去」陳俊庭邊說邊將行李袋扛在肩上
張倩云跟著在樓梯上往上奔去,一股被追殺的恐懼,讓她的腎上腺素大量得分泌,也使她在緊張下可以一口氣往上爬升了7層樓;43樓的安全門是大開的,裏面一片漆黑,偶爾會有一絲從窗戶玻璃透進來的黯淡光線
「現在呢?我們該怎麼辦?」張倩云不安得問道
「走吧,先躲進去再說」陳俊庭稍微調了一下呼吸,對著張倩云道
陳俊庭邊說邊帶上了安全門,並且由裏面上了鎖,而張倩云則是六神無主,現在的她也只有聽陳俊庭的,畢竟她不得不承認已經慌了手腳。

士官長和手下堆好沙包之後,他打開其中一口箱子,拿出一支黑色的M249班用支援機槍,它是源自於比利時Fabrique Nationale的FN Minimi輕機槍,現在為美軍的制式班用支援武器,士官長打開槍身前端的腳架,讓它立在沙包上,接著又將彈鏈裝入槍匣,士官長拍了拍他的寶貝,看著下方的警車靠了上來,這是一次打靶的練習,五輛巡邏車來到了新亞大樓的正前方,員警紛紛下車,士官長在五樓從機槍上的覘孔看得真切,食指在板機用上了力,那一瞬間,員警們先是聽到玻璃窗的破碎聲,但是在緊鄰不到半秒鐘的時間,從那破碎的玻璃窗口中槍火大作,M249以每分鐘750發的發射速率毫不留情得往那些巡邏車招呼,車輛那薄弱的鈑金那裏擋得住5.56公釐彈頭的高動能穿透性,五輛巡邏車被居高臨下的士官長打得稀爛,金屬和玻璃及塑膠的碎片紛飛,警車上千瘡百孔,員警們都四散逃命去了;士官長結束了這輪的火力展示,看著一旁滿地的彈殼,心想,這下子那些警察可有得頭痛了。
瘋狗衝進了走道跨過了三具屍體,接著轉向安全門的方向,早已不見了陳俊庭兩人的身影,上尉和另一名手下跟來,看到了相同的場景,瘋狗伸手去推安全門,但是卻覺得已經被從門外給卡住推不開,瘋狗用力踹了幾腳才把門外滅火器的手把給踢開,看著樓梯間的瘋狗並不知道他們要追的人是往上還是往下逃去,上尉跟過來看了一下,接著拿起無線電道
「天堂,上尉呼叫」
「請說」
「告訴我16樓以上,在3分鐘內有無安全門啟閉的資料,另外立即封鎖所有安全門及電梯」
「收到,稍待」
少尉在儀表上的電腦敲敲打打,看了幾個頁面之後,他拿起無線電並且按了一個ENTER鍵
「約4分鐘左右,43樓的安全門被鎖上了,那層樓的電源一直都處於關閉狀態,應該是個空層,另外你要的封鎖也已經完成」
「嗯,收到」
「對了,順道一提,士官長已經和我們的朋友玩起來了」
上尉聽到這裏,不覺笑了一下,他仍指揮瘋狗和其他手下往樓上衝去,上尉最後帶上了36樓銀行的安全門,自己也跟了上去。

陳俊庭和張倩云在43樓內,在一片空盪的隔間區中穿梭,電梯是沒有任何反應,而在沒有電源供應之下,漆黑的樓層反倒像鬼屋一樣,張倩云在後頭跟著,禁不住心裏頭的恐懼,從後方拉住陳俊庭的手
「咦,怎麼啦」陳俊庭轉身問道
「我…有點怕啦」張倩云在陰暗的光線之下,讓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怕黑嗎,嘿嘿,我去爬山的時候,清晨去攻頂時,凌晨2~3點的夜比這還黑….」
張倩云想不到陳俊庭在這節骨眼上還能閒扯一堆,在當下,她也比較沒有那麼怕了;陳俊庭兩人穿越了樓層,到達了另外一端的安全門,張倩云使勁一推,那安全門是聞風不動,陳俊庭搖了搖頭,現在前無去路後有追兵,他拿出行動電話打回分局勤務中心,回報了當前他們遭遇的狀況,也知道了現在樓下也是一團糟的問題,目前勤務中心這邊的意思,是希望陳俊庭他們先找個地方藏起來,將內部情況作適時通報,並且盡量避免遭遇,在陳俊庭通話的過程中,張倩云聽到了來自另一端拍打安全門的聲音。

警方在大街上留下了五輛變成廢鐵的巡邏車,警員們四散逃離的同時,還不忘疏散四周的人車,警方的第二批支援人員也到達現場拉起了封鎖線,不過已經距離新亞百貨有三百公尺之遠,畢竟這些步槍、機槍的射程可是遠得很哩;轄區派出所所長蕭慎遠也趕赴現場,他穿著防彈衣聽著命大的巡邏同仁向他報告事發經過;現在能做的只有先等待了,因為歹徒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提出任何要求,這倒是挺奇怪的地方,在現場的前進指揮所裏,分局長眉頭深鎖得聽著偵查隊長的任務簡報
「隊長,你覺得這樣可行嗎」分局長憂心忡忡得問道
「我們從車道突入,再伺機收復大廳,然候再由大廳來逐層挺進」偵查隊長信心滿滿得說
「可是根據陳俊庭的回報,樓上還有一批歹徒,這方面要如何處理」
「所以說要逐層來清理,如果我們連大廳都無法收復,更別說其他的了」
「那麼人質的部分你要如何處理」
「其實我們可以正面佯裝談判,另一方面從車道滲入,到時候可以讓他們首尾不能兼顧…..」
分局長看到偵查隊長信心滿滿、企圖心旺盛,但是在特勤中隊的霹靂小組還沒到場前,讓他這樣去做,是否會有所不妥呢,但是又不能沒有作為
「好吧,那你去試試看,記得,不要硬來」分局長叮嚀著
「是,是,那是當然的」偵查隊長回道
「那麼談判官就由你來擔任吧」分局長要把責任加重在偵查隊長身上,這樣他就不致於為了搶功而躁進
「啊,這….我已經指派了一名資深的刑事小隊長了」偵查隊長支吾道
「我就是要你去,不然你的計畫就停止」分局長斬釘截鐵道

士官長在五樓的射口,看到底下有個從警方封鎖線外朝大樓前進的三人小組,由兩面防彈盾掩護著,士官長看著那防彈盾後方所掩護的一個傢伙,他戴著防彈頭盔,還穿著~天啊~他竟穿著兩件防彈衣,厚重的看起來像隻烏龜,難道這些警察笨到不曉得這些辦家家酒的玩意擋不住自己手上這支寶貝的摧殘嗎;偵查隊長硬著頭皮,在兩名同仁持盾掩護下向著新亞百貨走去,除了外頭看得到的兩件防彈衣之外,他還偷穿了一件內著式的防彈衣,雖然不確定能不能用來保住性命,但是至少聊勝於無,偵查隊長手上還有一個擴音器,大概是這樣裝備的關係,士官長並沒有對他開槍
「我是分局的偵查隊長,你們有什麼需求盡管提出來,但是千萬不要傷害人質」偵查隊長喊話的聲音還有一點小小的發抖
在此同時,偵查隊的兩個機動小隊悄然的接近了地下停車場的車道口,鐵捲門外躺著一具頭部中彈的保全員屍體,兩名偵查佐上前將屍體拉開,交由其他同事處理送醫,或許還有奇蹟吧;第一個小隊四名偵查佐在一面防彈盾牌的掩護下,大家都是防彈衣防彈頭盔裝備齊全,第二個小隊也是一般在旁邊待命,第一小隊的一名偵查佐拿著一支破門的工具,將有鶴嘴的一端插入了鐵門底端的縫隙,接著運用槓桿原理將鐵捲門撬開一個空隙然後再慢慢得擴大,其他三名偵查佐各持手槍及以色列製的迷你烏茲衝鋒槍(Mini Uzi),它有著9公釐的口徑,槍口初速為每秒375公尺,射速為每分鐘950發的火力,使用25發裝的彈匣;隨著鐵捲門的縫隙越來越大,第一名偵查佐開始嘗試要從縫隙中鑽進去,但是他並不知道M18寬劍地雷的絆鎖已經在鐵捲門的牽引下微微得拉動了,好在第一名偵查佐在還沒有拉發寬劍地雷的情況下順利進入了車道,他立即拔出手槍來警戒,第二名偵查佐帶著防彈盾牌也來鑽入縫隙,因為整體所需的空間較前一名偵查佐所使用的來得大,因此他又微微得加大了縫隙,第一名偵查佐在進入車道後,一直在對一旁那個厚實又有弧度的鐵製品感到狐疑,他再仔細得觀察時,最後一眼見到的是那玩意的上方有條細線正在被拉動,M18寬劍地雷被引發,其內所含有的1.5磅C4炸藥爆炸,將裏面的700顆10.5公克重的鐵球,沿著寬劍地雷本身的弧度造型,以2公尺的高度和50公尺的距離,在60度的扇形範圍內噴發出去,這是所謂的Misznay-Schardin Effect爆炸效應,在二次大戰時由匈牙利人Misznay, 和德國人Schardin所發現,當炸藥在一個金屬背板爆炸時會沿著背板形狀相反方向噴出;現場是一片哀鴻遍野,除了首當其衝的第一小隊全數殉職之外,第二小隊也遭到波及,每個人都在地上翻滾哀嚎,現場血跡斑斑,受傷的刑警們各自爬著回來,直到其餘的同事上前來將他們後送,沒有人敢再上前了,他們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詭雷的存在。

那轟然一聲的巨響,讓士官長和偵查隊長都聽得真切,偵查隊長隨即聽到無線電回報的壞消息,當下心都涼了大半,而士官長則竊喜少尉的佈雷達到效果,沒讓警察從車道滲透進來,接著他又端起了M249,士官長想要看看那個穿的像龜甲的警察可以跑得多快;五樓的破碎的窗口再度噴出槍火,子彈故意射擊在地面激起碎石和煙霧,約在距離偵查隊長20公尺距離的地面上,一道彈幕像條直線朝他拉來,逼近的速度不快,帶著警告的意味,但是偵查隊長馬上轉身就跑,速度直逼百米選手,留下兩名持盾的偵查佐也趕緊後退至封鎖線外,士官長停止射擊,開心的他邊笑邊點了一支香煙。

從16樓以上,各樓層的人員現在都沒有辦法離開,他們猛按電梯卻都沒有反應,安全門也都全部鎖死,於是人們紛紛打電話求援,消防隊的特種器材車到達現場,看到警方的陣仗,覺得還是加派救護車會比較實際點,而在這種危機的最前線,記者一定是少不了的,林懿芬知道這個消息時,還沒有到晚間的整點新聞時間,她想要以這次新亞大樓為主題來延續上次的絕嶺驚魂,尤其是當她知道陳俊庭也身在其中時,她大膽推測,新亞大樓上的外商銀行應該跟這跑不了關係,那把鑰匙應該是其中的保險箱鑰匙,林懿芬馬上將她的構想跟副理報告,當然馬上獲得了支持,林懿芬搭乘採訪車和SNG車立即出發前往新亞大樓,她心想,這又是一次可以讓她登上高峰的機會。

43樓外,瘋狗猛踹安全門,但是卻聞風不動,上尉在他身後笑了笑,伸手去拍他的肩
「好了,夠啦,不要白費力氣,你是踢不開的」上尉笑道,隨即又對著無線電喊道「少尉,給我開43樓的安全門」
莫約5秒之後,上尉推開了安全門,門裏是一片漆黑,上尉分配了一下,瘋狗和手下兩兩一對,分頭去搜索,上尉則自己一人走向了黑暗的隔間之中;在黑暗之中搜索,其實是非常危險的,雖然仗著手上有著強大的火力,但是上尉清楚,他現在面對的是曾經把他打下山崖的傢伙,這也是為何上尉要瘋狗兩兩結伴的原因,而許多的隔間絕對可以讓兩個警察躲藏,並且伺機反擊,所幸他們的槍枝都配有戰術電筒,當初中校在擬定這個計畫時,就有將夜間的可能性列入,現在這些槍上的電筒可是派上用場了,可以見到電筒發出的光束在這樓層間掃視,遇到可能疑似藏身的處所,則一律是先開槍再說,大伙搜尋了大半的樓層,卻都不見陳俊庭的影子,這點倒是令上尉覺得奇怪,終於他們不甘心得離去,上尉在臨走前要求一名手下留守,瘋狗和三名手下則跟著上尉往頂樓爬去,那裏是唯一可能藏身的地方了。

陳俊庭和張倩云躲在43樓中央空調的主通風道裏,陳俊庭從電影裏的靈感,在上尉即將進來之前,拆下了通風口外的遮罩,他叫張倩云先進去,自己隨後也跟著爬進來並且由內裝上了遮罩,通風管還算寬敞,足供一個成人在裏面爬行,他們兩人在通風管內靠著行動電話螢幕的光亮照明,盡量往裏面爬,直到聽到上尉等人進入,他們才停止動作摒息以待,接下來又有槍聲大作,電筒的光束也一度掃過,終於他們熬到那票人離去,這才鬆了一口氣,也或許是一直處在黑暗裏的關係,亦或是緊張過後的鬆弛,他們倆就在這通風管內昏昏睡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其實也沒有多久,只是黑暗的環境讓時間感覺變長了;陳俊庭驚醒過來,他搖了搖張倩云,或許是通風管內的灰塵讓她過敏,張倩云打了個噴涕,在這空盪的樓層中,這聲響立即吸引了留守下來的那名歹徒,他立刻端著槍往聲音的方向走去,陳俊庭在通風管內聽到歹徒逼近的腳步聲還挾著電筒的光束,他立刻對著張倩云道
「快,繼續往前爬」
張倩云立即往通風管的另一邊爬去,她倆在經過一道轉折後,就聽到槍聲大作,子彈打進了通風管,聲音震耳欲聾,歹徒上前將打爛的遮罩清除後,接著也爬了進來,張倩云繼續往前爬時,通風管呈現了一個T字型的通道,她直覺得往右邊爬去,也沒有注意到陳俊庭是否有跟上來,但是她突然覺得行動受到了遲滯,原來她的褲子被通風管禿起的接合處給卡住了,張倩云拼命得想要掙脫,但是卻徒勞無功,她只得再次往原路退回去,以讓被卡住的衣物能從接合處解開,張倩云在退出T字型轉折處時,突然覺得一道光束掃過,接著感覺到腳踝被一隻溼冷的手給捉住,並且還被往外拖著,張倩云本能得踢著,但是卻沒有辦法減緩被拖走的跡象,張倩云慌了,她不自主得尖叫起來,現在她正被追上的歹徒拖出通風口。
當張倩云的小腿被拉出T字型轉折時,她只能無助得用指甲抓著光滑的管壁,眼淚也開始不聽話了,歹徒看著他的成果,嘴角浮現一絲笑意,在這當口,從T字型轉折的左方伸出一隻拿著美製SMITH&WESSON警用配槍的手,槍口正指著歹徒的頭頂;在通風管中的一聲巨響,餘音還未停歇時,張倩云掙脫了那隻抓住她的手,她回頭一看,正好見到陳俊庭在拿著歹徒的AK-47突擊步槍,而歹徒則是頭部中彈一動也不動了,陳俊庭道
「往這邊走,這邊有通到電梯井」
張倩云忙擦去了臉上的淚水,在T字型轉折處調轉了方向,往左邊也就是陳俊庭的方向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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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依舊是照樣的過下去,陳俊庭果然是應驗了張倩云所說的,歸建回到了原來的分局,不過他原來派出所所長的職務已經由蕭慎遠頂替,現下的他在分局的偵查隊擔任組員的職務,這是個閒差,只要辦辦業務,偶爾出來支援一下,其餘時間還挺涼的,所以時常跑去派出所泡茶,反正就在隔壁而已,有個什麼事情喊一聲就可以回到辦公室,這個偵查隊長還是原來的那個,他與陳俊庭素來不和,現在可是逮到機會可以惡整了,不過陳俊庭卻一反常態,和擔任所長時的態度完全不同,對於交辦的事項都照單全收,也沒聽他抱怨過,這點倒是讓偵查隊長挺意外的,不過最快樂的還是陳俊庭自己和他的老同事們,因為又可以常常見面了;而放假時,陳俊庭也經常和范彥璿小聚,只是當他一個人獨處時,偶爾還是會有點感傷,除了美酒和雪茄之外,他也是有正面的排解方式,就是往戶外跑,讓大自然來替他療傷,就這樣,日子仍是繼續著。

林懿芬以絕嶺驚魂為題,將警方深入玉山偵辦案件遭遇的情況做成專題報導,參加了本屆兩岸新聞從業人員獎項的甄選而獲得入圍,現在可是當紅炸子雞,可是她並沒因此而滿足,林懿芬還想要做後續報導,不過刑事局對這件事可是三緘其口,除了已經對外發佈的官方說法,其餘的都不肯多說,她只好對事件中的人物來下手,她除了在電台主播之外,就是想辦法要來訪問這些當時的主角,不過警察都有共通的共識,那就是很自然的閃鏡頭或是無可奉告,這點林懿芬倒是遇到過不少,不過事件的主人翁陳俊庭,她卻還沒去找過,但是可想而知,陳俊庭一定不會理會的,這也是林懿芬遲遲不去找他的原因,不過現在林懿芬又多了一條線,那就是上回警方在夜店搶救人質的事件,聽說又和陳俊庭有關,還是跟以前一樣,只要緊咬住他,就可以有吵作話題的空間,林懿芬打定了主意,要來好好計畫一番。

瘋狗在阿虎死後,在社團中的地位立即下滑,當然他也一定會矯詞掩飾,推拖一把,才好讓他仍有立足之處,那間夜店雖然被警察給抄了,但是負責人是用人頭的名字,所以瘋狗沒有啥損失,反正換個人頭重新再來嘛,不過社團內部又有了新的改組,這回終於換廖董上位了,他限縮了瘋狗的地盤,但又還讓他保持基本的運作,而之所以沒有把他逐出去,是因為忌憚瘋狗還留有一批強大的軍火,如果把他趕走,他不但不會把軍火吐出來,還有可能來個絕地大反攻,倒不如把他留下來,還能以備不時之需,但是瘋狗並不滿意,但是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誰叫他當初押錯寶,還暗地裏叫人家造反,不過這點倒是沒人發覺,總之,瘋狗是個不甘寂寞的人,不過他可比阿虎有耐心多了,他更會隱藏自己來等待時機,瘋狗相信自己一定會幹出些轟轟烈烈的事業出來。

張倩云仍舊是梳著包頭再搭付染色的眼鏡,今天的她穿件襯衫和牛仔褲,無法和那天在夜店裏的妝扮相比,不過至少她是有本錢的;張倩云接手了張志邦的案件後,已經積極得去比對那隻鑰匙,看是哪一家銀行的保險箱所配發的,只要弄清楚了,再去向法院申請搜索票,那麼鑰匙的秘密就應該可以解開來了,而今天這家銀行的回文就放在她桌上,現在張倩云正在趕這份公文,送批之後她將親自送去法院。

瘋狗這天一個人來到這間飯館吃飯,吃完飯付過帳後,他邊用牙籤剔牙邊過馬路,今天他晚飯吃的早,所以在人行穿越道上和大批下班的人潮相遇,在人群中走著,他仍會東張西望一番,有些習慣就是改不過來,就在快到達馬路對面時,原本走在他左後方戴著斯文黑框眼鏡穿著薄外套的那個上班族,邊走邊脫下外套掛在左手,接著上前一步搭上了瘋狗的肩頭,左手上的外套靠了過去,瘋狗在詫異的同時,感覺到那外套接觸的地方是個堅硬的物體,瞥眼望去,是隻黑黝的槍管,兄弟的直覺讓他知道不妙,可是好歹也要弄清楚來者何人,在這同時,那個斯文男卻先一步開口了
「狗哥,好久不見,我們大伙都很想你耶」
那個熟悉的聲音從瘋狗的耳中湧入,雖然是下班的車潮裏,那個不算大聲的話語聽來卻是格外的清楚
「你是教官?」瘋狗轉過頭去詫異得看著斯文男
斯文男笑了一下,這要是在女人眼中看來應該是魅力十足,但是在瘋狗看來,那可是代表著許多未知的不確定的狀況,令他打從心底發毛,瘋狗曾經和他們合作過,知道他們的手段,這些教官個個都是真材實料,當時是一哥找來訓練他們使用那批軍火,並且提升準確度,瘋狗還記得他的一個小弟因為太過自以為是,想要挑戰他們的戰技,結果當場手被折斷,而且就是眼前這個斯文男的傑作;瘋狗馬上陪著笑臉
「唉呀,真的好久不見啦,大家都好嗎,我請大家喝一杯吧」
斯文男笑了笑並沒有回應,他們倆走到對街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BENZ E240旁,斯文男打開了後座的車門,示意瘋狗坐進去後,便關上了門在原地候著,當BENZ駛出路邊後,他才回到後方另一輛黑色BENZ E240上,跟著先頭的車駛著;瘋狗一上車就感覺到車門被中控鎖給鎖上了,而後座早就坐了另一個人,他年約40歲,臉上滿片鬍渣的滄桑,頭髮上了髮油全部往後梳著
「狗哥,好久不見啦」
「是…是,好久不見,您最近好嗎,教官長」瘋狗敬畏得說著
「不是很好,損失了幾名弟兄」中年男子說完後看著窗外沒再說話
瘋狗想要打破這種氣氛,順便探探對方想要幹啥,,不然這種沒頭沒腦的被押上車,一般都是沒有好下場,不是被恐嚇就是被修理,再恐怖一點的就是被作掉,這種事對瘋狗來說可是聽慣了,只是沒想到自己會遇上
「教官長,這次不知道有什麼事要關照呀」
「想要找你合夥做筆大買賣,還有不要再叫我教官長了,一哥死了,我們之間的教授關係已經結束了」
「是嗎,那該怎麼稱呼呢」
「你可以叫我中校」
「中校」
「剛才那個送你過來的是少尉,而我的駕駛是士官長」
「你們都是軍人嗎」
「以前是,好了,多的不要再問了」中校的語氣有些嚴肅
瘋狗聽說是要合作,心裏頭放鬆不少「那不知道中校是要合作哪一方面呀」
中校頓了頓說「你還剩多少傢伙」
中校這句話是在問瘋狗還有多少的武器裝備,因為上次一哥的貨倉被抄掉,不曉得瘋狗有沒有足夠的軍火來資助他的計畫
「這沒問題,絕對夠用」瘋狗回答得乾脆
「那你有多少人」中校又問
「隨便都能叫個十幾二十個」
「能用槍、有經驗的又有幾個」
「加我的話,算有八個」
中校沉吟了一會「嗯,夠用了」
此時瘋狗藏在心中的一個疑問終於忍不住了「中校…」
「嗯…」
「上次我們一哥的貨倉被抄,當天本來是說好要由你們來帶我們去取貨的,而且不是還有一批德國貨嗎,為什麼那天你們都沒出現呢」
「哼…」中校從鼻孔裏不屑的發出聲音「出現…陪你們一起去死嗎,條子來攪渾水,交易自然是取消了,怎麼,你懷疑我」
「不是不是,只是有些疑惑罷了,況且,我們現在不是合作夥伴了嗎,把心頭上的疙瘩給拿掉,這樣才能合作愉快嗎」瘋狗見風轉舵「對啦,您還沒說我們是要怎麼個合作法呀」
「你出八個人,我每個人給十萬,你拿雙份,計畫再行通知你」
「啊,才十萬,這麼點就要弟兄去拼命,太不划算了吧,中校呀,吃米也要知道米價呀….」瘋狗差點沒有笑出來
「我說的是美金,十萬美金,我到時候會湊整數合三千萬台幣給你去分,這樣行嗎」
「哈,真是會開玩笑,我就說中校您是見過世面的人…..」瘋狗轉得可真快
瘋狗知道,這票要是撈到了,自己可就有了足夠的本錢,錢多好辦事,到時候慢慢在社團裏又可以敗部復活了。
BENZ在市區的車陣中小塞了一會,接著又繞了一下,最後又回到當初瘋狗上車的地方,瘋狗下了車,恭敬的關上車門後,朝著BENZ的後座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目送著中校離去。

林懿芬今天已經事先和偵查隊長聯繫過了,她利用下午的時間,帶著攝影劇組來到分局,想要來採訪她專題報導的主角,因為先前有過不愉快的那段,所以林懿芬直接透過陳俊庭的上司來做安排,她也知道陳俊庭大概也不會願意來接受訪問,但是他總得看他長官的面子勉為其難一下吧,到時候再激他一下,應該可以錄到更多的東西,偵查隊長原來就很信記者這些人,對於林懿芬的請託自然是全力配合,而當林懿芬問道如果陳俊庭不願意配合的話怎麼辦時,偵查隊長還拍胸脯保證沒有問題;時間就剛好在下午的兩點,陳俊庭飯後又去派出所泡茶回來時,他一進偵查隊的辦公室就被隊長給拉了過去
「陳俊庭,有個節目想要採訪你,你去配合一下,阿,知道嗎」
「這….」
「這什麼這….叫你去你就去,別這呀那呀的」
陳俊庭也懶得跟偵查隊長多說些什麼,當下只好點了點頭,可是當他進了辦公室一看,心裏就不舒服了,林懿芬向著他淺淺一笑,陳俊庭的臉就垮了下來
「陳警官,好久不見」
陳俊庭點了點頭後,就逕自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看到林懿芬那付表情,真是佩服她怎麼可以裝得像個沒事人一樣
「燈光、劇組來正式呦」林懿芬熟練得指揮著
燈光打了上來,陳俊庭很不習慣得閃了一下,林懿芬拿著麥克風就開始了
「請問一下陳警官,你們當初是怎樣得知線索要到玉山上去搜索的」
陳俊庭因為在山上的這件事情,眼睜睜得看著許多的警察同仁英勇殉職,自己也差點去見閻王,所以對這件事情並不大願意提起,現在又遇到了記者的詢問,這可要好好琢磨著回應
「關於線索和情資部分,基於偵查不公開的原則,我不方便透露」
林懿芬早就知道他會來這套,所以也不以為意得接著問「那對於當時警力的配置,你是否覺得有不妥的地方」
「我個人認為,他們都表現得很棒」
「既然這樣,為什麼警方還會損失慘重」林懿芬打蛇隨棍上
「這點我並不清楚,但是同仁們在現場的表現都是可圈可點值得欽佩」陳俊庭給了一個冷處理
「那麼為什麼警方如此秘密的行動,會借助其他人來支援呢」林懿芬並不放棄
「那是因為我們必須借助他們攀登的專業技能,我們警方並不是萬能的,正所謂警力有限而民力無窮」陳俊庭先一步堵住記者下一個可能攻擊的問題
林懿芬本想要藉題發揮,不料陳俊庭答得是冠冕堂皇,根本不給她見縫插針的機會
「那麼請問一下陳警官,當時在圓峰山屋,你對付兩名歹徒的手法是否恰當呢」
「我個人當時是依據現場情況而做出適當的反應,至於是否過當及有無符合比例原則,法院都會做調查」
陳俊庭說得一口好官話,讓林懿芬又不好發作,她想了想又問道
「那麼你說說對於這件事情的看法」
「我是依法行政的國家公務員,對於任務的遂行,只知道如何達成上級交付的任務,沒有太多個人的想法,如果硬要說出自己的看法,那就是他們都是英雄,應該受到表揚……...」
林懿芬已經開始耐不住性子了,她現在想要再次發動攻勢,唯一可以咬住的就是范彥璿在行動中的身分問題
「聽說在這次行動中的那位民間人士,是由你所推薦的,不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是….」
「那是我的好朋友,他在最危難的時候,冒險將大家帶出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林大記者當時得了高山症好像也是他救下來的吧….」陳俊庭反將了她一軍「還有,請問一下,為什麼這件案子會這麼巧,讓妳們給碰上了呢」
林懿芬可能不清楚,在陳俊庭還是警員的時候,就曾經多次遇到記者,並且還讓他們嚐到這種進退不得的滋味,那時候林懿芬可能都還沒有出道哩,現在她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這則報導可能是做不下去了,她現在想的是要怎樣打擊對手板回面子,至於是否離題她已經不在乎了
「那最近一次陳警官在營救人質的行動中,為何會讓人質死亡?此外你與人質之間是什麼關係,是不是因為你們之前交往過密,而導致你失去專業的判斷….」
這回換陳俊庭的臉色難看起來,林懿芬知道這下可是踩到了對方的痛腳,現在只等他發作起來,這樣就有更多發揮的空間了。
「嗯,這樣說好了,第一,我對這件案子並沒有獲得授權對外發表意見,而且也基於偵查不公開的原則,不論是哪一件案情,我都不會再多做說明,第二,請妳秉持職業道德,對於被害人的尊嚴請給予尊重,好的,我的說明到此結束,句點」陳俊庭說完後轉頭便離開辦公室,留下氣得發抖的林懿芬。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服,這句俗諺現在輪到蕭慎遠碰上了,他最近倒楣至極,不但論及婚嫁的女朋友跟別人跑了,派出所內同仁對他也是怨聲載道,績效不彰不說,案件又連連發生,連分局長都對他頗有微詞,幾位同仁更連抉打報告要調離派出所,使得上頭開始懷疑蕭慎遠的領導統御能力是否足夠擔當此任,他現在開始會消極的逃避,甚至很多次的會議都叫副所長去參加,這點讓分局長更加的不悅,為此,分局長曾經考慮是否要再將陳俊庭給換回來,而今天蕭慎遠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頭,不知道即將會有一場震撼教育的洗禮來到。

「新亞百貨發生人質挾持事件,巡邏同仁立即前往查看」派出所值班在接獲勤務中心的通報後,立即以無線電指派同仁前往,接著又去告訴所長蕭慎遠這件大事
蕭慎遠真是不敢相信自己那麼背,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他不願意得離開辦公室,帶著備勤同仁趕赴現場,當他一到現場才發現,巡邏的同仁竟然在跟別人吵架,蕭慎遠第一個念頭便是這下又有同仁準備要被申訴了吧,為什麼他處分過這麼多人後,還是有同仁要和民眾爭吵,他上前去瞭解狀況,巡邏的一個警員向蕭慎遠報告來龍去脈,原來是某電視台的記者要測試警方在面對人質挾持事件時,動員的時間是多久,同時還在做拍攝的動作,此舉當然惹惱了巡邏員警,因此雙方槓了起來,記者這邊堅稱是為了廣大市民知的權利,看看他們納的稅,有沒有發揮應有的功效,而帶頭跟警方吵得臉紅脖子粗的記者正是林懿芬,她此舉是針對陳俊庭而來的,她還對一旁的攝影人員喊道
「快,把這些態度惡劣的警察拍起來」
蕭慎遠一聽到對方是記者,當下便放軟身段,上前去道歉,他拉開正在據理力爭得同仁
「對不起,對不起,不知道是貴台在採訪」
「你們警方動員的速度為何這麼慢,不是規定三分鐘就要到的嗎」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塞車」
「塞車是你們警方的說法嗎,要是今天真的有人質危機,警方的作為要如何取信於市民呢」林懿芬頓了一下「還有你們警察的態度非常惡劣,剛才那個警員還恐嚇說要抓我們哩…..」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會再教育,我去叫他來給妳道歉,喂,那個誰,還不過來跟人家道歉」
陳俊庭和偵查隊的預備警力也悄悄抵達現場,他吩咐偵查隊同仁針對這邊發生的事情開始錄影搜證,陳俊庭看著這一切直搖頭,心裏想這是什麼世界
「我為什麼要跟她道歉,我們又沒有錯」巡邏員警氣炸了
「我是你的主管,我要你道歉你就照做」蕭慎遠的音量也開始提高了
「當官就了不起嗎,大不了老子不幹了,你自己去道歉吧,哼」那個受氣的員警轉身就離開了
「你給我回來,你這什麼態度,回去我一定把你報上去」
「隨便你愛怎麼報……」
事件結束了,但是大家對於蕭慎遠的能力,真的是只能用搖頭讚美來形容。

陳俊庭回去之後經過了派出所,聽到炮聲隆隆得從裏面傳出來,蕭慎遠和剛才那兩個巡邏同仁吵了起來,雙方你來我往火力全開,音量之大,連這邊偵查隊的都跑出來探頭探腦;蕭慎遠認為兩名巡邏同仁在現場沒有聽他指揮,還跟他大吼大叫,這股氣怎麼吞得下去,但是這兩名警員認為自己並沒有錯,現在兩邊仍舊是僵持不下,陳俊庭看這樣不是辦法,好歹是自己帶過的同仁,去勸勸也好,免得別人看笑話,陳俊庭一進派出所,就看到一堆警員擠在所長辦公室門口,很多人都憤憤不平,但是當他們看到陳俊庭過來時,大家紛紛讓出路來
「大家先回到各自的崗位上,讓我來勸一勸吧」
陳俊庭的一番話,讓大伙吃了定心丸,於是眾人便紛紛散去,但是所長室內的聲音還是未曾停歇,陳俊庭推開了所長室的紗門,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只不過這次不是處理自己家的事
「嘿,各位,可以聽我一句嗎」
蕭慎遠和那兩位警員不約而同得轉過頭來,似乎對於陳俊庭的出現都頗為訝異,只不過訝異的出發點不同罷了
「大家先冷靜一下,兩位剛巡邏回來的同仁已經很累了,不妨先下去休息吧」
「不行,我要改班叫他們出去方塊巡邏」蕭慎遠怒氣未消
「我不爽上了啦,我要請事假,你不准,我就找分局長請」員警也不干示弱
「蕭所長,聽我一句啦,同仁的情緒這麼糟,你再讓他們出去,這難保不會出亂子,所以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先讓他們下去備勤好了」
「好、好、好,去、去….」蕭慎遠氣得說不出話來,但是聽陳俊庭這麼一說,覺得還是有點道理的
陳俊庭拍拍兩位警員的肩頭,送他們出了所長室,嘴裏還不忘講著「辛苦啦,休息一下吧」
兩位警員對於自己的老主管從別的單位跑來替自己說話,都是感激不已,嘴上雖然不說,但是眼神卻看得出來;陳俊庭送走兩名警員後轉向蕭慎遠
「所長,我可以坐一下嗎」
蕭慎遠長舒了一口氣「學長,坐吧,既然來了,喝杯茶吧」
蕭慎遠也過來在沙發上坐下開始燒熱水和準備茶葉和茶具,陳俊庭看得出來他眉頭深鎖,好似心事重重,但是在此時,彼此都沒有去打破這沉默的默契;當熱茶氤氳的水氣衝了上來,陳俊庭接過茶杯喝了一口,他心裏想著,問題始終是要解決的,不論是自己曾經帶過的同仁,或是眼前這個跟他出身的所長
「所長不好幹吧」陳俊庭首先打破沉默,而這也是剛好說中了對方的心裏
「唉~」蕭慎遠長嘆一口氣「我現在真是羨慕你呀」
「只要是有人的事情,就不容易處理,但是你用什麼心對待他們,他們也會以同樣來回報你,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就是這道理,你的手下能把你捧起來,也能讓你摔得很慘….」
「可是我覺得他們都不理我,這教我怎麼帶下去」
「所以你要退出了嗎,喂,你還年輕呀,你這樣以後怎麼幹分局長」
陳俊庭頓了頓又說「其實我一直都很關心所裏的事,不過你別誤會我是要來跟你搶位子的呦….你的狀況我都瞭解,你最大的問題是放不開…」
蕭慎遠聽得一頭霧水「……放不開什麼?」
「現在這年頭,下屬做事都是向後看的,看看他們後面的長官能夠給他們什麼依靠,簡單的說,就是挺不挺他們」
蕭慎遠面有慚色,陳俊庭繼續說著
「當所長的一定會擔心下頭有沒有人在亂來,但是你放心,這票兄弟的自主性很高,也都很精實,相信你應該能夠感受得到」
陳俊庭說的這點的確是不假,這個所內的警員可算是分局中的精英,他們的自主性、團結度和士氣,一向都是分局裏最好的,蕭慎遠很清楚,這些在他接手派出所後,就慢慢得沒有了
「在關鍵的時候,他們都在看你,看你是不是與他們站在一起,做幹部不要怕事情,要能扛得住」陳俊庭這番話讓蕭慎遠有如當頭棒喝,他漸漸低頭不語
「我相信你能成為一個好所長,從你剛畢業跟著我巡邏時我就知道你可以的」陳俊庭仍不忘繼續替他打氣「或許這陣子你遇到了什麼事情,讓你憂心忡忡而悶悶不樂,你平時不是這個樣子的,有事不妨說出來,或許我可以幫得上忙」
陳俊庭從前當警員的時候,就是足智多謀點子多,現在他的這一席話,真的是深入了蕭慎遠的心坎;這段日子以來,他獨自承受著這份感情上的壓力,也沒有人可以傾吐,而在工作上又遇到下面人不理他,就這樣惡性循環,蕭慎遠已經是快喘不過氣來了,剛好陳俊庭在這當口,幫他把洩不了氣的氣球開了一個口,免得他要爆炸了
「唉,是這樣子的……….」
蕭慎遠將情變的始末娓娓道來,陳俊庭聽得真切,知道這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
「所以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應該是要如何搞定雙方的家長」陳俊庭一語道破他目前最難以啟齒的問題
講到這裏,蕭慎遠不禁又搖了搖頭
「小事情,反正你又沒跟別人亂跑,咱們立場站得住,這禮拜放假我陪你回一趟南部老家,我來幫你開口,如果你希望能自己來表達,那我就來當潤滑劑的角色」
陳俊庭講得是豪氣干雲,彷彿當年那個警員陳俊庭又回來了,專門幫同事出點子想辦法
「可是…..」蕭慎遠欲言又止
「該不會你還喜歡對方吧?」
「……….」
「唉,我告訴你,女人要是變了心,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這點陳俊庭很有深刻的體認「總之,你不要想太多,先把公事處理好,我希望你能夠脫胎換骨、煥然一新…..」
陳俊庭說完後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蕭慎遠,該是回辦公室去處理公務了。

張倩云向法院申請的搜索票已經下來了,這間外商銀行的位置就剛好是在陳俊庭分局的轄區,是他從前派出所管轄的地方,而且剛好就在新亞百貨公司的樓上,支會地方分局配合的公文已經發出了,張倩云不知道分局那裏會派誰來支援,不過都無所謂,有關鑰匙的謎終於要解開了,可是在張倩云的心裏,還是希望能夠派陳俊庭來,畢竟曾經共事過,而且他也與鑰匙有著若干關係。
分局也收到了配合刑事局搜索的來文,依照公家機關分層負責的原則,這件公文自然就是轉到了偵查隊和轄區派出所,而這次搜索的範圍很小,只有在銀行中的某個保險箱而已,也就在陳俊庭和蕭慎遠談過話的隔兩天,張倩云和一名同事在下午兩點來到了分局,她們直接就到了偵查隊,除了表明身分及來意之外還出具了公文,值日的偵查佐一看是上級單位的長官,馬上請她們進來辦公室,並且通報隊長。

新亞百貨公司是一棟混合式的大樓,它在16樓以下全是百貨公司,而以上則是新亞企業集團的辦公大樓一直到50樓,當然它們有許多樓層是租給他人使用,通常也是一些知名公司或企業在這邊有設點,這間外商銀行也是如此,而也因為新亞大樓的高度,使得它也成為這個城市中醒目的地標之一,再加上這裏人來人往,車潮穿息,實在是非常熱鬧;一名穿著制服的新亞大樓所雇用的保全員,從地下停車場旁的樓梯走下樓去,他進入了地下一樓的保全控制室,這裏是控制16樓以下包含直到地下5樓之間的所有電梯、電源及鐵門和監視器的地方,而16樓以上則有另一個在32樓的櫃台在負責,除了直達貨梯之外,所有的客梯都會在32樓停住,人員必須轉乘另外的電梯才能夠再往上去,他進入了地下室的控制室後熟練得和另兩位保全員打招呼
「兩位不好意思,我是來幫小劉代班的,他今天人不舒服」
「難怪今天都找不到他人,電話都不通」其中一位保全員邊低咕著邊打量這個新來代班的傢伙,戴著眼鏡的斯文樣,看來真是個菜鳥「喂,新來的,第一次派來這邊嗎」
「是的,還要多跟兩位多學著呢」新來的保全員笑得燦爛,就像個初出社會的新鮮人。

偵查隊這邊果然不出所料,派陳俊庭來支援,當然這其中還是有張倩云故意提起,於是陳俊庭領了配槍,另外再和兩名偵查佐和兩名派出所的制服警察,就這樣一行7人,坐著警用廂型車來到了新亞大樓的地下停車場,那兒早有一個預備的車位給警車停放,外商銀行的公關經理還特別親自由36樓下來迎接他們;在此同時,兩輛上頭有著清潔公司字樣的廂型車也進了停車場,在車停妥後,上頭下來了十名穿著米白色連身工作服的清潔人員,他們都清一色的戴著米色鴨舌帽,另外還推著幾個大型的活動垃圾桶和一些清潔工具,他們分乘兩台貨運電梯,由地下室往上移動,其中一台貨梯停在1樓,也就是百貨公司的大廳,另一台則繼續往上直到32樓才停下來。

代班的保全員看著監視器畫面中那個殷勤的銀行公關經理,帶著一票警察往客用電梯走去,當畫面中的電梯門緊閉起來後,電梯則直接往32樓奔去,代班保全員此時站了起來,他往另兩名保全員走去,突然間,他取出一支裝了滅音器的德國H&K(HECKLER & KOCH,H&K)廠製的USP型手槍,對著兩名保全員的後腦開槍,9MM的子彈貫穿脆弱的頭顱,腦漿噴濺在控制室的儀表上,此時代班保全員拿出預藏的無線電開始發話
「我是少尉,行動開始」
說完後,他隨即在控制台的儀表上操作了起來,在同時間,整棟大樓有了變化,百貨公司的1樓大門開始緩緩降下,一些客人還搞不清楚狀況,有些人趕緊跑了出來,而大多數人卻都還留在百貨公司裏,在1樓那5名著工作服的清潔人員立刻走向了各個門口,他們不斷從垃圾桶裏拿出一些排球大小有弧度的墨綠色物體,然後安裝在門邊,有一個喜歡研究軍事裝備的男性客人,他好奇得上前看看,卻驚訝的發現那些物事竟然是M18A1寬劍地雷(M18A1 Claymore),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東西,清潔人員又從他們推來的垃圾桶中取出了AK-47突擊步槍,其中一個拿著無線電的清潔人員按下發話鈕
「士官長在1樓便備完畢」
少尉清楚得收到無線電訊號,他立即又關閉剛才警察上樓的電梯,使他們停在半空中,從監視器畫面中可以看到那個公關經理按著緊急通話鈕正拼命向少尉佔領的控制室通話
「控制室嗎,電梯是怎麼回事」
「對不起,可能是有點小故障,我們已經在排除了」少尉覺得那個畫面非常有趣,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32樓也是一個大廳,這裏是另一組往上的電梯,旁邊還有一間保全員休息的辦公室,而早在32樓的另一組清潔人員此時紛紛放下了手上原本的打掃工具,全都往他們攜帶來的大型垃圾桶裏取出自動武器,衝入了這邊的櫃台,一名機警的保全員在那一瞬間看到有人持槍,他在訓練的反應下,第一時間按下了警鈴,通報的訊號在當下就傳給了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而也就在下1秒,這名盡職的保全員就在一聲巨響和硝煙中,倒在自己的血泊中,保全辦公室內的5名保全員聽到外頭有著異響,立即手持警棍和電擊棒從辦公室搶出來,但是他們的行動在兩支自動步槍的槍口下全都化為靜止,那種反抗是沒有意義的,5名保全員被束繩綁緊手腳並且矇住眼睛和嘴巴,另外再加上一具屍體,他們全都被關進了辦公室內反鎖,此時其中一位清潔人員拿出無線電發話
「上尉已經抵達天堂,即將轉進金庫,少尉準備接管天堂」原來上尉在玉山時雖然被陳俊庭打下山崖,但是他摔落時乘勢攀住了崖壁,算是大難不死
「少尉收到」
少尉又繼續在儀表上操縱著,地下停車場外的鐵門也徐徐降下,所有的電梯也一律停擺,接著他又切斷了16樓以下的電源及控制關閉了16樓以下所有的防火門,他要使樓梯間無法讓人通行,這下子在百貨公司內的客人全都感到不安了,雖然客服人員的電話已經塞爆了控制室的線路,但是那兩名臥趴的保全員是怎樣都接不了電話了,少尉打開了一部電梯,準備供自己使用的,接著他又拿了幾個寬劍地雷走到車道和入口處佈置,一名在車道入口處的保全員站在鐵門外窺伺著裏面,他剛好看到少尉正在佈雷,於是張口便道
「喂,兄弟,裏面什麼情況」
只見少尉不耐煩得走了過來,然後在極近的距離隔著鐵門射殺了保全員,高速的噴濺血點染上了少尉俊俏的臉龐,他不屑得拭去,接著再去完成剛才的工作,少尉佈雷完畢後,又回到了地下室的控制室,少尉覺得目前應該都有達到進度,該是向下一個步驟行進的時候了,他對著儀表板開了數槍,直到確定控制的電路已經不堪使用後,才快步奔向唯一開啟的電梯直上32樓。

陳俊庭一行人在電梯裏受困了一陣子,那個銀行的公關經理不斷得賠不是,到目前為止,他們都還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正確的說,應該是整棟大樓裏的人都搞不清楚,16樓以上都還是正常運作,當然是32樓的控制室除外,而16樓以下的百貨公司,因為都沒有電源,所以客服人員開始慢慢得將客人往樓下疏散,但是樓梯間的防火門卻是無法推開,客人們只有經由不會動的電扶梯,慢慢步行到了1樓的大廳,下午3點,來逛百貨公司的人並沒有很多,但是當他們都來到大廳時,倒顯得為數不少,而看到士官長帶著另外4個精悍的傢伙分持自動武器站在關閉的門旁,很多人第一個反應是,那是在拍戲嗎,等到士官長擊斃一名上前反抗的保全時,他們才知道,自己真的是戲裏的演員,而角色便是人質,士官長對著天花板掃射了幾槍,大廳頂上的大型水晶吊燈被打個稀爛然後墜入了人群之中,尖叫聲此起彼落,士官長利用這個氣氛開始對他們演說
「各位,我們不是在拍電影,恭喜大家是真的成為了我們的人質,但是只要各位配合,就不會有人受傷,我有幾項要求,希望大家做到…..」

32樓的上尉則是和瘋狗與他的3名手下在樓梯口待命,電梯門打開,少尉從裏面出來時把電梯停了下來,他和上尉打了個招呼後,便進入了這第二控制室,接著啟動了警察搭乘的電梯,讓警方繼續往樓上升去;上尉一行人則從32樓開始往上來到了36樓的樓梯間,現在他們與這間外商銀行的大廳就僅隔了一扇安全門,上尉在等著聽那電梯到達時所發出那叮的一聲。

電梯終於又動了起來,公關經理除了不斷得賠不是之外,只有稍微介紹一下他們銀行的狀況及他所知道的這棟大樓的一切
「….所以也就是說這棟樓裏面還有一些別的企業在這邊辦公摟」陳俊庭好奇得問道
「是的,警官」公關經理笑著答道
「這裏每層都租出去了嗎,租金可不便宜呦,尤其是這個地段」
「嘿,租金的部分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應該是有它一定的行情吧,對了,我們樓上43樓目前是空著的,原來的公司在上個月搬走了,警官,您有興趣嗎」
「哈,經理,你愛說笑,我要租得起,就不用幹警察了,我只是隨口問問,別當真」
電梯裏笑成一團,在叮的一聲中,樓層顯示到了32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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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庭在失望之餘,又開始突發奇想,他想拿出當時自己在追查張志邦身分的那股衝勁,現在是先要冷靜的時候,就在隔天,他請了三天假,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上頭馬上批准了假單,是要他休息吧,也是怕他壞了行動。
陳俊庭首先就去司徒靜家,他希望能夠探聽到一些消息,但是還沒到司徒靜家門口,遠遠的就認出來在門外停放的車輛,是刑事局的偵防車,這裏有自己人在埋伏,看看阿虎會不會回來,但是他也知道,要是自己曝光,還是會引來自己人的防備及阻撓,當下他迴了車,改在社區的門外來做守候;陳俊庭弄來了望遠鏡,窺伺著這邊的動靜,他也小心翼翼得不讓自己的同事發現,終於他觀察到從司徒靜家開出了一輛不是公家的車子,在它駛離社區時,陳俊庭便開著PASSAT在後方跟著,對方的車子開入市區的一間大賣場,車上下來的是傭人張媽,旁邊還有兩個小弟陪著,張媽雖然受了點傷,但還是堅持要來買點菜,那些小弟們便硬要跟著,怕她又遇上了什麼事情,陳俊庭也推了推車跟著進入了賣場,在蔬果區的攤位上,張媽挑選著蔬菜,而陳俊庭也藉機跟到了旁邊拿起了一顆高麗菜端詳著,只不過他頭上縫了5針後包紮的紗布,讓人很難不去發現到,張媽立刻就注意到陳俊庭是當晚那個闖進來要救大小姐的陌生人
「先生,你不要緊吧」張媽竟主動開口,這讓陳俊庭吃了一驚
「不打緊,我是想要知道司徒靜會被抓去哪裏,我猜妳這兒或許會有點消息」陳俊庭邊說邊注意著5步外那兩個正在聊天的小弟
「我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哩,我是大小姐家裏的傭人,她都叫我張媽」
「哦,張媽你好,敝姓陳,我是妳們小姐的好朋友」陳俊庭耐著性子說著,因為他只想要他的答案,而不是自我介紹
「你就是抓過我們小姐的那個警察呀,好樣的,真是個漢子,你的事我都聽我們大小姐講過」張媽帶有讚許的眼神
「嗯,那些都不重要啦,現在我想知道的是你這邊有沒有什麼消息」陳俊庭難掩焦急的神情
「我知道阿虎一定是藏到那個什麼瘋狗那裏去了,我不知道在哪,不過他們知道」張媽邊說邊喚著那兩個聊天的小弟過來
陳俊庭起先有點緊張,深怕會和這兩個傢伙又動起手來,不過在張媽的說明下,那兩個兄弟竟然都對陳俊庭非常恭敬,還喊他陳大哥,這兩個傢伙倒是把最近道上對這件事的看法和情資全都說給了陳俊庭聽
「我們幾個兄弟也都看不過去,不過再怎麼講,他畢竟仍然是老大,我們也不方便做什麼,到時候又背負個對老大不忠的罪名」
「現在都沒人制得了他了嗎」陳俊庭越想越氣
「大老們沒有動他,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不過大家都沒有在幫他,這就是一件好事」
「那你們說阿虎藏身在瘋狗的店裏,那位置是在……」
這兩個兄弟把那間夜店的位置和裏頭的狀況,向陳俊庭說了個明白,因為他們都曾陪阿虎去過;陳俊庭聽完之後,仔細得記下了幾處要點
「嗯,兩位謝啦,還有張媽,也非常感謝妳,我要去準備一下,先告辭了」陳俊庭打算離去
「等一下,快中午了,一道吃個飯如何,那邊有美食街,走吧」張媽拉著陳俊庭往美食街走去,一邊還擠眼弩嘴得在打信號
陳俊庭只好勉為其難的跟著來到了座位區坐了下來,張媽轉身對其中一個小弟道
「陳先生趕時間,你去幫他準備一份外帶打包,記得料要足呦」
那人點頭後轉身便離去了,張媽又對著陳俊庭道
「你等一下,東西一定會合你味口的」
不一會,剛才那個小弟回到桌旁,將手上一個沉甸甸的購物袋放在陳俊庭面前
「這是….」
「你看看看合不合味口,有需要可以再點,你可以放心,這絕對是乾淨的」
陳俊庭品味著對方的話語,手上去打開了購物帶,眼睛往內一瞄,隱約的看到了一些影子,陳俊庭趕緊闔上袋子,張媽對著他說
「希望你可以把大小姐帶回來,順便制裁那個阿虎」
陳俊庭點了點頭,拿起袋子便轉身離去,他回到停車場上了自己的車後,一顆心噗通噗通得跳著,他打開袋子,拿出裏頭的那樣物事,一隻嶄新的奧地利製GLOCK 22型手槍,還附了三個裝滿15發10MM口徑子彈的彈匣,而乾淨的意思是這隻槍沒有用來犯過任何案件,所以警方不會有任何像是彈道或可資鑑別這隻槍的資料;這是陳俊庭第一次在不具備執法身分時,拿著非法槍械,不過他知道這是必要之惡,這比空手去要好得多,陳俊庭現在是豁出去了,他把槍往腰後一插,接著駛出了賣場。

當晚,雲層壓得又厚又低,卻又下不了雨,陳俊庭刻意搭計程車來到位於市區邊陲的這家夜店,他在離兩條街的地方下車,再步行到夜店的後門,那是送貨和通往廚房的地方,今天剛巧又是週末,許多貨物需要補充,陳俊庭閃到門邊,隨手搬了一箱可樂便往門裏頭走去,守門的傢伙穿著一身的黑,正自顧得隨著舞廳內傳來的電子樂搖頭晃腦,所以也沒太去注意,陳俊庭就這樣混了進來。
隨手放下了那箱可樂,陳俊庭跟隨著電子樂的來源推開了通往舞池的門,極強的重低音透過音箱重重得打擊在身上,快速而無止盡的節奏不斷得重複,在五光十色忽明忽暗的燈光下,舞池裏的舞客盡情得扭動著身體,像是要把身體最後一分的力氣都給搖擺出來,陳俊庭非常不習慣這種場合,但還是勉強得適應著,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怪異的氣味,有汗水和香水,也有香煙和酒味,還有,就是大麻的氣味,看著這群魔亂舞的場景,陳俊庭不自主得搖了搖頭,慶幸自己不是這邊的派出所主管,接著便穿入了扭動的人群中。
陳俊庭窩在人堆裏很不自然的搖擺著身體,當然他不是在跳舞,他是利用人群的掩護來好好觀察一下周遭的環境,看看哪裏有人在看守,又或是哪裏有通往辦公室後台的路,除此之外,陳俊庭還仔細觀察了一下樓上的那些包廂,那外頭都站了不少像是兄弟的傢伙,看來裏面坐的應該是個什麼角色,陳俊庭稍微看清了環境,鎖定一處應該是進出辦公室的推門,那外邊還有兩個人在看守著,不過,陳俊庭想要看看包廂裏的大人物是哪一位,所以就從人群中退了出來,找了張可以觀察的位置坐下,他的雙眼直往二樓盯著,可是不一會就有兩個打扮的怪異的男子來到桌旁,其中一個頂著一頭紫色頭髮的傢伙,看上去大概才剛滿18歲吧,把一盒香煙扔在陳俊庭面前,而且是開封過的
「ㄟ,帥哥,買煙嗎」
陳俊庭抬頭打量了這兩個二百五
「不,謝了….」接著又裝出一付老江湖的口吻「你的東西不合味口」
紫色頭髮旁邊那個在脖子上刺青的傢伙插了進來
「少挑了,要不要,快下決定,別妨礙我們發財,人家排隊呢」
「那我先看看吧」陳俊庭挑了一下眉毛
紫頭髮的傢伙打開煙盒,裏頭躺了兩隻皺巴巴的手捲大麻煙
「看到沒,很飽吧,料很足哩」
「誰知道你們有沒有攙料」陳俊庭繼續嫌著
刺青男想要結束這場交易,但是被紫毛仔擋住,所謂嫌貨的才會買貨,接著又從口袋裏掏出幾個小罐子,裏面半滿的白色粉末
「還是你要這個,我保證夠純,看你身後那個辣妹,她剛用我的貨,看到沒有,她現在多HIGH呀」
陳俊庭回頭看了一下紫毛仔說的那個辣妹,她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鼻子邊有些許白色粉渣
「看來她真的是剛拉過K,好吧!什麼價錢」
紫毛仔報了個價,也就在此時,陳俊庭所監視的包廂裏出來了四個人,他們下了樓梯,往有人看守的推門走去,看門的兩個傢伙立即畢恭畢敬了起來,那是阿虎和瘋狗帶了兩名手下,不過陳俊庭只認得阿虎,但那也足夠了,他立即對紫毛仔說
「你十分鐘後再來,我去拿錢」
陳俊庭說完後就逕自起身,往阿虎進入的推門走去,紫毛仔二人看了他一眼,想想算了,反正還有很多人搶著要哩。

陳俊庭穿越跳舞的人群時,用手按了按在腰後那最挺他的伙伴,就在要接近那扇推門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人從背後拉住了他的手,而門就在咫尺了,陳俊庭回頭看是誰拉住了他,這一看可是讓他嚇了一跳,眼前是個長髮辣妹,一襲低胸上衣和大腿上的短裙,遮不住的好身材,搭著高根涼鞋,露出筆直的長腿,臉上的豔妝,更讓人無法聯想,她是張倩云,當陳俊庭張大了口看著這個似曾相識又不可置信的人時,張倩云首先發難
「學長,你來這裏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有點私事」陳俊庭仍舊看著張倩云那印象中未曾放下過的長髮
「我們已經佈署好了,隨時都會展開行動,你還是趕快離開吧」張倩云注意著陳俊庭額上的傷
「行,但是可不可以給我十分鐘,只要十分鐘就好」陳俊庭看著張倩云的雙眼
就在這個時候,那扇推門又打開了,阿虎和瘋狗出來站在門邊,而這個距離是足以在現場昏暗的環境中發現陳俊庭的,張倩云和他都看見了這一幕,陳俊庭正思忖該如何反應之時,張倩云竟主動得抱住了他,接著把唇湊了上來,陳俊庭也不知如何是好,就任她將雙唇湊上,也因為如此,張倩云得以遮住陳俊庭的臉不被正在東張西望的阿虎發現,還以為是一對打得火熱而忘我的情侶,不一會,阿虎轉身又進了門去,瘋狗則帶了2個手下往大門去了

「真的很感謝妳,但是真的拜託妳給我十分鐘」陳俊庭擺正了頭對著張倩云說
「副座就是怕你會衝動所以才會不讓你跟進,結果你還…..」
「組長,告訴妳一個消息,有沒有看到對面那兩個人,一個染紫色頭髮的和他旁邊的傢伙」陳俊庭指給張倩云看,而他的這個舉動也剛好讓對方看到他
「你認識嗎,他們有怎麼了」張倩云不解得問
「他們身上有毒品,並且到處兜售….」陳俊庭邊說邊看到紫毛仔和刺青男已經走近
「大哥,考慮得怎樣」紫毛仔問道
「嘿,過來,我跟你們講,我馬子有興趣」陳俊庭乘機就把他們推給了張倩云
「…….」這下換張倩云愣住了
紫毛仔上下打量著張倩云「啊,美女我們有打折呦」
陳俊庭就在這當口閃了開來,往推門走去,張倩云騎虎難下,只得對紫毛仔道
「我們去有位子坐的地方談吧」張倩云說罷便引著這兩個傻蛋離開了推門邊
陳俊庭心中感激張倩云的犧牲和掩護,但是當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以後再好好謝她吧!

陳俊庭走近推門邊,裝出一付酒醉的模樣就要往推門闖去,當然他馬上就被攔了下來
「你們要做什麼,不要擋著我上廁所」陳俊庭醉言醉語道
「先生,廁所是在那個方向,沿著這走到底左轉……」
對方還沒說完,陳俊庭突然雙手齊出,對準那兩人的喉結同時出招,這一下猝不及防,兩人都來不及,也喊不出來,陳俊庭更繼續扣住兩人喉嚨往後直推,就這樣帶著這兩個傢伙推入了門內,電子樂仍是隆隆作響,沒有人發現這邊出了什麼事。
陳俊庭不得不下重手,因為他時間有限,那兩人向後被按到地上,陳俊庭又再加了勁道把他們的後腦往地上砸去,一個當場昏厥,另一個還在掙扎,陳俊庭只好又在他頸子上再補了一下;推門後是一道走廊,對著幾間房間,要如何一一清查,這又考驗著陳俊庭。

阿虎又做著禽獸不如的事,他依舊是給司徒靜打了毒針,然後再繼續凌辱她,現在的司徒靜在毒品的摧殘下,已經成了他的禁臠,只不過更貼切的應該是具行屍走肉吧,阿虎發洩完後,對著司徒靜道
「不錯,今天我心情好,再賞妳一劑吧」阿虎說完後,又替司徒靜打了一針
司徒靜從喉嚨的深處發出喘息的氣音,眼睛上翻,身體慢慢得捲曲起來,阿虎看了一眼,丟下了手上的針筒便出了房門,也就在出房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令他不可置信的人-陳俊庭,而陳俊庭也在同時看到阿虎從房間出來。
陳俊庭二話不說,從腰後拔出GLOCK 22對著阿虎就是連開5槍,阿虎在慌亂中連滾帶爬得往走廊的另一邊閃去,消失在陳俊庭的視線中;外頭舞池裏震天價響的音樂,誰都聽不出來裏面有槍聲。
陳俊庭趕過去已經見不著阿虎,不知道他從拐角處溜去哪兒了,陳俊庭往阿虎方才離開的房間內一望,見到了他心中的惡夢;陳俊庭跑去司徒靜身邊蹲了下來,看到她竟身無寸褸,當下脫了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接著扶著她的頭坐起並輕輕得搖晃著
「是我陳俊庭呀,妳醒一醒,我馬上帶妳出去」
他搖晃的對象沒有多大的反應,司徒靜原本白皙的臉龐,現在更加慘白而毫無血色,兩眼深陷,身上到處是青紫的傷痕,陳俊庭再仔細一看,她的兩腿間竟然還留著阿虎的穢物,陳俊庭咬牙切齒得低聲怒罵「這個王八蛋」
陳俊庭扶起沒有力氣的司徒靜出了房間往走廊外的那扇推門走去,但在走廊上竟已經有阿虎的手下出現,陳俊庭見到來時路已被阻斷,立即又扶著司徒靜往另一邊逃去;這邊的盡頭是個樓梯間,陳俊庭想都沒想就拉著司徒靜上樓,才上了幾階,他就發現司徒靜沒有力氣上樓梯,她是赤足在樓梯上任陳俊庭拖著;陳俊庭看了心疼,在樓梯轉角把她先放了下來,也在同時莫約5個阿虎的手下衝了上來,而且每個手上都拿著槍,陳俊庭先發制人拔槍就射,板機連扣,頭兩個人當場中彈倒地,樓梯上轉圜處極小,後三人馬上回頭要跑,陳俊庭邊開槍邊追下樓,一個傢伙背後中槍從樓梯上滾了下去,陳俊庭像是殺紅了眼,不放過剩下的兩人,追逐回到了一樓的走廊,陳俊庭從後方瞄準,各送了一顆10MM的子彈到這兩人的腦袋裏,他們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阿虎在此時又帶著幾個人衝進了走廊,而他首當其衝得被其中一位遭爆頭的手下的腦漿噴了個滿臉;GLOCK 22的滑套固定在後,陳俊庭冷靜得換下空的彈匣再裝上一個新的,然後又拉動滑套讓彈匣中的第一顆子彈上膛進入彈室,阿虎看到陳俊庭這般的冷靜,就像是個職業殺手一樣
「快,幹掉他,殺掉他的人我再賞50萬」阿虎吆喝著
登時又有5隻槍朝著陳俊庭的方向開火,而樓梯間是個很好的掩護空間,陳俊庭閃身進去,原本待的位置立即被子彈打得石屑紛飛,阿虎眾人見陳俊庭閃入了樓梯間,立即向前追去,豈料陳俊庭這回竟躺在地上滑出樓梯間,並且連開5槍,衝在最前面的兩人,一個眉心和左頰中彈往後便倒,另一個胸口連中3槍也是倒地不起,GLOCK 22拋出的彈殼撒得滿地都是,陳俊庭在地上打了滾,又閃進了樓梯間,留下阿虎和剩下兩名手下趴在地上看著走廊上滿地的屍體發愣。

張倩云在外頭和那兩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傢伙週旋,敏銳度頗高的她,感覺到重低音的電子樂中夾雜著幾響不同的聲音,那極輕微的霹啪聲,她直覺那是槍響,張倩云對著隔桌偽裝的同事使了個眼色,他馬上拿起行動電話撥了出去,三分鐘後,刑事局霹靂小組和當地分局的制服警力,分別從大門與後門也就是剛才陳俊庭混進來的地方衝入舞廳,並且佔據各有利位置,舞池內的男女一陣驚慌騷動,但是警方很快得便控制住現場,而刑事局的霹靂小組中又有兩個小隊繼續向那扇推門挺進,他們交替掩護進了推門;張倩云身旁的紫毛仔和刺青男見到警方這種陣仗,趕緊把毒品藏好,尤其當警察過來要查身分證,他倆還裝出一付沒事人的樣子,一位刑事局的偵查員與當地分局的幾位偵查佐來到了張倩云的身邊
「組長,大家都進來了,妳的槍在這裏」偵查員邊說邊拿了一個小背袋給張倩云,而一旁的紫毛仔和刺青男臉都綠了
「辛苦了,我旁邊的這兩位記得帶走,他們身上有不少東西」張倩云說完後取出了配槍拉了滑套,接著便走向推門
而紫毛仔和刺青男當下便被分局的偵查佐壓倒在地,身上果然搜出不少毒品還有一把改造手槍。

霹靂小組一衝進了推門後,當下就被走廊上的屍體給嚇了一跳,大伙為求謹慎,行進的速度放慢了下來,並且還對每間房間逐一清查,而在這同時,一間關著的房門突然打開,兩名持槍的兄弟正要出來,與霹靂小組撞個正著,當先的一個傢伙槍才剛亮出來,霹靂小組就開火了,他當場身中五槍倒臥血泊,另一個命大退了回去
「警察,放下槍,高舉雙手走出來」霹靂小組開始喊話
門又開了,伸出一隻AK-47突擊步槍對著走廊盲目掃射,算是對警方的回應;走廊上一陣混亂,一名霹靂小組小腿中彈,脛骨被7.62MM的鋼芯彈頭打個粉碎當場倒地,一名小隊長衝上前去把他拖回來往大廳後送,現在大廳裏音樂早就停止,警匪駁火的槍聲傳遍舞廳,現場的舞客紛紛抱頭躲避,深怕被流彈波及,反觀警方卻是就近掩蔽,專業的動作和那些死老百姓就是不一樣;小隊長拖著那名強忍槍創的霹靂隊員經過張倩云身邊,再穿過推門,馬上有其他同仁上來接手,將傷者抬至室外等待救護車。
「齊火射擊,聽我倒數~3~2~1」火線上帶隊的霹靂小組分隊長在無線電通訊器中下達指令
煞時間,所有在走廊上掩蔽的霹靂小組,同時將槍口伸出對準那AK-47的房門開火,德製H&K廠的MP5衝鋒槍和美製COLT廠的M4A1卡賓槍齊向那射擊9MM和5.56MM的子彈,歹徒的攻勢瞬間被壓制住
「就是現在,震撼彈」霹靂分隊長再度下達指令
一枚震撼彈滾進了房內,轟然一聲,連大廳中警戒的警力也為之震撼,張倩云雖然官拜組長,但是這樣的硬戰倒是從警第一遭,她不得不蹲得更貼近地面一點;
陳俊庭聽到樓下一陣轟然,知道警方已經開到,但是眼前仍有三隻槍在樓梯間與他周旋,陳俊庭回到司徒靜身旁,一把將她扛在肩上,繼續往樓上爬去,頂樓是一片平台,高度是人類畏高的臨界點-五樓,陳俊庭扛著司徒靜來到了這裏,他暫時放下了手中的槍,再次得喚著司徒靜,希望她能完全的醒過來,阿虎給司徒靜打了雙份的毒品,現在的她體溫下降、血壓降低、瞳孔萎縮,甚至無法言語,說出來的話已不成句,陳俊庭仍舊希望能夠喚醒她,然而卻有一股極大的頓挫感襲來,陳俊庭有種害怕失去司徒靜的恐懼,但是他沒有太多的時間來感傷,一陣子彈撞上門邊的聲音,將陳俊庭拉回現實;阿虎在兩名手下的伴隨下,來到了頂樓的門前,方才他們故意對著門邊開槍,是希望能夠將門外清出一片安全的地方,阿虎推了推其中一名手下叫他前進,這傢伙拿著槍上前推開了門,走到了天台,他環伺了一下四周,看來應該是安全的,正要回頭叫喚阿虎上來時,在門外閃出了一個影子,而他也只來得及用餘光一瞥,火光也只一閃,他再也叫不出來了。
一聲槍響,阿虎的那個手下,直挺挺得從樓梯上滑了下來,腦門上開了一個血窟窿,阿虎在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他的另一個手下已經腿軟了,看到這些個同伙,只為了要幹掉一個人而已,卻都再也回不來了,而這個目標還帶著一個無法行動的人,一陣血腥沖了上來,剩下的這個手下登時竟沒命得轉頭往樓下跑去,留下阿虎一人在手下的屍體旁發愣。

經過震撼彈洗禮的房間,在霹靂小組交替掩護下被突入,房內除了還有兩名摀著受到巨響震傷耳朵的歹徒外,桌上還有幾隻槍械,而正當霹靂小組在清場的同時,張倩云也持著槍慢慢跟著,她跨過地上橫陳的屍體,忍著撲鼻的血腥,她很難想像陳俊庭遭遇到了什麼;那名逃離阿虎的手下,發瘋似得往樓下衝,腳步的聲響吸引了張倩云和霹靂小組的注意,張倩云首當其衝,不等霹靂小組反應便舉槍瞄準
「警察,把槍放下」
那個傢伙陷入了完全崩潰的心理,他根本聽不進任何人講的話,只想要逃離這裏,他仍舊向張倩云衝來,手上還揮舞著槍;三聲槍響過後,張倩云的槍口仍冒著清煙,而那個已經失心瘋的傢伙滑下了樓梯,與先前倒在走廊上的同伴疊在一起。

阿虎聽到樓下傳來警方的聲音,現在的他騎虎難下,看來只有衝出天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不過現在陳俊庭像是個惡魔一樣的守在門外,他的那種眼神看了令人不寒而慄,想到這兒,阿虎不自覺得打了個冷顫,莫非自己怕了,阿虎從口袋中的夾鍊袋裏掏了些白色粉末往牙齦上抹,登時精神大振
「操你媽,我跟你拼了」阿虎說完便往上衝
門邊伸出一隻槍,對著樓梯內就是一陣亂射,把個原本豪氣干雲的阿虎又給逼了回來,阿虎也只有蒙著頭亂開幾槍,只希望能夠打死了陳俊庭還有自己別中槍了;霹靂小組聽得樓上槍聲大作,立即又組成戰鬥隊型往樓上挺進,張倩云拉住了帶隊的霹靂分隊長,提醒他樓上有個自己人和人質。

陳俊庭打完了槍裏的子彈,看著手槍的滑套固定在後,心情也漸漸的往下沉去,他拿出了最後一個彈匣,卻遲遲不肯裝上,最後只從彈匣中退了一顆子彈,裝入了槍膛,隨後再把槍插在腰前,他看到司徒靜彷彿正費力得想要睜開眼睛要說些什麼,陳俊庭拉著她的手,持續鼓勵著,希望她能夠完全得醒過來
「撐下去,他們就要來救我們了,妳一定要撐不下去呀」陳俊庭邊說邊拿出手機撥打著消防隊緊急救護的號碼119,陳俊庭在電話中描述司徒靜的生理外觀給消防隊的執勤人員,消防隊依照描述判斷,應該是海洛因的急性中毒,他們要求要讓司徒靜保持呼吸順暢,也同部通知醫院準備相關的解毒急救;在加護救護車搭載高級救護員出發的同時,醫院也回報消防隊說已經準備妥Naloxone(鈉洛酮)來做急救,現在便是和時間賽跑了。

阿虎待了一會,見樓上沒有動靜,於是便大著膽子再度上前,他逐步前進,推開了門,天台上光線明亮充足,這都是拜一旁廣告霓虹燈之賜,他看著自己五光十色的雙手,一股奇異的感受沖上腦門,他在搜尋陳俊庭時看到了那蹲著的身影,阿虎覺得自己笑得有些詭異卻又停不下來,老天還是眷顧自己的。

司徒靜的呼吸逐漸減緩,也在同時她睜開了眼看著陳俊庭,她嘴角在牽動著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不成句,陳俊庭可以感受到她很努力得在撐著,但是有很多事情是不可逆的,司徒靜的中樞神經已經被麻痺,呼吸器官也開始失去正常功能,她突然眼白一翻全身抽搐,陳俊庭只能在一旁乾著急一點辦法都沒有,接著所有的一切都歸於平靜,司徒靜停止抽搐,眼神也不再翻白,她看了陳俊庭最後一眼,她知道當生命的最後一刻到來時,是誰陪在身旁,她並不孤單;從小時候父母雙亡,乾爹的細心照顧到求學時的青澀歲月,一幕幕快速得在腦海中翻過,就像是電影快轉一般,到了她酒駕被捕,櫻泉聚餐乃至高樓的生日,再來是烏來和合歡山的夜空,然後是眼前的陳俊庭,而也就在那瞬間,一幕幕的影像又如倒帶一樣迅速得倒轉,對於前半生的歲月,雖然有許多的遺憾,但是最後的時間裏,她不悔認識了他,在那段共渡的時光中,雖然短暫,但已足夠她回味到來生了;影相快轉到已經看不清,接著漸漸變成一道白光,然後在頃刻變為黑暗的寂靜,如同敘事曲的最後由高處墜落般的停止,司徒靜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在闔上眼的同時,滾落了一顆淚珠,那一抹的悽然,讓陳俊庭心都碎了。
陳俊庭沒有時間來處理當下的情緒,他趕忙做著CPR(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心肺復甦術)希望能挽回些什麼,連阿虎已經來到身後也渾然不知,也在同時,天空中雷聲大作,無情的大雨傾盆而下;阿虎似乎被這陣雷雨給澆得稍微清醒了點,他看著陳俊庭的動作也知道司徒靜發生了什麼事,他愣了一下,這應該不會發生吧,而他仍不自主得將槍口頂上陳俊庭的後腦
「你為什麼要跟我搶,要不是你,大小姐不會這樣」阿虎搖了搖頭,但是眼神是空洞的
「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但是你又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呢」陳俊庭轉過身站了起來
阿虎怔了半晌,突然定神向陳俊庭一瞪「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陳俊庭低頭看了司徒靜一眼「你連一件衣服都不給她,太過份了,你把她當作什麼;我希望你準備好了」
「什麼意思?你他媽的是什麼意思?什麼準備好了?」阿虎用槍頂得更用力了些
「準備好下地獄去接受她的控訴」陳俊庭閉上了眼,頂著那冰冷的槍管
「哈,你先下去陪她吧」阿虎說完,手指扣引板機向下
陳俊庭頂著槍口閉上了眼,他用太極拳的探力來感受那最輕微力量的改變,在那彈指之間,陳俊庭身子往斜前方一彎,阿虎開槍擊發,但是眼睜睜得看著陳俊庭的身形往自己的身邊一沉,子彈就是沒打到,當再要改變方位射擊時,已經來不及了;陳俊庭在一彎身子閃避了這槍之後,隨即擺正,右手捲上了對方右手,左手從對方腋下穿出反扣住咽喉,左肩頂牢了阿虎的右腋,一招斜行抝步將阿虎牢牢得給控制住,阿虎整個右半邊被制住,當下想出左手來攻,要讓陳俊庭撒手,但是陳俊庭勁力一吐,阿虎立時覺得右肩有股撕裂感,登時呼吸滯悶,一口氣喘不過來而猛得咳嗽,陳俊庭又再伸腿一攔,抓著阿虎就往地上一慣,他被擲在地上,額角和鼻子不客氣的流下鮮血,當然他的槍也脫手而出。
阿虎撐著站起,抹了抹臉上的血,仍舊向著陳俊庭過來,他腳踝一繃,對著陳俊庭就是一腳,豈料陳俊庭竟不閃避,只是硬生生往地上一坐,出左腳叉住了阿虎還在地上的另一隻腳,阿虎不但一腳踢空,身體重心也因為另一隻腳被叉住而往前跌去,陳俊庭猛得起身,由下往上,左拳上翻,將原本倒下的阿虎往上擊去,這式擺腳跌叉只使了後半招,阿虎下顎被拳勁灌注,向後便倒。
陳俊庭大步得走向阿虎,而阿虎狼狽得在地上爬著來到了圍牆邊,阿虎摸到了一塊木板,他希望可以用它來扭轉頹勢,阿虎在背對陳俊庭時拾起了它,配合著一聲大吼,向著他劈了過來,陳俊庭微一閃身,雙手已經搭了上去,一手扣腕,另一手扣住上臂,接著前引下拖,連著阿虎本身的力量給帶下地去,陳俊庭猛一放勁,阿虎的上臂在槓桿原理之下,臂骨立斷,陳俊庭還沒結束這招的動作,搭配著阿虎的慘叫,他再度扣腕上提接著又一吐勁,原本這式如封似閉,會讓對手經由被打直的手臂所受的力頂在肩頭而被震開,現在陳俊庭先斷了阿虎的上臂,力道無法由肩頭頂受,當場便從肌肉裏蹦了出來,穿出一截白森森的臂骨,這下什麼毒品都沒用了,神經不斷傳遞著訊號給大腦,這是開放性骨折。
陳俊庭繼續抓著阿虎的斷手將他壓向圍牆邊,阿虎臉部的表情扭曲狀似痛苦
「我不知道該如何讓你償還我失去的」
陳俊庭看著阿虎的表情冷得像冰,阿虎看在眼裏,那種感覺似曾相識,就像是從前司徒靜看他的眼神那樣,他心頭又是為之一震,阿虎把臉別過去,不去看陳俊庭,但卻意外的看到了他腰間的物事,阿虎空出另一隻完好的手,奮力向前,從陳俊庭腰間拿出了那把GLOCK 22手槍
「哈~哈~哈,最後還是我贏了」阿虎用槍指著陳俊庭
「哼~錯了,我要謝謝你」陳俊庭笑得有些邪氣
「什麼」
「謝謝你給我殺你的理由」陳俊庭說完立即扣住阿虎持槍的手往自己的右肩頂去
阿虎也沒遲疑,立刻開槍,手槍的滑套在子彈穿過陳俊庭的右肩的同時固定在後,阿虎沒有想到槍裏只有一顆子彈,陳俊庭左手放開阿虎的斷臂,在瞬間身形一擰,左掌一翻,十足的勁力往阿虎下顎招呼,當下把他給打翻過去,阿虎背靠著及胸的圍牆,卻也擋不住這後翻之勢,他越過牆後朝地面落下,從五樓到二樓間,各樓層都有一段鐵製的劍籬,是用來防範宵小攀越之用,現在阿虎狹著下墜之勢往這上頭跌下,他當場被膛了開來,肚子的內臟掛了滿牆,而他則頭下腳上的掛在離地面兩公尺處,手上仍握著那隻打空了的GLOCK 22。

陳俊庭也不去牆邊欣賞,他只伸手把懷中還有著14發子彈的彈匣取出,擦掉了自己的指紋,然後往阿虎墜下的方向扔去,接著他走回司徒靜身旁,蹲了下去將她輕輕抱起,大雨仍然下個不停,霹靂小組此時衝上天台,張倩云也趕了上來,不過對司徒靜來講已經是太遲了,陳俊庭隱忍的情緒再也無法壓制,在大雨中已經分不清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

事情都過去了,這天陽光和煦,氣候宜人,本當是出遊的時節,在北海岸的這處墓園裏,今日空無一人,陳俊庭戴著墨鏡,身著一襲亞麻布輕薄的唐裝,他捧著一束百合,走向了一處可以俯瞰海灣的墓地,陳俊庭輕輕得將花放在墓碑前,然後便在墳邊坐了下來;海風彿過臉龐,就像有人輕輕得撫摸著,像是在對話一般,無獨有偶,一隻褐色的雲雀翩然停在陳俊庭身旁,牠輕快得叫著吸引了陳俊庭的目光;當天看到陳俊庭開槍的人都死了,而阿虎死時拿著那隻槍,陳俊庭也受了傷,再加上一套自圓其說,讓當天的一切都變成了合理化的情形;雲雀展翅離去,陳俊庭站起來,也該是要離去的時候了,他回頭看了碑上那司徒靜的相片,這是在烏來時拍的,相片中的她笑得燦爛;日子還是要過下去,陳俊庭任海風吹彿著頭髮和衣角,希望司徒靜能夠在另一個地方一樣笑得開心,就像當時他們出遊的情景一般,陳俊庭想到這兒,也不自覺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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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泉餐廳今日停止對外營業,但是它內院後的那棟獨立包廂,也就是當時王大一宴請陳俊庭的地方,今天充滿了不尋常的氣氛,光是從外邊停車場中停放了一堆的高級車輛,就可以知道社團在這裏聚會,當然今天最重要的議題除了要找出殺害一哥的兇手之外,還要推舉一位帶領大家的領袖。
在座的大老們和各堂口的堂主雖然都齊聚一堂,但是卻個個不懷好意,每個人或許因為利益或是長久以來的恩怨,因此都有不同的支持對象,不過在這其中以先前在檯面上對外的廖董呼聲最高,當時一哥雖然是名義上退居幕後,而對外的一切則交由廖董打理,表面上社團的代表人是他,但實際的領導人卻是一哥,可是也因為廖董長期對外的露面,使他累積了不少的人脈,現在一哥身故,順理成章應該就是他上位才是,而這不尋常的氣氛也就是從這邊開始。
今天的廖董對阿虎是異常得低聲下氣,論輩份,廖董算是一哥之下的二當家,沒有任何理由會對著一個輩份遠不如他的人低頭,這令在場的諸多大老和堂主們都覺得納悶,而廖董在主持會議和許多發言上,竟都委由阿虎來代行,這又讓眾人覺得不合常理,但是礙於廖董的顏面和輩份,大家都沒有發作,而阿虎就這樣打蛇隨棍上,在言談舉止間越來越不合他的輩份,阿虎也帶著自己的班底”瘋狗”隨侍;在追討殺害一哥兇手的議題上,大伙立刻就能產生共識,現在到了推舉領導人的重要時刻,廖董果然是出人意料之外的推阿虎出來,廖董說完話後便神情黯淡的坐下,四下裏一陣譁然
「我說阿虎呀…」席間一位大老終於說話了「你坐這個大位是不是太年輕了點,你不覺得應該先跟廖董多學幾年再說嗎」大老說話算是客氣的
「沈老,江山代有才人出,長江後浪推前浪,你沒聽過嗎,我們要有新的氣息,讓社團有新的發展….」阿虎笑著說
馬上有人氣憤得拍了桌子「阿虎,你什麼輩份跟沈老這樣講話,你了不起和我是同輩,怎麼這麼囂張」某位堂主吹鬍子瞪眼睛道
「怎麼這樣說呢,沈老就像是自己的叔伯一樣,我向他請安問好都來不及了,怎麼會不尊敬他呢,就連他的家人我也都當作自己長輩一樣的問安呢….」
阿虎邊說邊走到沈老身旁,接著拿出了行動電話按了幾個按鍵,然後又繼續對著沈老說
「來吧,你的家人都很想你呢,跟他們說說話吧」
沈老半信半疑得接過電話,當一聽到那頭的聲音時,臉上立即一陣青一陣白,沈老當下心中明白為何廖董會低聲下氣得臣服這個小子,他放下了電話,慢慢吐出了幾個字
「那就讓年輕人上位吧」
阿虎在沈老的背後拍了拍「我就知道沈老把我當自己人看….」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另一個聲音
「操,誰跟你自己人,你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休想要我服你」說話的仍是剛才那位拍桌子的堂主
阿虎朝那個方向一看「這麼說你是不服氣摟」
「是又怎麼樣,你想動我嗎」堂主已經把氣氛弄得劍拔弩張
阿虎向堂主的方向走去,笑著要去搭對方的肩
「別這樣嗎,有什麼事大家坐下來好好談…..」
話沒說完,阿虎伸出去的手就被堂主給推了開來
「你少來這一套…」
一旁的瘋狗已經忍不住了,當下衝上前去「媽的,虎哥給你面子,你還當你真的是大哥」但是瘋狗馬上被堂主隨身的小弟給擋了下來
「呸,什麼東西,跟老子這樣說話,你大哥都不敢哩」堂主不屑的啐了一口
阿虎對著瘋狗道「不可以沒禮貌,還不退下」
瘋狗不干願得瞪著那擋住他的人然後退了開來,而阿虎則笑嘻嘻得轉向堂主
「你不喜歡我,那就算啦」邊說邊兩手一攤,接著聳了聳肩
堂主不屑得哼了一聲,但是阿虎隨即眼神一變
「那我就找一個喜歡我的人,來坐你的位子好啦」
堂主一聽,臉色大變,正要發作時,那阿虎的動作更快,只見堂主在脖子上挨了一記手刀,他登時一陣暈眩手腳無力,阿虎不待轉息繼續抓住對方的頸子往桌角一砸,在頸椎斷裂後,堂主只能任人擺佈得趴在桌上,阿虎順手抓起了桌上的餐刀,對準了沒有反抗能力的對象,向耳朵裏插了進去,刀尖貫穿耳道刺破聽骨,最後在切斷了延腦這生命中樞之後停了下來,其實阿虎這最後一刀是多餘的,不過堂主從此在道上就這樣被除了名;在座的每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而阿虎拿起了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道
「唉~真是可惜」
堂主帶來的兩個小弟也都愣在當場,阿虎一腳踢開堂主逐漸冰涼的屍身,又轉身在那兩個小弟中,挑了其中一位看起來比較稱頭的,拉著把他按在剛才堂主坐的位子上
「從現在起,你坐他的位子」阿虎笑了笑又道「如果有人不服你,記得告訴我,希望你會喜歡我」至此,在場的人都不再有聲音了
「聊了這麼久,大家應該都餓了吧」阿虎吆喝著「快,上菜呀」他真的成了社團的領導人
酒菜都上了桌,大家都安靜的吃著,雖然眼前是山珍海味,但是人人卻都形同嚼蠟,此時瘋狗突然拿起酒杯振臂一呼
「我們大家敬虎爺一杯」
在座的人好像被電擊中一般,紛紛舉杯敬賀,阿虎現在搖身一變成了虎爺;堂主的屍首早已由下面人拖去處理了,而剛坐上位的那個小弟,他拿著杯子的手還仍在發抖。

阿虎坐上了一哥的位置,他更大搖大擺得住進了一哥的宅第,現在也沒人管得了他,司徒靜雖然僅住在鄰棟,但是她在阿虎的心中仍是從前的那個大小姐,還保有著那份敬畏,所以還不至於造次,只不過天知道這能維持多久,司徒靜心裏清楚,總有一天阿虎會拋開所有的顧忌而為所欲為。

司徒靜因為王大一的死亡,也早就沒了立委助理的職務,這日她跑去刑事局的門口等陳俊庭下班,兩個人沿著忠孝東路上繁華的街道邊逛邊聊,在晚餐時,司徒靜向陳俊庭道出了她的憂慮,陳俊庭仔細聽完後,稍微沉吟了一下
「你這兩天乘那個阿虎不在的時候,乾脆收拾一下,搬來我那兒吧」
司徒靜也沒有多加思索,畢竟她現在已是舉目無親了,而隔壁住了隻名符其實虎視眈眈的老虎;當晚,陳俊庭開車送司徒靜回到新店的住所,在進門前,陳俊庭望了一眼遠方的夜景,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
「來,妳過來,我教妳一點東西」
陳俊庭就這樣帶著司徒靜在大門口比劃了起來,在街燈的照映下拉著長長的影子;而司徒靜擔心的事情果然很快就來臨了,只是想不到來得這麼快。

阿虎自從上位以後,作息開始不正常起來,他經常流連酒店和夜店,從前跟著一哥的時候,除了跟著去一些應酬的場合之外,沒有什麼不正常的活動,現在不同了,他自己當家之後,對於紙醉金迷、夜夜笙歌的夜生活特別感興趣,也因為如此,他把社團中幾間最賺錢的酒店和夜店,交給替他奪權出力最多的瘋狗來打理,從前是在人身邊跟前跟後,現在則是自己說的算,當然要三不五時的去享受大爺的快感。

司徒靜在隔天就開始收拾東西,乘著阿虎喝得醉醺醺在早上回來後便呼呼大睡的這當口,而到了傍晚,阿虎又起床出門了,在上車前,他還回頭望了一下司徒靜亮著燈光的房子一眼,然後便上了BENZ S350的後座離開;司徒靜撥了通電話給陳俊庭,告訴他說自己已經收拾差不多了,晚一點可以過來接她,司徒靜掛上電話之後,望著落地窗外華燈初上的夜景出了神。

阿虎吃過他今天的第一餐後,便來到這間位在中山區的酒店,他一個人進了包廂後便攤坐在沙發上,並且催著大班帶小姐進來讓他挑選,接下來就是他拉了兩位身材高挑惹火的女郎坐在身旁,阿虎現在是在享受他的地位所附帶的權力,他在兩名衣不蔽體的女郎身上,極盡能事得上下其手,彷彿她們只是玩具,任主人隨意的擺弄,人的價值和尊嚴在此刻是不具任何意義的;阿虎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接下來又繼續他剛才做的齷齪事,另一名還未輪到被蹂躪的女郎也只有認命得再將酒杯斟滿,然後再拿起麥克風對著螢幕上的伴唱歌曲唱歌,她故意別過臉不去看另一個已經被壓住的女郎,但是很快的,她感受到一隻粗暴的手,伸向她的私處,歌聲也因此為之中斷
「不許停,繼續唱」阿虎連頭都沒抬一下
這名女郎只有強顏歡笑得繼續對著螢幕歌唱。
阿虎在酒精的催化下,玩得更加過火,他居然從身上取出一個小夾鏈袋,並將袋中的白色粉末灑在被他壓著的女郎赤裸的胸前,然後便把頭埋了上去,他深深得吸、舔,然後滿足得抬起頭來,口鼻間都白了一圈,阿虎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接觸毒品,連一哥這種老江湖在生前居然都沒發現,而阿虎常年的屈於人下,他壓抑了許多自己的情緒,現在他一朝得勢後,那些無法發洩的過往,一股腦得轉化成現在他對於操弄折磨別人的行為上,他在胡搞著,看著女郎痛苦忍受的表情和扭動的身軀,阿虎覺得很有成就感。
終於,那第一個被壓著的女郎受不了了,她奮力得推開阿虎,遮著身體的重要部位奪門而出,剛巧和酒店裏的少爺撞個滿懷,這些酒店少爺也就是男性服務生,他們因為工作的關係,和這些酒女多半有些認識,而且也或多或少有些不良背景
「怎麼了?」
「裏面那個是變態的」女郎哭了起來
「什麼,好,妳去換件衣服,我們去幫你討回來」
這個少爺頗為義氣,馬上糾集了另外四名少爺,分持球棒木棍,擠進了那間包廂,阿虎見到他們衝了進來,立即刷得一聲站了起來,接著歪斜著頭,轉了轉脖子
「你們這些小鬼,不知天高地厚,是要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呀」
剛才逃出去的那名女郎,現在穿了件風衣回到包廂,對著少爺們道
「就是這個變態,你們幫我出口氣,晚上的宵夜我請客」
另一名還坐在沙發上的女郎,見情勢不妙,想要起身離去,卻被阿虎喝住
「妳敢走就會有事」阿虎充滿殺氣的喝斥,令那女郎又跌坐回沙發裏
「你娘的……」那個講義氣的少爺掄起球棒衝了過來
阿虎看準來勢,往旁邊一閃,輕鬆得避了開來,而也在同時起腳向對方腹部掃去,那名少爺被踢中後,當下球棒脫手,身子吃痛彎了下去,又有一名少爺也衝了上來,阿虎看著彎著身子的那位,他連頭都沒抬一下,左手從腰後抽出一樣黑色的物事,向著離他最近的少爺指去,那是隻保險已經打開的Beretta 92FS手槍,被指著的少爺楞在當場,其他人也紛紛停止了動作
「傢伙放下」阿虎笑道;大伙也照辦了「嗯,很好,現在呢」
阿虎順手拿了桌上的煙灰缸交給了被槍指著的少爺,並且要他對著被踢倒的少爺照著指示做
「砸他的頭,要是沒見紅的話,我就用這個讓你見紅」阿虎邊說邊晃了晃手上的槍
拿著煙灰缸的少爺不知該怎麼辦,但是卻又不由自主得往被指定的目標走去
「快點」阿虎不耐煩在催著
那個少爺大喊一聲,手上的煙灰缸應聲碎裂,被砸的那位,頭上鮮血長流,當下昏了過去趴在地上
「嗯~很好」
阿虎看來頗為滿意,他忽然擰身,一記貫手向那個砸煙灰缸的少爺左脅打去,對方登時肋骨斷折,悶哼一聲頹然倒地;剩下的少爺和那個教唆的女郎,見到苗頭不對,早就閃了出去
「倒酒呀」阿虎用槍敲了敲杯子
呆坐在沙發上的女郎趕緊斟滿酒杯然後端了上去,阿虎並不去接,只淡淡說了一句
「這杯是敬妳的,喝吧」
女郎不敢違拗,只得一飲而盡,阿虎走過來拿起酒瓶替女郎的杯子又滿上
「來,再一杯吧」

瘋狗聽到有人帶槍砸場子,馬上親自帶著人馬怒氣沖沖得趕過來,當他一進包廂之後,態度馬上大變
「虎爺,什麼事情讓您生氣了」
阿虎把那名已經醉到不醒人事又一絲不掛的女郎從身邊推開,她碰得摔在地上卻還沒有醒來,桌上留著三個空著的酒瓶和另一瓶剩下一半的威士忌
「瘋狗,你是怎麼開店的,弄得我很不爽耶」
「虎爺,你稍等一下,我馬上幫你處理」
瘋狗馬上叫手下把相關人等都給帶來,阿虎看了一下
「不錯,你辦事效率不錯」頓了一下「那些少爺你自己處理,可是那個女的給我留下」
幾個當時跑掉的少爺馬上被瘋狗的手下拉出包廂,看來一陣毒打是免不了的;瘋狗糾著那位推開阿虎的女郎,把她推到阿虎面前,看來她作夢也想不到,她得罪的人是老闆的大哥
「大哥,對不起,我錯了,給次機會吧」女郎已經花容失色
「妳想不想永遠住到山上去呀」阿虎邊說邊解開自己的褲帶
女郎聽得出來這話中的涵義,是要把她拉去山上埋了,當下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再也不敢了」
阿虎又拿出剛才包著毒品的夾鍊袋,接著把袋裏的粉末往自己的褲襠裏灑去
「行,給妳一次機會,爬過來舔乾淨」
女郎淚如雨下,邊哭邊爬到阿虎的腳下,然後伸手去解他的褲子,阿虎看著這樣的場景,心中有著無限的快意。

陳俊庭總算是做完了手上的事情,今天算是加班了,看看時間也差不多是要去接司徒靜的時候了,正當他要離開辦公室的時候,隊上有一組人傳來消息,他們在台北縣新店的一處工寮破獲了一處地下兵工廠,需要人手支援搜索,這下子陳俊庭心裏知道,下班不曉得要拖到什麼時候了。

阿虎結束了他在酒店裏的荒唐之後,大搖大擺的由瘋狗跟隨出來
「虎爺,還想要到那裏快活一下,讓我陪著你,免得那些不認識你的手下人壞了興致」
「不用了,今天被你們家的小姐弄得不爽,我要回去了」阿虎邊說邊上了已經打開車門的BENZ S350,接著車子便離開了
「虎爺,接下來是要到…..」阿虎的司機問道
「回去了,今天心情不好」
BENZ S350在前方的路口迴轉,往新店的方向駛去,完全無視路口上方那個禁止左轉的標誌存在。

司徒靜忙了一下午,剛才吃了傭人張媽煮的晚餐,現在一個人在客廳看著新聞,畫面中播的是現場直播的影象,旁邊還有記者的旁白
「…刑事警察局今天傍晚在台北縣新店山區一處工寮,破獲一處地下兵工廠,起出各式長短槍械共37支,子彈…….」
司徒靜還在畫面中看到了也在現場的陳俊庭,她稍微扁了扁嘴,看來要等陳俊庭過來接她大概還要一段時間吧,做警察的就是這樣;這段新聞結束後,又回到主播繼續下一則新聞的報導,而主播正是林懿芬。
司徒靜覺得眼前報新聞的人有點眼熟,但是一時之間不太記得在哪遇過,司徒靜覺得有些疲憊,於是站了起來扭了扭腰,關上了電視,往浴室走去,她想,乘這段時間先洗個澡。

阿虎回到了新店他霸佔的宅第,他下車第一眼就往司徒靜的房間望去,突然間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他決定上去找他的大小姐;阿虎按了門鈴,出來應門的人是張媽
「張媽,請問大小姐在嗎」阿虎謙恭的問道
張媽知道阿虎的個性和為人,當下又裝了一付有為青年的模樣,只不過身上的酒味仍舊刺鼻
「小姐在洗澡,阿虎你有什麼事,要不要明天再說」張媽叫他叫習慣了,只是不知道他現在已經成了虎爺
「沒關係,我可以進去等」阿虎邊說就邊走了進來
張媽見擋不住他,只好招呼阿虎在客廳稍坐,自己去泡了茶過來;司徒靜從浴室出來,換了套寬鬆的衣服,坐在梳妝台前擦著她的頭髮;樓下張媽泡好了茶回到客廳時,阿虎居然不見了,而大門是虛掩的,張媽心想,或許阿虎不想等,就直接回去了吧。
司徒靜沒關房門,反正家裏只有她和張媽兩個人,她在樓上也不知道阿虎來過,司徒靜拿起吹風機吹著頭髮,吹風機的噪音讓她無法查覺到有人悄悄得進了她的房間,司徒靜吹完了頭髮放下吹風機,然後戴上了那付黑框眼鏡,也就在同時,人的生物本能讓司徒靜感應到背後隱約有股熱源無聲無息得逼近,不安全感迅速得湧上心頭,司徒靜霍得轉身站起,眼前站著的人讓她在剎那間往後倒退了一步撞上了梳妝台,上頭的幾瓶保養品還因此傾倒,來人正是阿虎,司徒靜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衣物,面對著陌生的男人,心中自然是不自在的,但是她仍強自鎮定
「阿虎,你來做什麼」
「大小姐,我~嘿…..」阿虎的表情笑得不自然
「沒事的話你回去吧」司徒靜還從來沒讓哪個男人進到房裏來過,更別說是阿虎了。

陳俊庭好不容易將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向一旁的同事拜託了一下,請他們代為收尾,於是便匆匆得開車離去,畢竟已經讓司徒靜等了太久了。

阿虎並沒有離開房間,這下子司徒靜可是有點動怒了
「請你立刻給我出去,聽到沒有」
阿虎仍舊不為所動,司徒靜也不理會他,逕自去一旁的椅子上拿了件外套披上,而也就在同時,阿虎從後方拉住了她的右手
「放開我」
「大小姐,妳知道,其實我一直是很喜歡妳的,為什麼妳從來不給我機會呢」阿虎難得有這麼誠懇的表情
「這種事是勉強不來的」司徒靜杏眼圓睜「你放手」
但是阿虎並沒有照做,反而把司徒靜拉了過來,任她用力拉扯,都無法從阿虎的手中離開,也就在那時候,她冷靜了短短的幾秒,接著將右腕往阿虎手掌虎口處一轉,司徒靜就這樣輕輕鬆鬆的掙脫開來了,隨後轉身便往房門外跑去;阿虎並沒料到司徒靜會掙脫開來,他只當是自己手滑掉了,不過現在對方就要跑了,阿虎一個箭步上前,雙手從司徒靜的後方環抱住她;司徒靜被從後方抱住,兩手又從上臂開始遭到了控制,阿虎將鼻子湊了上去,司徒靜陣陣的髮香飄來,這可比什麼毒品都還要來得夠勁,但是這種飄飄然的感覺維持不到10秒鐘的光景,阿虎突然覺得身子騰空而起,從司徒靜的上方向前翻去,重重得摔在地上;司徒靜
在那時,將左腳向後伸入了阿虎雙腳的空隙中,接著雙手上揚抓著阿虎的雙臂,然後猛得彎腰向前,這正是陳氏太極拳中閃通背的應用法,陳俊庭當天晚上在司徒靜門口所教的動作,一一浮現在她的腦中;阿虎撐著地板站了起來,現在他知道這一切不是偶然,怒火中燒的他,已經顧不得什麼憐香惜玉了
「他媽的,妳跟誰學的,是那個臭條子嗎」阿虎起身後慢慢進逼
司徒靜雖然害怕,但是並沒有在外表顯現出來,她面對著阿虎的仍舊是那冰冷的表情,阿虎看著那熟悉的臉龐,心中竟又更不是滋味,當下上前一掌往司徒靜臉上打去,司徒靜雖然本能的縮著雙手來護衛,但是仍擋不住阿虎這盛怒的一擊;司徒靜被打翻在地,眼鏡飛得老遠,而她白淨的臉頰上紅腫得高起一塊,防衛的手背痛得抬不起來,最重要的是阿虎這一掌打得司徒靜頭昏腦脹,還差點昏了過去,阿虎上前把倒在地上的司徒靜拉了起來,順手就將她拋在床上,司徒靜絲毫沒有半點反抗的力量,阿虎伸手去解下她外套上的鈕扣,他嘴角上浮現了一絲詭異的笑意,也在同時,阿虎覺得一陣暈眩,身子不自主得倒向一邊,莫約過了2秒才感覺到頭上陣陣的麻辣,原來張媽在樓下聽到了樓上的騷動,立刻去提了掃把上來,在千鈞一髮之際,朝阿虎腦門上就是一下,張媽手上並沒有停下來,掃把向雨點般往阿虎身上落下,阿虎忍痛擋下了掃把,他大喝一聲,用手刀劈斷了它,接著衝向張媽就是一腳,阿虎看著倒下的張媽並不滿足,他抓著張媽的頭髮把她拉起,對著柔軟的腹部狠狠得搗了幾拳,最後又往她頸部劈了一掌,阿虎看著頹然倒下的張媽,另一手抖了抖扯下的頭髮,阿虎現在是紅了眼,任何擋著他的人都不放過,張媽仍有一絲氣息在地上喘著,看著阿虎上前要結束她的生命時,他突然又被拖住了
「張媽,快跑」司徒靜稍微回復了神智,當她看到這光景時,也顧不得自身安危,撲去抱住阿虎的腳,希望能拖延一點時間
「小姐…..」張媽幾近哭喊著
司徒靜又是一聲嘶嚎,那是腹部被踹中而發出的聲音,她縮成一團任劇痛散佈全身;一陣腳步聲趕到了房門外,那是原本護衛著一哥住所的幾位保鏢,他們都算是一哥身旁的小弟,平時都由阿虎調度,他們聽到了這邊打鬥的聲音,於是趕了過來,只是沒想到看到的是這樣的場景
「虎哥,這是….」一名小弟問道
「全部給我滾出去」阿虎吼道
這批人也看得出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現在是阿虎當家,對於他的指令,大伙在猶豫間還是照做了
「救命呀,拜託你們阻止他」張媽對著這批人哭喊著,畢竟他們之前都是一哥的護院,也曾負責司徒靜的安全
人的心是肉做的,張媽平日對他們這批人也很是照顧,終於有人開口了
「虎哥,大小姐她怎麼了」
「不干你的事,不要多問」阿虎的注意力回到了司徒靜身上,他轉身去拉她
一名仗義的小弟伸手去拉住阿虎「虎哥,別這樣」
阿虎一回身就是一拳,打得這傢伙鼻血長流,而當他還遲疑在這一拳的震驚中時,阿虎從腰間抽出槍來指著他
「虎哥,有話好說嗎」
「好說,哼,去你媽的」
接下來是一聲清脆的槍響,從房間迴盪而出。

陳俊庭停妥車子,才剛到司徒靜家樓下,就聽到了這聲槍響,職業的使然,讓他不可能錯認這種聲音,而發出這種可怕聲響的正是來自司徒靜的房裏,陳俊庭往大門一瞧,剛才那批護院進去時沒有把門關上,現在他也顧不了許多,當下推門而入,穿越客廳,往槍響的樓上奔去。

阿虎對著阻撓他的小弟開了一槍,打中對方的右膝,那可憐的傢伙吃痛不住,當場跪倒在地,這一槍讓阿虎樹立了權威,但是也打散了他們的忠誠,對於阿虎,他們都開始遲疑了,接著慢慢退出了門口,任阿虎拉起倒地的司徒靜再次丟到床上。
陳俊庭看到一堆人擠在門口,直覺反應到房內的司徒靜出事了,而房外的這些人竟也沒有阻擋陳俊庭,就讓他這樣衝入房中,陳俊庭進入房裏,剛巧看到阿虎粗暴得剝去司徒靜的外套,這下子陳俊庭怒不可遏,他迅速往阿虎衝去,在阿虎回神過來拿槍時,只見陳俊庭立即身形一矮,肩頭去靠上了阿虎膝蓋的上方,登時把阿虎給頂翻了過去,這招陳氏太極的七寸靠用得勁道十足,阿虎的槍也脫手而出,阿虎忍痛從地上站起,迅速起腳揮拳向陳俊庭招呼。
陳俊庭轉身站起揮手擋格,在閃過阿虎一腳後,他搭上了阿虎出的右拳,順勢將兩手都黏了上去,接著分別搭著阿虎的腕肘,身形一轉,將阿虎帶著跟著轉,阿虎只覺得這一拳如同打在棉花裏,半點使不著力,反而身體重心頓失,被陳俊庭帶著旋轉,當房內的陳設都在旋轉時,阿虎只記得看到了一處尖銳的桌角,接著便暈眩了過去;陳俊庭使的一招雲手,他故意把阿虎往桌角上摔,看到對方額角流血倒下,自己趕緊去扶起司徒靜
「妳要不要緊,撐得住嗎」
「嗯,沒事」司徒靜嘴裏這麼說,但是體內臟腑受了震盪,那股痛楚沒有那麼快消散
正當陳俊庭檢視司徒靜臉上的傷勢時,背後傳來一聲張媽的尖叫,陳俊庭後腦一記悶響,接著右脅又是一下悶痛,他暈眩倒地,眼前映著阿虎滿臉血污的身影;原來阿虎醒了過來,而剛巧他跌落的槍就在不遠處,阿虎拾起了槍,倒轉槍柄對著陳俊庭的後腦就是一記,阿虎又在他右脅上補了一腳,這才用槍指著陳俊庭;阿虎又糾著司徒靜的頭髮把她給拉起來,司徒靜尖叫了一聲只做了些沒有效果的反抗,阿虎轉頭對房外的小弟喊道
「去給我備車,快點」接著又對著陳俊庭道「你很能打是嗎,給我站過來」
陳俊庭受制於人,司徒靜又被挾持住,只能聽從阿虎的指示站了過去,陳俊庭怒目相視,瞪得阿虎心裏頗不是滋味
「臭條子,我操」阿虎罵道,他手上也沒停下,槍柄對著陳俊庭前額落下
這一下是痛徹心肺,陳俊庭硬生生得挨了一記,頭皮上開了道口子,登時血流滿面,但是他撐著沒有倒下,用意志撐著暈眩和劇痛,這使得頭上的傷口湧出更多的鮮血
「俊庭~」司徒靜不忍得哭著
「妳這賤人,閉嘴」阿虎抓住司徒靜的頭往一旁的牆上一撞,司徒靜也軟了下來
阿虎看著陳俊庭並未倒下,心中頗為驚訝,陳俊庭黏著血污的亂髮下,充滿怒火的雙眼瞠目而視,阿虎被瞪得有些心虛,當下又舉起槍柄往陳俊庭頭上砸下,而他也就在等這一下,陳俊庭托住了阿虎的槍,順勢滑到了護弓的部分,阿虎的食指在護弓的外側,當下被捉個正著,陳俊庭就著護弓把阿虎的食指壓了上去,這麼一夾,把阿虎的食指關節在護弓上給壓碎了,他痛得大叫一聲,手槍脫手而出,陳俊庭奪下了槍,立即掉轉槍口指著阿虎,但是阿虎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在劇痛之餘,迅速抽回右手,接著兩手扼住司徒靜的頸子並且讓她擋在自己前面
「不要過來,不然我就扭斷她的脖子」
陳俊庭並沒有放下槍,他向阿虎逼近,並道「放了她,你還有活路的機會」
「哼,你現在以為是在哪呀,這是我的地盤」阿虎看了看左右,對著那些小弟們道「還不快點攔住他」
小弟們都沒有動靜,只是慢慢得往一旁退開,他們知道阿虎已經不配做大哥了;陳俊庭仍舊往前走去,阿虎拉著司徒靜往樓下退去,一直退到門口,而剛才他要求的車子已經備妥,阿虎專用的司機接到通知,已經將BENZ 350停妥在門口,阿虎拉著司徒靜上了車子的後座,一直到車子絕塵而去,陳俊庭都沒有機會可以來射擊;遠方的夜景仍舊閃爍,陳俊庭蹲下來懊悔不已

阿虎這下可玩大了,他綁走了司徒靜,而陳俊庭循體系內管道向上陳報,現在刑事局也在找他了,阿虎奪權上位原本用的就是不光明的手段,這下他出包了,眾家兄弟都沒人要理他,而且在刑事局的多方施壓下,已經有許多的堂口和大老在私底下透過管道,將阿虎可能的藏身處密報給警方,而整合這個案子的承辦人就是張倩云。

阿虎把司徒靜綁到瘋狗打理的一家夜店,這是在同行口中有名的搖頭店,店裏除了震耳欲聾的電子樂外,還會有小額的毒品交易,剩下的便是那一大堆隨著音樂擺動的身體了;阿虎綁了司徒靜後,沒有想到會發生那麼大的狀況,不但刑事局偵騎四出,連社團裏都人人反目,或許社團裏仍把司徒靜當做一哥的大小姐,一哥雖然死了,但是他們對他的家人還是尊敬的;阿虎現在心裏頭其實非常害怕,他怕會失去這個位置,他怕會被警察抓走,更怕會被自己人給搞掉,於是為了平撫思緒和逃避現實,他吸毒的用量比平常更大了;現在他剛用了一份,在神智逐漸開始飄然的同時,他走到拘禁司徒靜的房間裏,這兩天來司徒靜不吃不喝,也不和任何人說話,她當初所擔心的事,現在真的都發生了,她很害怕沒有明天,因為她知道阿虎已經走上了不歸路,在必要的時候,她是會被犧牲的,而現在那個傢伙已經來到了身旁
「妳好漂亮呀,大小姐」阿虎已經產生吸毒後的症狀了
「你不要碰我」司徒靜第一次開口說話,還要邊使勁推開阿虎游來的雙手
阿虎在司徒靜的抵抗中被打了一記耳光,但是他恍若無事,反而又糾住了司徒靜,現在的她赤著腳,身上仍是當天那件單薄的衣服,頭髮早已經亂成一團,身上又都是被毆傷的創痛,阿虎突然抓著司徒靜的頭往牆上一撞,她又暈眩了過去,在她無力反抗的同時,阿虎騎在她身上,接著她被扯緊的右手有股刺痛,轉頭看去,阿虎正用一隻注射針筒替她施打不明的藥物,可以想見那一定不是好東西,司徒靜四肢開始無力,身體感覺越來越輕,眼前的一切似乎開始模糊,但她可以感覺到自己唯一的衣物已被粗暴得扯碎;阿虎看到那一襲的雪白,再也不去顧忌那曾有的主僕關係,他現在只不過是隻狂暴的野獸。

陳俊庭緊張得兩天沒有闔眼,鬍鬚都長了出來,他沒事就會往張倩云那兒跑,希望能夠知道點什麼或是幫上什麼忙,哪怕是去做枯燥的通聯分析或是錄音譯文他都願意,張倩云也好心勸他,要陳俊庭休息一下,不要太過緊張,而且已經有了足夠的情資可以確認司徒靜和阿虎的位置,救援行動已經如箭在弦了,但是陳俊庭哪裏聽得進去,他懇求張倩云能夠讓他加入這個專案小組一起行動,但是卻被婉拒了
「學長,這件事情是馮副座的意思」
「這是怎麼回事呢?組長能不能幫幫忙」
「馮副座認為,你和被害人熟識,容易感情用事而破壞行動」
「不會的,組長,妳放心,我一定會聽從命令的」
「其實不瞞你說,你上次出席王大一葬禮的事,被馮副座知道了,他從現場的蒐證錄影帶中認出了你,對此,他很不諒解」
「我是公餘以個人身分去的,難道這也不行」
「我私底下告訴你,馮副座有可能在這件事結束後,就會叫你歸建了」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嗎」
「我也很為難,真的,你還是先不要碰這件事好了,記得我曾跟你說過,你可以信任我的」
陳俊庭沒辦法參予,當下沮喪萬分;華燈初上、夜幕低垂之時,他一個人離開了辦公室,遊蕩在忠孝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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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了午後,在派出所泡茶休息的地方,有著一股不尋常的歡笑,已往所裏已經聽不到的談笑聲,在此刻全部又回來了,和樂的氣氛就像~就像陳俊庭在當所長時的那樣,沒錯,陳俊庭在下午的時候來到派出所,和這些一同打拼過的老同事敘敘舊,而他這次支援刑事局的驚險歷程自當是談話中最吸引人的主題,大伙聽著陳俊停口沫橫飛得講著,還把上衣掀開露出腹上的刀疤,還不忘嘲諷自己的鮪魚肚一番,一點都沒有那晚在林懿芬面前心情低落的感覺;之前因受重傷而已經轉為內勤的菜鳥,聽到陳俊庭回來的消息,也偷偷摸出辦公室,來到樓下的派出所,感受一下那種往昔的溫暖。
派出所的同仁敢那麼大膽窩在裏面喝茶,一方面是因為陳俊庭的到來,另一方面是他們那個年輕的新所長蕭慎遠上樓去開會,所以當蕭慎遠一踏進辦公室時,眼尖的同仁早就悄悄得從後門溜走了;蕭慎遠知道自己在同仁心中的地位和評價是比不上眼前這個自己的師父的,因此縱然心中對於陳俊庭有些許的不悅,但是當下是絕對不能顯露出來的,蕭慎遠坐下來執壺沏茶,對陳俊庭禮遇有嘉,但是剛才同仁們的苦水,卻是早就被陳俊庭給聽了個真切;他們師徒之間~前後任所長的對談,就在這種巧妙的氣氛間展開,陳俊庭是出於好意將已往自己在任時對於地方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又提醒了一遍,蕭慎遠表面上是虛心受教,實地裏卻是不耐煩得認為自己早已能夠掌握一切,不用旁人再來叨唸,陳俊庭也知道這年輕人心高氣傲,對於自己的話不見得聽得進去,只好多點他一下帶人要帶心的道理,因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值班同仁跑來跟蕭慎遠報告,偵查隊的隊長有事要他過去一趟,蕭慎遠向陳俊庭說了一聲後便匆匆起身離去了,而陳俊庭一想到偵查隊長那平日的嘴臉,不禁搖了搖頭,值班待蕭慎遠離開後,才又跑來跟陳俊庭說
「所長~這個蕭慎遠都變了~唉…..」
陳俊庭笑了笑「你也就不要想太多了,每個人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樣….」
值班向陳俊庭吐了一陣苦水後,突然想起了某件事情
「對了,所長,你還記得之前那個酒駕的立委助理嗎,就是那個短頭髮很酷的那個」
陳俊庭點了點頭「嗯~」
「她來這兒找過您幾次,還留了電話,您等一下,我去拿來」值班說完後轉身去值班台取了張便條紙交給了陳俊庭
陳俊庭接過便條紙看了看後,想起了那晚在高樓上答應的事情,嘴角泛起笑意
「嗯,謝啦,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啦」

陳俊庭離開派出所後,馬上就照著便條紙上的號碼撥了通電話
「是司徒小姐嗎?我陳俊庭」
「啊,真是好久不見,聽說你受傷了,有沒有怎樣…..」司徒靜清秀的聲音中帶著些許關心的激動
「我很好,對了,聽說妳有去找我,有事嗎」
「嗯,沒有呀….只是那時看到新聞,所以才…..」司徒靜吞吞吐吐
「妳有在忙嗎?我剛好在妳辦公室附近」陳俊庭邊走邊說著
「不會;你要過來嗎」司徒靜的聲音聽得出來在壓抑喜悅的心情
陳俊庭於是約了她晚上的時間,就在她下班後,這樣也比較不用趕,而自己還有一些零碎的時間可以利用,嗯,就回去換一套衣服吧,替自己的魅力加點分,陳俊庭不自覺得笑了起來。

晚上6點,在立法院的青島會館前,司徒靜站在門口等著陳俊庭的到來,不知為什麼自己是非常盼望能夠見到他,突然間背後被人拍了一下,轉過身去一看,正是陳俊庭,他手上還拿著一枝香水百合,而自己卻不自覺得感覺到一股笑意洋溢在臉上
「送妳的,女生總要有點東西來搭吧」
司徒靜覺得自己已經好像有幾個世紀沒有那種像小女孩般單純而燦爛的笑;看著陳俊庭好像對著自己臉上打量,突然間覺得自己今天不應該戴眼鏡出門的,這樣會替自己的容貌減分嗎?
「你沒見過我戴眼鏡吧,我之前都戴隱形的」司徒靜認為這或許是個話題
「妳也是戴黑框的,好,那我們一起來裝斯文,我也把眼鏡戴上,如何,我們這樣很搭吧」陳俊庭也戴起了眼鏡,而在同時他覺得心情好輕鬆,沒有任何的負擔,是因為林懿芬已經從心中離開的關係吧!
「想去哪?」
「都好,是你約人家的,所以地點看你安排」司徒靜覺得今天的陳俊庭讓她沒有距離的感覺
「好,那去陽明山吧」陳俊庭提議
「好呀,我的車在對面立法院停車場」
「ㄡ,拜託妳讓男生有點面子好吧,妳那高級跑車今天讓它休息一下」
「嗯,那我們怎麼去,坐公車嗎」
「當然不是;走~去開我的車」
他們倆在華燈初上的台北街頭走著,有種相見恨晚的氣氛在醞釀,但是在青島會館旁有雙惡狠狠的眼光盯著,阿虎只能抽著悶煙詛咒他看到的這一切。

陳俊庭開著VW PASSAT載著司徒靜上了陽明山,海拔沿著仰德大道上升,而台北市的萬家燈火也逐漸展了開來
「先去吃點東西吧」陳俊庭道
「嗯」
車行進了竹仔湖,他們在一間餐廳前停了車,這裏除了餐廳之外還有一些賣花卉的店家,所以這邊的晚上也還有不少遊人
他們吃飽了之後,又再次上車,這回陳俊庭繼續往上開,經過了小油坑後,把車子彎向了巴卡拉公路往二子坪開去
二子坪是一塊高原,它比擎天崗要高,但佔地比較小,上頭有軍事單位和民航局的助航站,最重要的是,那邊可以看到士林、北投一帶的夜景,而另一個方向則是淡水、金山的夜景,所以不少情侶會在晚上來到這兒感受一下氣氛,陳俊庭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帶司徒靜來到這裏,反正就是那麼樣的順其自然,現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城市的光害,讓原本應該璀璨的星空有了些遺憾
「這比妳生日那天看的夜景還要高吧」
司徒靜看著點點燈火笑著點了點頭「可是你上次是說要帶我去山裏吃鳟魚的」
「當然,今天是開胃菜,除了原本答應妳的之外,我再帶妳去高山看星星」陳俊庭不知道今兒個為何會如此大膽,好像自從活過來後,整個人都變了個樣

這夜,陳俊庭開車送司徒靜回家,那是新店山區的豪宅社區,從這裏就可以看到台北的夜景,司徒靜的房間是每天都可以看到如此的景色,但是今天不同的心情讓她覺得這一切更為美麗;VW PASSAT停駐在司徒靜家門口前
「今晚還可以嗎」
「嗯,但是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呦」
司徒靜下了車走向大門邊;透過監視器,裏面已經將門開啟,司徒靜欲言又止,她在想是不是應該要請陳俊庭到家裏面坐坐呢,禮貌上不是應該這樣的嗎,可是又不好意思開口;倒是陳俊庭先開了口
「那我先回去摟」
「你要不要上來坐坐」司徒靜鼓起勇氣開了口
「不了,晚了,妳也該休息了」陳俊庭摘下眼鏡來笑了笑
司徒靜想到了什麼「你先別走,我有東西拿給你」說完轉身就進了門內
不一會她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個沉甸甸的提袋「這是送你的,希望你會喜歡」
陳俊庭接了過來,也沒看是什麼東西,身子趨向前去靠近了司徒靜的臉龐,近到可以感覺她的呼吸頻率有些起伏;透過眼鏡可以看到司徒靜的眼睛正往地上看著,她並沒有閃避,卻也不敢直視陳俊庭,似乎在等待什麼;陳俊庭靠近她的耳邊輕聲道了一句「謝謝;晚安」接著便轉身上車離開了,司徒靜倚在門邊目送著PASSAT遠去,市區的夜景仍是在閃爍著。

陳俊庭邊開車邊翻開提袋,裏面有兩瓶奧地利TBA級(Trockenbeerenauslese)的貴腐甜白酒和一盒COHBIA品牌ROBUSTO尺寸的古巴哈瓦那手工雪茄,他差點沒樂翻過去,在開車的途中便拿了一支雪茄出來,顧不得沒有雪茄剪和特殊的打火機,他直接咬掉了茄帽,用著車內的點煙器就點了起來,PASSAT的車窗搖了下來,搖擺爵士的樂音伴隨著淡藍色的煙霧灑了出來,陳俊庭覺得自己活像個大亨,而且對自己今天的表現感到滿意;他駕車在快速道路上快意的奔馳,讓不愉快的回憶像雪茄的煙灰般隨風而逝,一記閃光從後方亮起,陳俊庭車速過快被超速照相拍了一張違規相片,他低聲咒罵了一下,車速回復到正常的時速。

馮震在辦公室接到秘書的通知,立法委員王大一來電,馮震一聽到這個名字就皺眉頭,他交代秘書說他人公出不在;馮震在辦公室想起了以前的往事,莫約二十年前,大名鼎鼎的一哥正是被馮震蒐報管訓的大角頭,當時正值一清專案期間,馮震當時還只是刑事局裏的一個組長,而一哥卻有很多次栽在他手上,直到一哥退居幕後,甚至選上立委,馮震也才慢慢沒有注意他,現在馮震升到堂堂的副局長,這個從前的對頭人居然主動找他,肯定沒有好事,況且長期對王大一的情蒐都顯示他仍在幕後操控他那個社團的運作,只是都沒辦法直接的弄倒他,馮震心想,再有機會一定會和從前一樣狠狠的搞下去,他想到當年自己意氣風發的模樣;最近幾起重大案件都形似與一哥的社團有關係,這傢伙該不是要用他立委的身分來關說的吧,哼,我才不會理他呢!

台北縣烏來鄉裏頭的福山村,因為南勢溪貫穿全境,水質低溫清靜,所以有人在此處飼養虹鳟等魚種;陳俊庭和司徒靜在此處的養鳟場用過午餐後,開車過了橫跨南勢溪的橋,陳俊庭在一處不甚起眼的路邊停下,他邊揮舞著相機邊跟司徒靜述說著此處是進入福山往哈盆的入山口,而自己又是如何和范彥璿從這裏去到哈盆露營的種種故事
「那接下來我們的星空之旅呢」司徒靜看著遠方的溪谷出神
「我現在放大假,隨時都行,不過妳不是還要上班」陳俊庭一付無所謂的表情
「我跟我乾爹請假就行啦,這應該不困難吧」
「嗯~也對」
「那你要帶我去哪裏呢」司徒靜看著陳俊庭認真得問道
「合歡山怎麼樣」
司徒靜用微笑來回答一切
陳俊庭看見她這付可人的模樣,立刻拿起相機「嗯~好,保持這個姿勢,來看這邊」對焦後按下了快門

這日,馮震在辦公室裏批閱公文,他剛簽准了張倩云對於尋獲的鑰匙加以查訪其所屬金融機構的公文,他相信只要能夠找到這把鑰匙的保管箱,就能解開這所有的謎團,明天就是除夕了,他打開電腦收取信件,除了公務的電子信箱之外,他還一併打開私人的電子信箱,一些已往的同事、部屬、學生都用這個和他聯繫,有的還寄電子賀卡祝他新年快樂,他在一一檢視之餘,有一封署名為馬前足寄出的信件,內容打開來都是匯報一些地方上的情資,像這類他所安插的人員,少說也有半打之譜,馮震覺得這次的情報沒有什麼可用之處,順手就把它給刪除了,有時候他也會透過MAIL對這些人下達一些指示;接下來的這封署名就更為奇怪了,一個四位數的號碼1087吸引了馮震,這是某個讓人熟悉的數字,他立即點開了信件,沒錯,一開始對方就用組仔(組長)來稱呼他,這傢伙應該是馮震早期就認識的人,沒錯,這個人是王大一,那組號碼是他在綠島管訓時的編號,1087,馮震曾去綠島借提王大一時,跟著軍方的人員一道用嘲諷的口吻叫著1087;信件的內容很簡單,除了組仔,近來可好等無所謂的字句之外,還有一些如最近連破大案等字句,最後是希望能在年初四的時候見個面敘敘舊,時間和地點都約好了,嚴格來說算是年初五的凌晨1點,約在櫻泉;馮震心中清楚,宜蘭外海那批軍火應該讓王大一損失不小,他找我去是要向我求饒嗎,還是要對我不利,看他還沒這個膽子;馮震年輕時也算是闖過龍潭虎穴的人物,區區一個王大一倒還不放在眼裏,那就到時候看看對方葫蘆裏賣什麼藥吧!

陳俊庭在過年期間造訪了好友范彥璿,當然把住院時發生的點滴向他報告,包括差點害死了張倩云這款美女,接著是發現了林懿芬的狐狸尾巴,范彥璿也說難怪當時要找她一塊去探病,總覺得她有種說不出的怪,最後是和司徒靜突然發展迅速
「心動還不趕快行動,上啊~木頭」范彥璿還是那句在山上說過的老話
「我有在努力啦,明天我要帶她上合歡山」陳俊庭這回難掩得意之色
結果,他們哥兒倆就這樣開心得聊得天昏地暗,當然還喝了一大堆的黃湯,這下連陳俊庭都醉了,只好待在范彥璿家裏睡了一晚。
隔天早上,陳俊庭突然驚醒,因為今天是跟司徒靜約好上合歡山的日子,在此同時,陳俊庭接起了響著的行動電話,而電話那頭自然是等待著的司徒靜;陳俊庭將昨夜的一切如實得告訴了司徒靜,原來想說一定會換來一頓指責或是對方不快,沒想到司徒靜竟然要他先休息,一會再過來接他,陳俊庭不好意思得忙道歉,最後是約在陳俊庭的住所碰面。
陳俊庭向范彥璿告辭後便匆匆返家,臨走時范彥璿還不忘補上那句:上呀,木頭。
陳俊庭返家後匆忙得洗了個澡,總不希望讓人家聞到滿身的酒味吧,另外,其他所需要的東西是早已準備好了,這是他提早準備一切的好習慣,當陳俊庭拿起行囊出門的時候,剛好在電梯裏遇到從樓下上來的司徒靜;陳俊庭一進電梯將行囊放下之後,對著司徒靜便靠了上去,並且只用一手撐牆來維持他倆之間的距離,陳俊庭離司徒靜的臉越來越近,她背靠著牆邊的控制板是無處可閃卻也未曾想要閃避,司徒靜輕輕得閉上眼等待著,她已經能夠感覺到陳俊庭的呼氣,還帶著一點淡淡的酒味,電梯門在這個時候關上了,電梯裏只有他們兩人
「妳忘了按1樓了」陳俊庭輕輕得說著,邊用另一手穿過司徒靜身後按下了1樓的按鈕
司徒靜的臉紅心跳直到電梯門再度開啟時才獲得緩解,她抿著嘴想笑又忍著不笑出來,匆匆得往她開來的LEXUS RX350走去。

「我來開好了,你先休息吧」司徒靜溫柔得向陳俊庭道
「可是你認識路嗎」
「我車上有GPS衛星導航,你不用擔心」
陳俊庭因為宿醉,頭還有些疼,現下司徒靜的體貼更是讓他倍感溫馨;車行上高速公路時,陳俊庭竟然悠悠睡去,在平時他就算是清醒著搭別人開的車,也不敢睡著,可能是緊張駕駛的技術吧,這回陳俊庭居然在車上睡著了,開車的還是個女人。
陳俊庭睡得很熟,甚至還輕輕的打起呼來,司徒靜並沒有叫醒他,反而還看著他熟睡的模樣笑了起來,她知道自己變了,從前那個真正的自我又回來了。
陳俊庭在車子下了草屯交流道要接上省道台14線時醒了過來,他不好意思得抓了抓頭,看著司徒靜專注得駕駛,開得又快又穩,這款LSUV陳俊庭還沒有開過,於是他推了推司徒靜
「我們換手吧」
「你醒啦,剛才還打呼哩」
「有嗎?哪有?我都沒有聽到呀」
現在換陳俊庭開著這輛龐然大物,他轉頭問司徒靜
「你餓不餓呀」
「我剛才吃過了,你在睡覺所以沒吵你,不過我有幫你買了份麥當勞」司徒靜果然是心細得很。

天色已近黃昏,夕陽落在山外,在層層的雲海間映襯出金黃的晚霞,讓人分不清是日出亦或是日落,進入太魯閣國家公園的境地後,尤其是在上武嶺前這一段彎曲迂迴的山路;LEXUS RX350 有著2GR-FE3.5升V6引擎產生的272匹馬力,在上坡時有著源源不絕的動力,陳俊庭又將五速手自排退了一檔,當下車子竟有了貼背感往山上衝去,而陳俊庭的解釋是這樣的
「我們要去佔位置,免得頭等艙被人佔去了」
到了海拔3275M的武嶺後,他們下車來活動一下筋骨,夕陽早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已經在天際待命的星空和陣陣的冷風,這裏是台灣公路的最高點,視野果然不凡,司徒靜被陣陣寒風吹得精神起來,剛開始呼吸還有些不適,但是這下已經適應了
「我們是不是該去用餐了,我知道這邊有景觀很棒的餐廳,還有很好的廚子呦」陳俊庭道
「嗯,好呀,可是這邊看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那來的餐廳呀」司徒靜不解的問道
「先上車吧」
車子又往前開動,離開了武嶺後開始一陣下坡,經過了合歡山莊,又開了一段路後,陳俊庭將車子停在太魯閣國家公園小風口遊客服務中心的停車場,而且還特別開到離山崖邊最近的一個車位,並且取了一個不容易被發現的角度停車,在大自然中將隱私爭取到最多
「妳在車上稍坐一下,等我叫妳時再下來」陳俊庭下車前先賣了個關子
司徒靜仍在狐疑,她倒要看看陳俊庭剛才說的東西在哪裏
LEXUS RX350的電動尾門開啟後,陳俊庭拉出他帶來的行囊,接著便開始在車下張羅了,不一會他打開司徒靜的車門
「小姐,下車摟」
司徒靜下車看到陳俊庭準備的東西,不禁讚嘆了起來,陳俊庭用雙人睡墊舖地,一旁點著營燈,另外還有用擋風板和攻頂爐架起兩套鍋具,一個鍋子正在滾著水,另一個爐火已經將平底煎鍋熱好,而睡墊上擺放著兩個杯子,從杯子旁放的酒瓶可以知道,那裏頭是司徒靜送的佳釀,另外睡墊上還舖著睡袋,不用說,一定是陳俊庭那顆DOWN400的羽絨睡袋
「小姐,請問有訂位嗎」陳俊庭故意裝著奇怪的腔調
「嗯,有位陳先生幫我訂的位子」司徒靜也忍住不笑配合演出
「那麼這邊請」
司徒靜脫了鞋席地坐在睡墊上,陳俊庭用睡袋幫她蓋上了腿,接著又說
「我們今天這裏有嫩肩牛排通心麵搭配濃湯,另外招待奧地利TBA級(Trockenbeerenauslese)的貴腐甜白酒」
「嗯,那我就點今天的主廚推薦吧」司徒靜笑了出來
「那請先用點酒」陳俊庭說完後就轉身去忙那些餐點了
司徒靜坐在睡墊上,這種在高山夜晚野宴的經驗可是從未有過,她餟了一口杯中的酒,那滋味就如同陳俊庭向她推崇過的一樣,濃綢的清香帶著蜂蜜般的甜味;眼前看到的是夜間的雲海,那層層疊疊的雲,就如同海上的波浪般起伏,在天際間毫光映櫬下,顯得如同拍打岸邊的波濤一般栩栩如生,一旁料理的陣陣香味不斷傳來,讓司徒靜開始期待陳俊庭接下來的戲法;在嚐過陳俊庭的手藝之後,又邊聽他解說現場的陳設都是用他的登山裝備佈置的,司徒靜覺得真是不虛此行,讓她對陳俊庭感性的另一面有了深入的認識,不再如當初酒測抓她時那樣的冷冰冰。

王大一在約定與馮震見面前的一個半小時,便從新店的家裏出發,他聽阿虎跟他報告說,司徒靜最近和那個抓過她酒駕的警察走得很近,還一塊出去玩,也好,至少那小伙子還滿正直的,聽說他以前是馮震帶過的學生,希望他沒學到他老師狡猾的一套,嗯,最近馮震也太得意了,抄掉了我的倉,這次他玩得太絕了,沒關係,到時候走著瞧,他要敬酒不吃,那就吃罰酒吧;一哥在LEXUS LS460L的後座暗自沉思,今天阿虎沒有隨車,他被先安排到櫻泉去張羅一切,這次聽阿虎的建議,再給那個瘋狗一次機會,希望到時候能好好表現,展示一下我們的威風。

馮震利用春節期間慰勤的機會,與兩名霹靂小組的隨扈同車,從中區打擊犯罪中心回程台北,下了高速公路的交流道後,彎上了往櫻泉的山路,馮震在車上對著隨扈道
「大家辛苦了,反正你們都穿著便服,剛好我有朋友約吃宵夜,那就一塊吧」

在離櫻泉還有 1公里的山路上,一輛黑色BENZ E240停在路邊,車上下來兩個人,他們打開後行李箱,其中一人提著一把德製H&K(HECKLER & KOCH,H&K)G36C型突擊步槍,另一人則拎著一個約1公尺長左右的管子,在路燈的照映下,顯出它真實的面貌,那是具瑞典紳寶波佛斯動力公司(Saab Bofors Dynamics)生產的單發式單兵反裝甲武器AT4,他倆提著武器往道路兩旁的陰暗處隱去,只留下一個駕駛在車上保持著發動的狀態;傭兵又再度出動,準備對已鎖定的目標進行狙擊。

陳俊庭邊收拾還邊要司徒靜放下手上的東西,他的理由是,餐廳怎麼可以讓客人動手哩;小風口前的夜間雲海似乎都沒有變動過,就像幅圖畫般映在那裏,夜寒露重,陳俊庭要司徒靜先上車,自己在車外熄滅了營燈並整理好東西後,將它們放入了行李箱
「那現在呢」司徒靜推了一下她的黑框眼鏡問道
「現在是天文時間」陳俊庭低頭看著RX350的儀表板道「不過….」陳俊庭接著道「這個天窗要怎麼用呀」
司徒靜抿嘴一笑,伸手按下開啟天窗的按鈕,RX350的全景式天窗慢慢開啟,它的第一片玻璃向上輕斜,第二和第三片玻璃則向後滑行;司徒靜又告訴陳俊庭如何將椅背整個倒平,現在那廣闊的星空伴隨著凜冽的低溫擠進了車室中。
陳俊庭鎖了車關了電門,拉過睡袋蓋上了他和司徒靜,他能感受到對方在當下的期盼和興奮,雖然那些藏在司徒靜已往最在行的壓抑內,但是陳俊庭此刻卻像是個老獵人般清楚的嗅出,他又靠近了司徒靜一些距離…….

BENZ車上的同伴已經確認目標的車輛經過,手持突擊步槍的那人收到指示後立即從陰暗處閃出,並且大搖大擺得走到馬路中間,當車子從彎角處轉上來,車燈一照到他的時候,他立即端槍上肩,對著駕駛座連續扣下五次板機,在步槍二連發射擊模式下,10顆子彈在相距不到2秒的時間內穿入了駕駛座前方的擋風玻璃,車子的行進立即有了改變,方向開始失控;接著換重頭戲上場,AT4已經架在另一人的肩上,可調式瞄準具已經對準了偏向往山壁的車輛,強大閃光的後燄從AT4的後端噴出,HEAT(高爆穿甲彈)火箭彈以每秒285公尺的初速從AT4前端射出,在不到半秒鐘的時間裏擊中了它的目標,它具有可穿透420mm厚裝甲的實力,所以在對付這種轎車的鈑金,就如同熱刀切奶油一般,強烈的爆炸將車子的四門及行李箱全給掀了起來,火球衝上了半天,巨大的聲響震撼了寧靜的山區;手持步槍的那位又將射擊模式轉為全自動,並將剩餘的子彈射入了燃燒的車輛殘骸中,不過這顯然是多餘之舉,他滿意得點了點頭,接著換上了一個新的彈匣;兩名傭兵各自拎著自己的裝備閒聊了兩句並邊往下方的BENZ車走去,他們並未發現還有另一輛車在往山上疾馳。

陳俊庭指著天上的星辰一一向司徒靜介紹,除了獵戶座 (Orion)、大犬座 (Canis Major)、小犬座 (Canis Minor)和金牛座 (Taurus)之外,陳俊庭帶著司徒靜更往上看到了御夫座 (Auriga),尤其是它御夫座的α星(中文名五車二),星等為0.08等,為全天第六亮星;而雙子座(Gemini)裏的1等星北河三 (Pollux,β Gem),當然也是介紹的重點;就這樣在陳俊庭的解說下,司徒靜認識了冬末星空中著名的冬季六角形(由雙子座內的「北河三 (Pollux),β Gem」、御夫座內的「五車二 (Capella),α Aur」、大犬座內的「天狼星 (Sirius),α CMa」、小犬座內的「南河三 (Procyon),α CMi」、、獵戶座內的「參宿七(Rigel),β Ori」、 金牛座內的「 畢宿五 (Aldebaran),α Tau」 等六顆亮星形成);陳俊庭看見司徒靜對他敬仰的眼神,突然天外飛來一筆
「對了,妳男朋友勒」
「我哪有啊;有的話還會跟你出來嗎」司徒靜嘟起了嘴
「那個什麼阿虎的不是呦」陳俊庭挑了一下眉毛
「別提那個人,我對他沒興趣」
「哦」陳俊庭裝著一付恍然大悟的樣子
在星光下,兩人突然一陣子的沉默,這回是司徒靜先打破的
「那你呢?」
「原本我以為有的,但是現在我是沒了」陳俊庭苦笑了一下
司徒靜聽不懂陳俊庭的意有所指,但是她聽到了那句現在沒了,心中更是歡喜,於是她便大著膽子直接問道
「我問你呦」
「嗯,給妳問」
「要是現在有個讓你選擇的機會,你會怎麼樣呢」

眼前的景象是令任一個見過大場面的人都會被震懾住的,衝天的火光夾著燃燒的啪啦聲,讓這輛後來的車子在它前方緊急得煞停,縱是見貫大陣仗的馮震也不例外,他驚訝得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並且與兩名隨扈一起下車,想要上前去檢視一番;突然一名隨扈發現傭兵的蹤影,當下立即拔槍大喊
「站住;警察」

陳俊庭看著司徒靜澄澈的眼睛,那怕是在微弱的星光下,他也看得出對方是把自己給拱到面前來了,再笨的木頭也不會聽不懂
「當然是要好好把握住摟!」
「把握住什麼呢?」
「當然是把握住妳摟」
當下司徒靜主動得抱住了陳俊庭,她閉上了眼,長久以來強迫自己的壓抑終於在今天可以擺脫了,而平日築起的高牆早已被她擁著的男人給瓦解,她希望這一切是值得的。
陳俊庭關上了天窗擁著司徒靜,外頭的冷空氣不再進來,車窗和玻璃上逐漸起了一層霧氣,越來越濃,他知道現在擁著的女人對他不再有利害關係,雖然她的背景會令人怯步,但~那又如何呢!

馮震和另一名隨扈的注意力也轉了過去,而也在同時傭兵把槍舉起來對著他們開火,當下槍聲大作,自動武器的火力和震懾力,讓馮震等人躲到車後尋求掩護,而那位已經拔槍的隨扈也只能對著傭兵的方向胡亂得開個幾槍後翻到車後找掩護,他們完全被壓制住了;以馮震的個性,這樣躲躲藏藏是他最痛恨的,但是卻又礙於對方的強大火力,他幾次想要衝出去,都被另一位隨扈給拉了回來,而傭兵也都能在他們一有動靜的時候,立即開火予以壓制,最後是一陣輪胎磨地的刺耳聲搭配著車門啟閉的聲音,BENZ開上來接應傭兵,再一個迴轉,下山走了,而此時隨扈才起身要開火,卻只能目送對方的車尾燈離去。

這下可真是不得了了,立法委員王大一在深夜遭到狙擊身亡,而刑事局副局長在現場的這段卻是被刻意的隱瞞起來,現在這起事件造成了極大的影響,不但警方有破案的壓力,在地下勢力的結構上也產生了巨大的轉變,各個堂口和社團大老無不開始運作,表面上是要找出謀害一哥的兇手,實地裏不是想要藉機上位就是要鞏固地盤,但是這其中最可憐的人莫過於司徒靜了,拉拔她長大的乾爹死了,雖然她才剛沉浸於感情的甜美中,但是喪親之痛卻令她不能自己。

那天在櫻泉準備的阿虎,慶幸自己沒在那晚跟著一哥,不然現在也是屍骨不全,他想要藉這個機會安慰司徒靜,順便可以親近她,無奈卻是熱臉貼冷屁股,這天他在王大一家中接待著許多前來安慰司徒靜的人,這些人當中有社團大老也有黨政要員,在一個空檔,瘋狗也來湊熱鬧,司徒靜討厭這個傢伙,所以並不理他,瘋狗自知無趣,便轉身出去,剛好見到了在院子裏抽悶煙的阿虎,於是上前打聲招呼
「虎哥,何事心煩呀」
「瘋狗,沒你的事」
「虎哥,我當然是不敢過問您的事情….」瘋狗看了一眼客廳中的那些人,突然心生一計「虎哥,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怎樣」
「要是你上位的話,還怕什麼需要愁的嗎」瘋狗笑道
阿虎轉過身來惡狠狠的瞪著瘋狗「你說什麼」
「虎哥,我一向是最挺你的,當然我也知道您對大小姐是一往情深….」
瘋狗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阿虎揪住了衣領
「虎哥,別生氣,您想想看,您那麼照顧我,我當然要幫您想一下未來的事呀」
阿虎揪著瘋狗衣領的手鬆了開來
「您看,要是您坐了這個位置,還怕大小姐跑了嗎,就算是這樣,您還會愁沒有女人嗎,到時候她們都要自己靠過來的」
「那其他的大老怎麼辦」阿虎終於開口了
「您放心,這種小事就交給我好了」
「嗯」阿虎拍了拍瘋狗的肩膀「好,我不會忘記你的」

一哥的喪禮上,前來致祭的人絡繹不絕,社團中的各堂口無不動員自己的幫眾,穿著代表自己堂口的服飾前來,表面上是要做足面子,實際上是要展現自己兵強馬壯的實力,當然黨政要員前來的也是不少,至少王大一生前還是個立委,總之這一切的排場都是非常的盛大,而警方也派出搜證人員及刑警在喪禮場外錄影搜證,並防範可能發生的滋擾事件;在靈堂上,一哥的巨幅遺照被簇擁在一片花海之中,上頭的輓聯,落款都是黨政高官,這和一哥一生的功過相比著實諷刺;司徒靜戴著墨鏡一身縞素,站在家屬席間,隨著司儀的唸唱,向著前來致祭的人一一答禮,而阿虎竟也站在司徒靜身旁充作家屬,他自己對外的說法是,他跟了一哥這麼多年,一哥與他情同父子,所以替他披麻帶孝也是應該的;陳俊庭穿著黑色唐裝和墨鏡來到靈前,向著王大一的靈位致祭,當家屬答禮時,他看見司徒靜在墨鏡後方流下的清淚,還有她身旁阿虎那惡狠狠的眼神,陳俊庭知道現在司徒靜最需要他的支持來渡過喪親之痛,當下他也不避嫌的上前去握著司徒靜的手
「節哀吧,有什麼事記得找我」
司徒靜認真的點了點頭,而阿虎卻不識趣的道
「這是我們家的事你少管」
陳俊庭微微抬頭看了阿虎一眼,卻讓阿虎在剎那間向後退了一步,陳俊庭雖然戴了墨鏡,但是卻掩不住突然而來的殺氣,他由鼻息深吐了一口氣後,又溫柔得轉向司徒靜,拍了拍她的手之後,轉身步出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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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陳俊庭枯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無聊得轉著搖控器,看著一台又一台的電視畫面,好在醫生已經拿掉了他的尿管,所以在行動上也方便許多,他沒趕上剛才林懿芬播報的整點新聞,心裏有點不快,轉著搖控器看到了一台在介紹台灣山岳的節目,主持人和製作小組爬到高山絕嶺介紹拍攝,陳俊庭決定就看這個,畫面中呈現的風景,那種壯闊和憾動,讓他心有戚戚,廣告時間,他看著窗外的藍天,突然覺得有種從未有過的清閒,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打開了
「學長,有沒有好一點呀」
陳俊庭尋聲望去,梳著包頭身著套裝戴著染色眼鏡的張倩云正走進來打著招呼
「請問…..」陳俊庭有些困惑,顯然已經不記得當初醒過來拉著誰的手
張倩云笑了笑,對著陳俊庭自我介紹
「哦,原來是長官…」陳俊庭邊說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學長,你坐呀,不用站起來…..」
他倆你來我往得閒聊了幾句,張倩云便開始切入主題了
「這次山上的案子是由我主辦的」她頓了頓又說「很遺憾,在山上那些殉職的同仁」
陳俊庭沉默了下來,微微低下了頭,畢竟這陣子他見過太多的自己人走上了這條光榮的不歸路,而自己也差點是其中的一員
張倩云見了陳俊庭的表情,知道他不好過,當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不過,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逝者已矣,你就不要想太多了…..」這是當下她所能想到安慰的話
陳俊庭沉默了半晌,終於抬起頭來看著張倩云
「長官,我知道你來的目的,我希望我能夠對案情有所幫助」陳俊庭看了看張倩云手上提的筆記型電腦「我準備好了,你可以幫我作筆錄了」
張倩云笑了笑,接著便打開電腦開始製作陳俊庭的筆錄,而陳俊庭對於所有的問題皆是有問必答,張倩云在筆錄及答詢之間,彷彿看到了在那高山絕嶺所發生的一切,證人張志邦被狙擊,刑事局幹員及霹靂小組被伏擊,范彥璿冒險冰攀開出一條通路撤退,以及其餘同仁奮戰不懈等等,當然其中陳俊庭在山屋前力抗悍匪及在棧橋上負傷以致於最後力盡倒下,最是吸引張倩云的注意,聽著陳俊庭不斷得陳述,張倩云更能斷定傭兵是要奪取那隻鑰匙並且殺人滅口,那現在鑰匙呢?
「….是的,那麼,學長,現在那把鑰匙呢?」張倩云問道
「我當時明明是放在身上的,不過現在好像不見了,是不是掉在山上了…」陳俊庭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聽到這兒,張倩云有些失落,她們在山上採證都沒有發現到鑰匙,陳俊庭送醫時,身上的衣物也都被除下並且仔細的檢查過,而現在得到的答案竟然是掉在山上了,這片山有多廣呀?這要從何找起呢?
「學長,你能不能再回想一下….」
「就是這樣」陳俊庭的回答非常簡潔
張倩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得吐了出來
「學長,你這樣的話…..」
張倩云話才說到一半,就在陳俊庭的動作示意下停住了
陳俊庭用食指放在唇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著又用手橫劃過喉嚨後比著正在錄音的錄音機,張倩云馬上將錄音機切至暫停,接著透過眼鏡眨著她的大眼睛一付等待陳俊庭下一步的狐疑表情。
陳俊庭見張倩云的動作後,起身將椅子拉近了許多,然後靠著張倩云的耳邊說道
「對不起,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我現在已經不相信任何人了,只要鑰匙一出現,就會有人送命….」陳俊庭頓了頓「我現在好不容易活了下來,不想太早又掛點了」
「我懂你的意思….」張倩云轉過身來正對著陳俊庭「我也正想對你說,不要相信任何人,當然你可以信賴我」
陳俊庭眉毛往上一揚,淡淡得說著「何以見得?」
張倩云彎腰從裝電腦的背袋中取出一疊資料遞給陳俊庭
「這是我整理出來的….」
張倩云將她自己所整理推敲的整件來龍去脈說明給陳俊庭聽,而陳俊庭則是不發一語得翻看著這些資料,而心中暗自讚嘆「不愧是刑事局,掌握了絕佳的資源,可以將全國發生的案件整合」除此之外,陳俊庭亦對張倩云的推理長才深感欽佩,一個女人的細心,可以發現這許多不相連案件之間的關連性
「所以學長你是這麼得不巧,身陷在這場漩渦之中」張倩云抿了一下嘴唇
「所以鑰匙一出現,我還有命在嗎?」陳俊庭放下手上的資料輕嘆了一口
「我的想法是….讓鑰匙被刑事局尋獲的消息曝光….」張倩云說著
「這樣傭兵的目標是鑰匙,就會轉向刑事局,我就會失去價值而脫離他們的目標範圍,是這樣嗎?」陳俊庭接著張倩云的話說道
「學長,你真聰明,就是這樣」
陳俊庭沉思了一下「行,但是我有條件」
「沒問題,你怎樣說都好」張倩云喜出望外
陳俊庭在眼前這個成熟女子的臉上看到了少女般燦爛的笑容,登時覺得張倩云也有可愛的一面,當下心念一轉,表情變得陰沉,接著眉毛一挑,靠向了張倩云,嘴角還泛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真的怎樣都行嗎?」
張倩云的笑容慢慢得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微微的驚恐
「….嗯…當….當然啦」必竟已經說出去的話是收不回來了
「那好,首先是把我從這個鬼地方給弄出去….」
張倩云稍稍鬆了一口氣「還有呢?」
「嘿~嘿…」陳俊庭靠得更近了一些,盯著張倩云的大眼睛看著
「你喜歡爬山嗎?」

晚間的整點新聞剛報完,林懿芬才剛將稿件整理好,一下了主播台就看到新聞部的副理站在導播的攝影機後方,他笑盈盈得站在那兒等著,一看到林懿芬走近便上前去打招呼
「懿芬,辛苦啦,吃過飯沒有」
「副理,謝謝,我吃過了」
「總經理和幾位董事及各部門的經理在餐敘,老總要我也要到,順便帶幾位優秀的同仁一起過去,於是我就想到妳」副理邊說邊推了一下臉上的眼鏡
「可是我手上還有一些文稿要核對..可能不太方便」林懿芬有些猶豫
「沒關係啦,你現在是主播了….」副理邊說邊去拉林懿芬的衣袖,好讓彼此的距離靠近一點,接著又用著熱絡的口吻說道
「這種事情交給下面的去做就好了,你現在已經是核心裏的人啦」
副理才剛說完就立即轉向一旁的助理「妳去幫林小姐搞定那些文稿,主任說話的話,就說是我交待的」
小助理忙點頭應聲不敢違逆,林懿芬好像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也是從這樣卑微的職務開始做起,現在總算是出頭了,理當是要享受一下該有的禮遇
「別愣著呀,還不快去拿包包,我們大門口見…」副理笑著催道
林懿芬返回辦公室拿了皮包披上外套,便匆匆往電視台大門走去,在離開大門前,保全人員還親切的跟她打招呼,稱呼她林主播;大門前停著一輛沒熄火的鐵灰色BMW 535d轎車,而副理正站在車旁向林懿芬招手。
副理殷勤得招呼林懿芬上車後,自己再回到駕駛座並且轉頭問道
「我的新車,喜歡嗎」
林懿芬微笑點了點頭,副理開了車上的BMW Professional 音響,貝多芬的交響樂立即由車上LOGIC7 高傳真音響系統及配置的10支音響揚聲器中傳出,副理顯然是想要賣弄一番,接著又道「坐穩摟」
排檔一入,油門一踩,BMW立即絕塵而去。

BMW 535d向著市郊駛去,雖然它擁有0到100km/h加速只要6.4秒的實力,但是在市區實在是發揮不出來,現在往山上爬坡,BMW 535d的可變式雙渦輪增壓引擎和286匹的德製馬力開始真正的發出它驚人的實力來;林懿芬看著周遭的景物,立刻有了熟悉感,這是往櫻泉的路,沒錯,過了不久車子果然在櫻泉的停車場停了下來
「你要不要補個妝?我們就要進去了」副理邊說邊替林懿芬翻下前座遮陽板的化妝鏡
林懿芬對著鏡中的自己點了些唇膏「好了,我們走吧」
櫻泉還是和從前一樣,只是這回在場的人都不同了,席間坐在身旁的人不是陳俊庭而是她的上司,應該是說在座的人都是,總經理對她那次出生入死報導第一手消息很是讚許,直說年終時要包個大紅包給她,剛開始林懿芬還有些不自在,但是很快得就融入其中了。
飯後,副理開車送林懿芬回家,途中經過市區時,剛巧行經陳俊庭服務的單位,林懿芬於是拿出行動電話撥了號碼,但是電話的那一端卻是傳來未開機的回應,林懿芬暫且不去想他,畢竟今天已經累了。
第二天一早,林懿芬出門上班時,驚見昨晚那輛BMW又停在門前,副理穿著一件寶藍色的襯衫加上一條紅色的領帶,站在車旁向她招手
「早啊,昨晚睡得好嗎?」副理邊說邊打開了車門
林懿芬只能笑著回答「還好,謝謝」面對著已經開啟的車門,也只有選擇硬著頭皮坐了進去。

在醫院裏住了快兩個月,陳俊庭恢復的狀況頗為樂觀,這天張倩云來看他時,陳俊庭忍不住問道
「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你還想要拿到鑰匙嗎?」
張倩云笑道「別急,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那所以呢」
「你什麼時候帶我拿到鑰匙,我就幫你辦出院」張倩云俏皮得把頭歪向一邊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走,上玉山」陳俊庭試探得說著
「我這樣子怎麼去爬山呀」張倩云一身套裝再加根鞋
「那什麼時候可以出發」
「嗯~最快明天一早,不過,你的身體行嗎」張倩云是真的有點擔心
陳俊庭在心中盤算了一下「好,妳凌晨2點來找我,另外帶著這些東西過來」陳俊庭把一張早就寫好的單子遞了過去
張倩云還沒看那張單子,一聽到凌晨2點便開始抱怨起來「阿~那麼早呀」等到一看完單子上列出的裝備後,不免嬌瞋起來「還要帶那麼多東西呦」
「那只是輕裝單日來回而已,而且我的衣物都沒有了,要就照辦,不就免談」陳俊庭不在乎得說
「好啦,我去準備就是了啦」

凌晨2點,張倩云果然準時出現在病房,並且依陳俊庭的要求攜帶了單子上的裝備,陳俊庭檢視了一下那些東西
「嗯~那妳先出去一下」
「不是要一起出發嗎?為何要我先出去」張倩云不解的問道
「我不用換衣服褲子呦,好呀,沒關係,我就在這換褲子啦」陳俊庭做勢要脫褲子
「好啦~好啦,我出去就是了」張倩云趕緊奪門而出
來到醫院停車場,陳俊庭和張倩云將裝備放置在車上後,陳俊庭逕自開了NISSAN TEANA右前座的車門然後坐了進去,留張倩云待在車外
「發什麼愣呀,還不上車」陳俊庭催道
「不是都是男生開車嗎」張倩云邊嘟嚷著邊上了駕駛座
「我是病人耶」
「不過人家路不熟呀」
「我給你報路,快點吧」
張倩云開著車上了高速公路,接著下名間交流道再接上省道台16線轉台21線,經過夫妻樹之後來到了塔塔加,張倩云下車舒活一下筋骨,而陳俊庭只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女生開那麼大車,不簡單呦」
早上的山間,氣溫仍舊偏低,張倩云怕冷,於是又縮回了車上,陳俊庭看到她泛著血絲的眼睛和微微浮腫的眼袋,知道她的確是有用心在準備這次的行動
「好啦,把車往楠溪林道那邊開去」陳俊庭用手指了指方向
莫約5分鐘後,車子停在玉警隊的塔塔加小隊前
「我們就這樣偷偷進去嗎?」張倩云問道
「廢話,我們有申請嗎,妳這個問題很沒智商耶」陳俊庭不耐的答道,但是他仍然坐在座椅上觀察著小隊的動靜
突然間小隊的門打開了,一個衣著厚重的人走了出來,應該是玉警隊的同仁,他顯然是聽到車子的聲音出來察看的
陳俊庭打量了一番,突然喜道「我們不用偷偷摸摸的了」當下便下車過去向那人打招呼
張倩云見陳俊庭向那位應該是玉警隊的同仁說了幾句話之後,對方突然興奮得抱住了陳俊庭,接著搭著肩往車子這邊走來,陳俊庭對著車上的張倩云道
「下車呀,來呀」
張倩云狐疑得跟著進了小隊,原來這個玉警隊的同仁是上次和陳俊庭一塊上鳳尾岩的其中一位,所以當認出來時,對方格外興奮,尤其是曾經一起患難生死過;這位同仁開始燒開水準備泡茶,另一方面吆喝著把其他一些同仁給挖起來,讓他們知道在山上救他一命的人來了,他所講的事蹟都不是吹噓的。
陳俊庭邊喝著茶又吃了些茶點,慢慢開始表明來意,本來還有些不好意思,因為沒有提出申請,怕會造成人家的麻煩,沒想到對方一口答應;陳俊庭謝過之後又拉著張倩云上車準備出發。

柵欄在玉警隊同仁打開後,車子就繼續往前行進,過了大鐵杉,來到的登山口;車一停妥,兩人便下車整理裝備,因為此行是當天來回,而且連排雲山莊都不用到,所以是輕裝,這和陳俊庭以往重裝前來不同。
首先迎接他們的是1.6公里的之字型上坡,張倩云明顯得氣喘噓噓,但是又很努力的撐著,淨白的臉龐早已紅通通的了,陳俊庭暗自偷笑,這平日沒在運動的傢伙,但是自己的傷口還是會有些許的隱隱作痛,到了夢祿亭時,張倩云是癱坐在椅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時還一直搥著自己的腿,陳俊庭過去看了看
「抽筋摟,很痛吧」
張倩云嘴上沒說什麼,卻是狠狠得瞪了一眼
「好啦~好啦,我幫你看看」陳俊庭邊說邊蹲了下去,雙手往張倩云的腿上按去,
說也奇怪,陳俊庭按上了這些穴道,剛開始有酸疼的感覺,但是漸漸得那些緊繃的肌肉慢慢得緩解開來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跟你一樣」陳俊庭站起身來喝了點水,接著說明了抽筋和電解質之間的關係以及如何正確得在山裏行進的走路方式
他倆又繼續出發,張倩云經過了指點後,在身理上的一些不適已經漸漸克服,慢慢可以欣賞沿途的美景了,現在她終於了解,為什麼有人那麼喜歡爬山;過了前峰登山口後又休息了幾次,途中張倩云突然停下來拉住陳俊庭並示意要他等一下,陳俊庭不解得問道
「你累了嗎?是不是要休息?」
張倩云抿了抿嘴「這是你當時倒下被發現的地方」
陳俊庭轉身看了看四周,尤其路邊的山壁,現在雪已經融化了,那大片結冰的血跡也早已不見了,他不發一語轉頭就繼續前進;張倩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刺激到了陳俊庭,只好匆匆的趕上前去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我們快到了」陳俊庭強作不在乎得答道
莫約再前進100公尺左右,陳俊庭走向路旁的路標,並且開始在它後方輕輕用手掘著地面;張倩云心想「真有一套,他可能知道當時自己可能不行了,所以預先乘著還有意識的時候,先把鑰匙藏起來」
不一會,陳俊庭拿著一把沾著泥土的鑰匙在張倩云面前晃著,張倩云開心得笑了起來,陳俊庭也是淡淡一笑,此時張倩云口中邊說著終於找到了之類的話語邊從口袋裏拿出行動電話要撥打,而也就在同一時間,陳俊庭的臉色變了,他收起了笑容和鑰匙,上前一步逼近張倩云身前。
張倩云被陳俊庭的表情嚇壞了,他突然面露殺氣眼神陰沉,張倩云將舉起的手機慢慢放下,還來不及問怎麼一回事之前,陳俊庭先開口了
「妳拿電話做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張倩云還沒說完,陳俊庭又是一句
「妳只是要通風報信,叫他們來殺了我是嗎」
張倩云竟懼於這股氣勢,不自主得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而陳俊庭竟亦是一步步的進逼,眼看身後就已經是山崖了,張倩云的口吻中已經略帶有懇求的意味了
「拜託你不要再過來了,你聽我解釋給你聽嗎~~啊~~~」
張倩云話還沒說完,一腳已經踩空,重心失去,當下便往後向山谷墜去;在此同時,陳俊庭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張倩云的胸口,使她沒有在當下就摔下山去,身子懸在半空只勝一腳還在山崖邊上。
張倩云感覺到胸口被牢牢抓住,趕忙用雙手攀住了拉住她的陳俊庭的手,然後慢慢得張開眼睛
「求求你拉我上去吧」張倩云幾近哭出來的聲音急道
「我要怎麼相信妳」陳俊庭的臉色慢慢回復
張倩云想了半晌,當下只有豁出去了,她平穩了自己的呼吸,慢慢的說道
「我向你說過,你可以信賴我,如果你不相信的話,你就放手吧,現場的痕跡只會知道是我自己失足摔下去的」
張倩云邊說邊鬆開了攀著陳俊庭的雙手,只要對方一放手,那麼地心引力將會熱情得擁抱她
陳俊庭見到張倩云的舉動,當下自己好像被電到一般,心中暗自問道「我在做什麼,我怎麼會這個樣子」接著立即把張倩云拉了回來
張倩云癱軟在地上,已經臨界的情緒終於崩潰,開始哭了起來,陳俊庭從後方拍了拍她的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是對於自己在性情上的轉變感到震驚
「人家只是要回報鑰匙已經找到了,你幹嘛這樣子….」張倩云啜泣著說著她的委屈
陳俊庭並沒有聽進去她在說什麼,只是還沉浸在剛才的省思中,心裏不禁自問「要是我剛才真的鬆手了,那又會怎麼樣呢」
過了一陣子,陳俊庭回過神來,他攙起地上的張倩云,感覺對方身子還是軟綿綿地,應該是真的嚇到了,陳俊庭心中瞬間有些歉意,看著張倩云哭花的臉,心中又覺得有些好笑
「對不起,我只是太過保護自己了,我請你喝咖啡賠不是好嗎」
「….……..」張倩云不語,但是微微得抬起了頭
「那再加一頓飯好嗎」
「….你說的呦,待會下山就要兌現」張倩云總算開口,她相信自己應該已經得到對方的信任了

林懿芬報完了晚間的整點新聞後,照例將剩下的工作交給助理去弄,自己則讓副理接送回家,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模式,在近水樓台之下,副理開始與她越走越近;今天晚間有一則警政新聞,便是刑事局宣佈已經取得在玉山上所要搜尋的證物鑰匙了。

陳俊庭已經出院了,一回到刑事局,馮震馬上來看他,並且交待讓他請公傷假休養,他不是建制人員,讓他請假也不會影響勤務運作,馮震還偷偷講說,要他好好去玩一玩,反正快過年了,就等年後再回來上班吧,另外還塞了一包慰問金給他,就這樣,陳俊庭回局裏報到不過半天,就又放假了,不過這樣也好,陳俊庭想想,可以利用這些時間來好好處理一些事情。

今晚是電視台的尾牙,陳俊庭來到電視台要找林懿芬,不過手機一直沒人接,因為她剛好都在攝影棚內,陳俊庭只好在電視台大廳旁會客的椅子上枯等,從下午5點等到8點,林懿芬終於回電了,她剛下主播台;不一會林懿芬搭電梯來到大廳,手上還邊和陳俊庭通著電話,兩人在目視範圍時,同時放下了手機
「你沒事了吧」陳俊庭關心林懿芬的高山症病情
「早就好了,那你呢,他們說你挨了一刀」林懿芬也同樣關心問道
「不礙事了,你看我不是還好好的,不過你變漂亮了」
林懿芬見陳俊庭整個瘦了一圈,心中百般滋味也不知如何說起,在山上的種種好似又在眼前出現,不自覺鼻頭酸了起來
「我去上一下洗手間」林懿芬想藉此來迴避當下的情緒,她放下了手上的手機挾著掖下的包包就往洗手間去了,留下陳俊庭又坐回椅子裏等待
林懿芬在洗手間洗了把臉再補了個妝,在出洗手間時剛巧碰上了也從隔壁洗手間出來的副理
「妳不是下班了嗎,晚上尾牙一塊去吧,搭我的車」
「嗯~」
「那現在就一起走呀,車子已經在大門口了」副理笑著拉著她往大門口去
在經過大廳時,陳俊庭走上前來,林懿芬向副理說「我先向朋友打聲招呼」
「你有事要忙嗎」陳俊庭先一步問道
「我們今天尾牙,同事約好了一起去,你要不要一道呀」
此時副理也走了過來「懿芬,你的朋友嗎」
林懿芬正不知道要如何解釋時,陳俊庭看得出來她似乎有難處,於是搶先說道
「我是剛才遇到林主播,跟她要簽名」
「哦,那我們走吧~懿芬」副理催促著
林懿芬走時還比著手勢,要陳俊庭電話聯絡,陳俊庭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她上了副理的BMW高級轎車離去。

陳俊庭也要離開時發現林懿芬的手機忘在桌上,於是便隨手拿了起來,心想「待會拿去還給她吧」但是當看著拿在手上的手機,一時好奇心起,便又坐下來把玩,想要看看裏頭有些啥東西,雖然陳俊庭知道這樣不是很好;當他開啟相片的檔案後,果然看到幾張林懿芬搞笑的自拍照,陳俊庭也不覺莞爾,可是再看下去時,陳俊庭再也笑不出來了,林懿芬當時在他書房裏拍下的刑事局公文一一在內,陳俊庭瞬間有種被出賣的感覺,原來林懿芬上山拍專題是幌子,這一切的巧合都是設計好的,陳俊庭突然覺得眼前一黑,椅子就像有魔力般吸住了他,令他站不起來。

尾牙結束後,林懿芬跟同事又去KTV續攤,快到晚上12點才回家,當然又是副理送她回來,還有另外兩部車子隨行,車上都是她的同事,大伙下車來送林懿芬時,當中有人起哄「….懿芬,你今晚運氣真好,還拿到了副理加碼的獎金….」
又有人起哄「….親一下~親一下….」接著是眾人一道起哄
林懿芬被拱了出來,只好笑笑大方得對著副理的臉頰獻上一吻,可是哪知這副理是早有準備,在最後一刻轉過頭來,剛好讓林懿芬親上了自己的嘴

大伙在哄鬧聲中離去,副理陪林懿芬到了大門前,正想要藉機說些什麼肉麻話,卻被一旁閃出的黑影嚇了一跳,而來人正是陳俊庭
林懿芬也是嚇了一跳,但是想到剛才起哄時發生的事,趕忙想要解釋些什麼,但是陳俊庭卻搶先一步
「不用再多說什麼了,沒關係,我是拿手機來還妳的」陳俊庭幽幽得說道,並且伸手將行動電話遞了出去
林懿芬接了過來,也不知道該說啥,只能說一句謝謝來代替一切
陳俊庭轉身離去,並且帶上一句
「妳拍的相片和報導都很精彩,祝妳步步高升」
林懿芬在接過手機時看了一下,螢幕正好顯示著她偷拍的公文相片,此時她轉而惱羞成怒
「你偷看我的手機」
陳俊庭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妳偷拍我的公文,出賣我的信任,好用來建築妳個人的仕途」
這下林懿芬說不出話來了,但是面子又掛不住,當下不加思索得就衝口而出
「對,我就是利用你,怎麼樣,你當自己是誰,大情聖嗎,你又能給我什麼?」
陳俊庭唰得轉過身來,表情冷若冰霜「妳說得對,是我瞎了眼」這幾個字説得雙方都是字字錐心
陳俊庭又要轉身離去時,副理竟然擋在他身前,並且抬著下巴對著陳俊庭道
「你這個無禮的東西,還不趕快向林小姐道歉,當心我修理你」說罷還用手糾著陳俊庭的衣領
陳俊庭並沒有反抗,只是冷冷得回道
「請你放手,還有不要自不量力」
副理一時拉不下臉來,在美人面前,面子比什麼都重要,當下怒火中燒,一記重拳便往陳俊庭臉上打去
陳俊庭仍不閃避,登時鼻血長流,但是他仍是淡淡得說
「請你放手」而他的臉色開始變得陰沉
「不放又如何,你還想討打嗎」副理見陳俊庭沒有閃避和反抗,以為他只是個紙老虎,當下膽子壯了不少
陳俊庭不再說話,他閉了一下眼睛,當再次張開時快吸了一口氣,接著微一上步,一招七寸靠,用肩頭將副理給撞飛了出去;陳俊庭擦了一下鼻血,獨自一人隱身在深夜的暗巷中,徒留呆坐在地上傻住了的副理和已經搶進家門掩面而泣的林懿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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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邊的黑暗裏不知道待了多久,遠處有個矇矓的光點,光點越來越大,越來越接近,然後光點成了整片的白光,就像陽光般熾烈,突然在瞬間暗了下來,光度變得柔和,但是四周的景物卻是在飛快的移動,快到無法去辨識,隱約看得出來由都市快速得移動到荒野,然後是山徑的瀑布再到高山的絕嶺,最後到了一片草原停了下來。
草原在夕照下顯得金黃耀眼,清風吹彿使得草枝搖曳,沒有其它的聲音,除了風以外,陳俊庭發現自己正躺在這片草原上,內心與當下一般平靜,從來未曾有過的感受,他不想動繼續躺著,彷彿經過了好幾個世紀之久,夕陽的光彩依舊,始終沒有變化過。
陳俊庭覺得奇怪,哪有時空靜止的道理,他站了起來環顧四周,這是他從未駐足過的地方,陌生的景物中卻有股熟悉的味道,是了,是不變的夕照和和煦的微風,陳俊庭低頭看看自己,穿著最喜愛的唐裝,在平野遼闊的視野中不自覺得技癢起來,對著自己的影子打了一套太極拳,沉肩蓄勢、舉足換位,在天地間的獨處使得內心充滿前所未有的平靜。
陳俊庭滿意得點了點頭,也不在乎自己現在在什麼地方,只是對於永不落下的夕陽感到納悶,突然間,他聽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很疑惑嗎…….」
陳俊庭轉身去看,他不可置信的發現不知在什麼時候,背後冒出了一個人,而更不可思議的是,這個人是早已因事故摔下山崖的羅蘭
「修女….你…..」
「我們最終都會來到這邊,你不需要太大驚小怪」羅蘭笑著說,只是現在她看來精神許多,不似在育幼院時那般蒼老
「妳是說….我已經….」陳俊庭玩味的表情似乎還不太能接受自己的處境
「不完全是….」羅蘭頓了頓「孩子,你還有自己的使命沒有完成哩」
「哼」陳俊庭從鼻孔裏呼了口氣「算了,我已經很累了,剩下的就交給有興趣的人去玩吧」
「那你所努力的一切不就是白費了嗎」
「我早已習慣了,反正這世上本來就存在著許多的遺憾,只是……」陳俊庭講到這兒時反而停了下來
「只是你從未想過,自己竟然也是其中之一」羅蘭接了下去
「唉,無所謂啦,反正現在都不重要了」陳俊庭聳了聳肩
「只要你能堅持下去,你將會發現這一切是值得的」
陳俊庭苦笑了一下卻沒說什麼,因為他還記得在這之前,是處在冰天雪地裏,自己如何奮力迎敵,而在鮮血流盡時卻感受到寒冷,這一切已經是不可逆的,既然是這樣子的話,那又有什麼好執著的呢
「上帝對一切都有安排….」羅蘭又冒了一句
「所以我現在這樣也是摟?那還要多講些什麼呢?」陳俊庭覺得有些煩了,這老修女每次說話都是這種調調
突然間四周的景色又起了改變,就在陳俊庭轉念說話之際,原本是夕照下的金黃草原,一下子變成了另一幅景象,日落月升、斗轉星移,陳俊庭發現自己站在山上,一塊寬廣的台地,眼前是整個山谷,而谷中盡是翻騰的雲海,像極了波濤洶湧的海浪,最重要的是,這是在夜間的景象,而陳俊庭曾經見過,那是有一回去爬北合歡山時,在小風口過夜所見到的。
他抬頭望去,滿天的星斗,細數這些繁星的名稱,參宿一(Alnitak,ζ)、參宿二(Alnilam,ε)及參宿三(Mintaka,δ)這就是腰帶,三顆亮星由東向西連成一線,再配上其他四肢的星宿,一個完整的獵戶座(Orion),在旁邊有顆明亮的藍星,那是大犬座(Canis Major)的主星天狼星(大犬座α,Sirius),還有小犬座(Canis Minor),這是獵人帶著獵犬追逐著前方的獵物-金牛座(Taurus),它的牛角-畢宿五(金牛座α,Aldebaran)閃閃發光,還有許多陳俊庭叫不出名字的星辰,一一張列在天際,四下仍舊是寧靜的,只是羅蘭不見了,風還在吹著。
陳俊庭對於羅蘭的消失並不感到訝異,畢竟她已經是歷史了,不是嗎
「是啊,我們都已經是歷史了,但你還不完全是」
又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而且居然能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不是嗎,陳警官」
陳俊庭轉過身去,見到的是一身素淨的張志邦
「這回你是……」
「沒錯,我也是來勸你的」
「勸我什麼」
「堅持做個好人呀」
陳俊庭啞然失笑「你勸我做個好人……哈,我現在連人都做不了了」接著搖了搖頭
「我不大會說話,我也沒辦法說服你,但是只要你堅持下去,你可以的……」張志邦認真得說著
陳俊庭似乎對他的這段話並不感興趣,因為以張志邦的身分來說好人這個話題,對陳俊庭是諷刺了點;張志邦走上前來將手搭上了陳俊庭的肩上,那種感覺很奇怪,雖然說在生前他們有過短暫的合作,陳俊庭看了看那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笑了笑,但是當他再回視對方時卻愣住了
「所長,好久不見」
說話的人變成了之前陳俊庭所裏的副所長,也就是在醫院裏殉職的那位
「如果是我來勸你呢」副所長把手放了下來走到陳俊庭身邊
「其實我長你十幾歲,看的也比你多……」副所長頓了一下「幹我們這行的,不能堅持到最後的人很多,不是被送法院,就是像你這種,當然我也是……」
「副座,別這麼說……」
「只是我們之間的差別,在於你還可以選擇」副所長繼續說著
「可是我是真的累了」陳俊庭嘆了一口氣
「而我連繼續累下去的機會都沒有,差一點就可以功成身退得退休了,可惜沒捱到」
「至少你還救了菜鳥呀」
「對了,他還好吧?」
「現在轉任內勤了」

「……昏迷指數3,呼吸、心跳微弱,血壓測不到……」
外科手術室內,醫師對送來的這個病人不斷搖頭,一邊聽著護理小組報上來的狀況
「先輸替代血,並且叫血庫馬上備血……」
「醫師,要準備多少單位?」
「所有的B型血都備上」
醫師邊刷手邊下達醫囑,接著衝到了手術檯旁,在無影燈的照射下,護士已經用剪刀直接將病人的衣物剪去,病人腹部還插著把刀,刀刃的三分之二還沒在肚子裏,護士又立即以碘酒擦拭手術部位來消毒,聽說這個病人是從南投的山上由直昇機拼死命得直接送來台中的。
醫生看了一下已經掛在燈箱上的X光片,評估了一下內臟受損的情況,接著又轉回手術檯,現在如果要搶救這個病人的話,時間是最大的敵人,病人送進來時都已經快沒有呼吸和心跳了,聽說是山上下雪和低溫才有可能讓他撐到現在,希望他可以繼續撐下去。
醫師拿起手術刀在病人腹部刀傷的周邊切開肌膚,直接切至腹腔
「……止血鉗……」醫師向助理喊道,順便又瞄了一眼儀器螢幕上的讀數和輸液的情形
「全血送來了……」
「快,準備換上……」醫師透過口罩下達指示

一股龐大的倦意襲來,陳俊庭不自覺得打了個呵欠
「累了嗎,那你休息一下,我不打擾你了,所長,我先走了」副所長向陳俊庭道別
陳俊庭就在地上躺了下來,看著天上的星光,感覺到無比的舒適,是這輩子從來沒有過的舒服,雖然現在是晚上的景致,又是在風吹著的山上,可是並不覺得冷,他很愜意得閉上了眼睛想要好好睡上一覺,感覺好像一下子就進入了夢鄉,而在夢境裏,許多的事情又再度浮現,而且就像是錄影畫面倒帶一樣,從在山上被刺傷開始不斷得快速往前,一幕又一幕,速度越來越快,而陳俊庭則感覺自己越來越輕鬆,整個人輕飄飄的。

監控儀器響起了尖銳的蜂鳴聲,護士在同時用言語解釋了它的意義
「VF(VENTRICULAR FIBRILLATION,心室顫動)」
醫生手上用止血鉗止血的同時邊喊道
「CPR(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心肺復甦術),準備EPINEPHRINE(腎上腺素)及DEFIBRILLATOR(去顫器即俗稱的電擊器)

醫療小組在CPR的同時,原本操刀的醫師放下了病人還沒關上的肚子,衝去抓了剛準備好的EPINEPHRINE(腎上腺素),回過身就往病人身上注射
「…..無反應…..」負責CPR的醫療人員回報
醫師抓起了DEFIBRILLATOR(去顫器)的兩塊電擊板並且下達了充電的指令
「200焦耳,預備」醫師看準了電擊的位置,這種動作他已經做過數不清的次數了,每次都是在這種生死存亡的時機
「CLEAR…..」醫師要求所有人離開病人身體
病人在電擊的當下,身體像是被劇烈的彈起,醫師謹慎得觀察著心電圖譜的反應,接著又喊道
「300焦耳,預備,CLEAR…..」

「喂,別睡啦,大懶蟲」
陳俊庭在深沉中聽到有人在呼喚他,那聲音非常的親切,但是卻記不起來在哪聽過,在幾經掙扎之候,陳俊庭還是決定睜開眼瞧瞧是誰來叫他,當他張開眼時,景色又不同了,星空沒了,淡紫的天空宣告著日出即將到來,僅剩下東方明亮的金星(VENUS)還在撐著,山谷仍是雲海依舊
「這裏啦,轉過頭來」剛才的那個聲音又再次喊道
陳俊庭回頭一看,這一看可真是令他又驚又喜,說話的人是他一位同學,在警校裏很聊得來,也就是在惡夜中與歹徒槍戰,最後寡不敵眾英勇殉職的那位
「你…..你也來啦」陳俊庭激動得說著
「這句話應該我來講吧,你來幹啥,看我呦~不必啦」他的同學笑著說
「我真的是好久沒見你了,沒想到畢業後再聽到你的消息,竟然是……」
「是….是你的頭啦,那次人家運氣不好,你就少在那邊哪壺不開提哪壺」
同學的情誼就是不一樣,同樣是嚴肅的事情可以用嘻笑的方式來閒聊,沒有什麼隔閡
「我說同學呀,你不是有很多抱負嗎」
「我現在來到這兒,又和你聊天,縱有天大的抱負又怎樣呢」陳俊庭道
「其實我對未來也有很多的打算,嗯,我是說當時啦,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我不像你還有機會」
陳俊庭一臉茫然「什麼機會?我都來這兒了還有什麼機會可言」
「你現在剛好是在陰陽中間,所以說你是有機會的」同學補充道
陳俊庭搖了搖頭「又一個來勸我的」
「廢話,不勸你,我來幹麼」
「拜託~我已經很累了」
「累你的頭啦,要是我早就蹦回去了」
「算了~算了」

「360焦耳,預備,CLEAR…..」
又是一次的電擊,醫師看著心電圖又慢慢回復剛才的狀況
「天啊,我們正在失去他」
醫師把去顫器的電擊板掛了回去,剛才這是最後一次的電擊
「SHIT…..」醫師咒罵了一聲,接著又回到檯前,這回他自己來做CPR
「EPINEPHRINE(腎上腺素)、CALCIUM CHANNEL BLOCKER(鈣離子通道阻斷劑),增加供氧…..」醫師又喊道,他可沒那麼輕易就放棄

雲海後端漸漸顯露出日出的樣態,金光四射,每個翻騰的雲海都映著旭日的金光
「你的熱忱沒了?老實得回答我,校訓是誠呦」同學又繼續問道
「不是~是真的累了啦」陳俊庭答道
「好啦,少來什麼累了的屁話,你知道人家現在正在搶救你,你不要那麼不給面子好不好」同學繼續說著
「你就算想找我也不是現在來,再等個幾十年吧」
「可是…..」
「沒有可是了,來~你過來」
陳俊庭走向他同學,靠近崖邊的位置
「你看這日出,就像你一樣」
「我不懂」
「傻瓜,黑夜雖然美麗,但是天亮了才有希望,你經歷過了黑暗,接下來的光明就是你的重生,好了~別再問了,你看著日出吧」
「我…..」
太陽逐漸升起,日光越發熾烈,陳俊庭覺得眼前的光亮太過刺眼,不自覺得用手去遮,但是沒啥效用,而耳邊卻還聽到他同學在說著
「好好珍惜,不要放棄」
陳俊庭才想要回頭去向他同學說些什麼,就覺得胸口被人用力一推,還沒來得及喊,就覺得自己重心一失,往山谷裏跌去

「心跳恢復,開始呼吸…..」醫療小組回報現況
「OK,現在讓我們把沒做完的事做完吧」
醫師回到病人的腹部繼續未完成的手術,一旁的護士也跟上來幫他擦汗;在經過了幾個小時的搶救和手術之後,醫師終於將工作告一段落,他疲憊得離開手術檯,邊脫去口罩邊除下手套,經過污走道時,他回頭望了一眼這個病人,覺得這真是個奇蹟,當手術室的電動門一開啟時,這個辛苦的醫生被眼前的陣仗給嚇到了,一堆記者蜂擁而上,鎂光燈此起彼落,讓醫師愣住了,一堆麥克風湊了上來,問題都是千篇一律的
「…..病人現在狀況如何…..」
「…..那有沒有生命危險…..」
好在現場有警察幫忙維持秩序,才讓這名醫師可以離開現場去休息,他在離去時回頭看了一眼,副院長和外科主任正在記者的包圍中,而警察也在現場想辦法清出走道,讓剛才的病人能夠推出手術室,咦,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警察,難道我剛才開得這檯刀是有什麼特別的來頭嗎,醫師邊想邊搔頭回到了他的休息室。

空勤隊的直昇機將一批批的警力載上了玉山,其中包含了鑑識人員及偵查人員,而玉山北峰及鳳尾岩還有圓峰山屋都被他們給佔據了,負責這件在山上發生的重大案件,自然又是落回到刑事局的身上,馮震在稍早也來過現場,他在交待了事項之後,便又搭乘直昇機下山了,現場留下一位組長負責,而這位組長在現場見到所有人員都已經按部就班分別進行自己的工作之後,便獨自往山下走去,無線電還傳來山的另一頭的狀況
「…..北峰氣象站的採證告一段落,尋獲屍體一具、狗屍一具及彈殼數枚…..」
組長只點了點頭,一旁跟隨的偵查員便拿起無線電回話
「收到,回程會有直昇機去接你們」
這個組長想要親身由山上往下走一趟,全程得了解整個事件的經過,在排雲山莊時,組長得知當初在這裏待援的人員已經全數安然下山,並且暫時都在南投安置妥當時,又下達了一些指示,接著繼續向山下走去。
過了西峰觀景台,來到了當時陳俊庭血戰的棧橋邊,此處的鑑識人員已經採證完畢,那些被雪覆蓋住的血跡都被找到,並且標上了號碼牌,組長並沒有停留太久,繼續循著血跡往山下走去,直到陳俊庭倒下的位置;組長大約估算了一下,差不多相距了有快200公尺,每走一步都是血跡斑斑,陳俊庭倒下的位置有個清楚的形狀,襯著大塊暗紅結冰的血跡,組長在一旁蹲了下來,順手將白色雪衣的帽子向後撥開,露出了面貌,組長是個女的,梳了一個包頭,白晢的皮膚有著紅潤豐厚的雙唇襯托,墨鏡下的大眼睛正盯著血跡旁採證用的號碼牌出神,彷彿想到了什麼別的事情,她今年三十出頭,算是那種有韻味的輕熟女,高挺的鼻樑象徵她的辦事能力亦高人一等,同時也顯露出她的傲氣,只是這回她眼角微泛淚光,似乎能體會陳俊庭當時所身處的絕境,張倩云,理性與感性交織的女人。

當所有的人員都接受過調查並且做完筆錄,張倩云一一看過後,時間已經是凌晨2點了,張倩云將資料整理後,便獨自開著NISSAN TEANA的公務車上了中投公路,往台中的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駛去。
陳俊庭的特別病房外有警方戒護著,張倩云上前表身分後便進入了病房中,因為是夜間,所以房內的燈光較為昏暗,只有那些醫療儀器,上頭閃爍的燈光及監視屏的顯示比較明亮,張倩云走近仍處於昏迷狀態的陳俊庭端詳著,她不自覺得撫著陳俊庭蒼白的臉龐,並且將蓋到額頭的髮絲撥開,這種親暱的舉動,連她自己也對眼前這個大難不死歷劫歸來的人,不由自主得產生想要去深入了解、去認識他的情愫。
張倩云搬了張椅子,就坐在病床旁邊,翻看這起案件的相關資料,從鳳尾岩和北峰的相關位置圖、圓峰稜線路到圓峰山屋,排雲山莊到血案發生的棧橋,再從棧橋到陳俊庭倒下的位置,她仔細的詳閱每一份資料和照片,希望能從裏面找到蛛絲馬跡,但是還有許多的資料和檢驗結果沒有出來,所以目前也只能看個大概,在天色逐漸微亮之時,張倩云敵不過倦意的摧殘,就趴在床沿睡著了。

這則新聞的確是近幾日的頭條,「高山絕嶺、警方遇襲」、「五名員警殉職、證人喪命」、「歹徒研判三人、一警官命危」…………,馮震快要煩死了,除了要向署長和局長報告外,還要應付記者的詢問,這日在辦公室裏,馮震接起了桌上的電話,那是他的秘書打內線進來
「副座,快,打開電視,真相新聞台」
馮震掛上電話後,打開了電視並且轉到真相新聞的頻道,噹的一聲,馮震手中的遙控器摔落,而他也呆愣在當場,畫面中播送出鳳尾岩下方警方的濺血惡戰,一個個倒下的身影,馮震轉身拿起電話撥出去給秘書
「去~去幫我查看看,這捲帶子是那來的,我要一份拷貝」
馮震說完後掛上電話,整個人往椅子裏倒去,電視還播到林懿芬對著鏡頭的畫面,馮震覺得自己的血壓又升高了。

說到林懿芬,她在醫院休養觀察幾天後,狀況已經回復了,雖然他也曾想要去探望陳俊庭,但是電視台不斷得催促她回去,在知道陳俊庭已經脫離險境並且住在警力戒護的病房,林懿芬也就放心得北返了,現在的她可是電視台裏的大紅人,上頭有意利用這個機會炒作,並且把她捧紅,不但安排她做專訪,還用那段帶子作了一個專題報導,內容除了對警方的殉職人員假意的歌功頌德一番之外,主要還是在奚落警方的無能,對於陳俊庭和范彥璿冒死將林懿芬救下山來的這段卻是著墨未深,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林懿芬也不好反對什麼,因為下一波的人事調動作業中,她便是主播台上的首選。

派出所的辦公室,一群警員擠在電視機前看著林懿芬的節目,當提及他們所長陳俊庭時,大夥都聚精會神得聽著,此舉讓他們的代理所長蕭慎遠頗為不快,心想,現在當家做主的是我,你們想的那一個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回來哩,蕭慎遠走向前去,向著電視機前的警員喝道
「不用上班啦,都圍在這幹什麼,巡邏的還不出去,……還有你,對,就是你,戶口業務作好了沒有,我待會要檢查」
蕭慎遠看了看那些不大願意散去卻又無可奈何的警員,於是衝到值班台去拿了勤務表再次對裏頭吆喝
「再不出去試看看,我現在來對勤務表,到時候我就開始處分人」
「那備勤可以留下來看嘛?」一名備勤的警員問道
「全部出去給我方塊勤務小區域巡邏,我現在就改班,有事再叫你回來處理」
蕭慎遠除了值班以外,把所有的人都趕出去上勤務,他站在電視前看著先前報導的新聞,不屑得哼了一聲,隨後便關上了電視。

張倩云從兩名傭兵身上還有墜崖上尉所遺留物品上的指紋,比對出他們的真實身分,再細一步得去追查他們的過去,他們都有一項共同的特徵,就是都曾在一段相同的時間裏,在軍中同一個部隊單位中服役,就連喪命的張志邦也是一樣,這點讓張倩云非常感興趣,這也說明了他們為何會有嫻熟的戰技、精良的武器和冷血的執行力,她現在看到的就像是國外的傭兵檔案,而對於山地和雪地的突襲作戰,讓警方大亂陣腳,也印證了特種部隊的精實訓練,張倩云再調出先前風華大樓槍戰的檔案,這些傭兵深夜進入會計師余光翌的家中找東西又無所獲,而余光翌卻陳屍在玉山上,那麼這樣看來,應該是余光翌先遇害之後,傭兵才上他家找東西的,因為如果他當時還活著的話,就不用這樣大費周章;風華大樓案後抓到了張志邦,而後他轉為污點證人,其中策反他的羅蘭,卻在下山途中車禍意外身亡,經過張志邦的帶領,破獲了宜蘭外海的軍火庫,經由彈道比對,意外破獲樹林運鈔車強盜殺人案及巡防艇喋血案,雖然緝獲一嫌承認犯下運鈔車的案子,但是對於巡防艇事件卻是矢口否認,嗯,這下子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張倩云除了在辦公室之外就是不斷往返一些案件關聯的現場,她回到羅蘭車禍的事故現場,從育幼院開始,獨自步行到護欄被衝斷的地方,雖然說羅蘭的車子已成一堆焦黑的廢鐵,而路面上又經歷了許多的日子,縱然有什麼跡證,也早就不存在了,但是張倩云還是發現了幾個疑點,首先她詢問育幼院的其他修女,羅蘭是從不超速的,況且在山區服務了這麼多年,對於此處的路況應該非常熟悉,再者,羅蘭的車子都有定期保養,機件故障的可能性降低,而在連續彎路的路段羅蘭更沒有理由超速行駛,除非她在急什麼,還是被人追趕,山壁上的刮痕這麼長,照理說應該可以提供足夠的摩擦力來讓車輛停止,但是看到山壁上的刮痕深度,卻是隨著長度而由淺漸深,代表了車輛仍在繼續加速,她為何不減速,這都有違常理,而車禍報告上記載,在撞上護攔前,地面上留有很長的煞車痕,更證明車輛的機件是正常的,所以結論只有一個,羅蘭是被外力影響而發生事故的,有另一輛車將她給硬生生的擠下山去,這樣連結起羅蘭的死因是和張志邦的策反是有關係的,只是那些兇手可能沒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讓張志邦供出了東西。

這日張倩云回到宿舍時已經是晚上8點了,她原本住在北部,這次因為這起事件而奉派前來調查,所以暫時給安排了職務宿舍;她進了門後快速得褪去衣物到浴室中淋浴,熱水產生陣陣氤氳的蒸氣,張倩云任水柱衝擊自己,她在腦海中還在想著,巡防艇血案中,根據生還的海巡官員的筆錄,歹徒突擊的方式是有規則性的,他們先摧毀具有通訊指揮管制功能的艦橋,再破壞艇上的主要火力-20MM機炮,使巡防艇失去通訊求援及反擊的能力,然後再擊毀引擎動力和吃水線下的船殼,歹徒就是要巡防艇沉沒,如此規律性的攻擊先後順序,媲美軍方的攻擊準則,雖然攻擊使用的武器與運鈔車劫案是同一批的俄製武器,但是運鈔車劫案的拙劣手法,歹徒不但一毛錢都沒帶走,還殺了一堆人,這與海上那件乾淨俐落的比起來實在是差太多了,所以合理的推論是有兩組人馬,一是這群傭兵,另一組便是幫派份子,只是傭兵和幫派份子的結合也太過奇怪了,那一陣子在道上的確是有傳出幾個堂口被人用自動武器給掃了,而那時候並沒有相關傭兵這種的犯案模式出現。
張倩云披上浴衣,另一隻手還拿著浴巾擦著頭髮便出了浴室,她拿著厚重的公事包來到床邊,抽出了幾份案卷便趴在床上看著,傭兵再繼續發生的案件,應該就是那件醫院戒護的慘案了,死了一個快退休的巡佐,一名警員重傷,還是剛畢業不久的,張倩云看到這裏不自覺得鼻頭一酸,根據事後的調查,重傷員警身上的彈頭為9MM,並且經過他的指認,歹徒使用的是德製的衝鋒槍,張倩云又翻閱了一下採證的相片和一些鑑定的報告,在玉山上傭兵使用的自動武器也是德製的突擊步槍,他們要殺被捕的張志邦,並不是因為他背叛了,而是怕他會………會說出什麼,好在當時的派出所所長建議將病房調換,所以張志邦沒事,倒是可憐了我們兩位同仁了,再看一下那個派出所的所長是-就是現在住院的那個陳俊庭,這真是巧呀!風華大廈槍戰在他轄內,醫院戒護慘案又是他的人,聽說他和羅蘭談過話,結果羅蘭也死了,接下來是張志邦也在山上被殺了,還加上五位同仁的性命,差點連他也都賠上了,這個陳俊庭可真是個倒楣星君,什麼倒楣事全叫他給遇上了,而這次馮副座指示他,不遠千里得到那個山上去取回一樣重要證物,可是怎麼都沒聽說有找到這樣東西,聽說是把鑰匙,我真得要和這位陳俊庭好好聊聊,玉山上同行的人都說他有勇有謀,力抗傭兵,張倩云回想到在山上看到他沿途的血跡,心中暗自肯定了別人對陳俊庭的評論。
換了套乾淨的衣服出了宿舍,時間已經是22時許了,張倩云到街上胡亂吃了些東西充當晚餐,然後又回到宿舍裏,她繼續翻動著她那堆資料,無意間翻到了一張陳俊庭的檔案照片,相片中的他是充滿自信的笑容,這和現在那個躺在病床上插著管子的人大不相同;擱下了資料,她倒在床上,可是精神卻越發得好,突然間一個念頭想起,她拿起了車鑰匙和公事包便出門去了,沒錯,她又想去醫院看這個謎一樣的人。

這晚是張倩云這週第二次在醫院過夜,她依舊是拉了張椅子靠近病床,邊看資料邊打發時間,不時還端詳一下那位病人,最後她還是趴在床沿睡著了,只是這次是靠在陳俊庭的右手邊,而她在睡著時卻不自覺得握住了陳俊庭的右手,在她心裏是希望臥床的陳俊庭趕快醒來。
清晨5點,巡房的護士來到病房,見到這有趣的一幕,於是便小心翼翼的輕手輕腳不去吵醒睡著的人,天空已經顯露出魚肚白,當曙光從窗戶照進病房,隨著時間而移動上了陳俊庭的臉龐;張倩云突得醒了過來,她感覺到有人在拉她的手,而她不敢放開,深怕這一放會碰碎什麼,張倩云起身看去,陳俊庭微微得張開眼睛,透過蒼白的嘴唇吐出幾個字
「這……是哪裡?我回…來了嗎」
張倩云靠上前去輕輕得搭著他的肩頭道
「學長,這裏是醫院,你聽得到我說話嗎」她又轉頭對著門外喊道「外面的同仁幫我叫一下醫生」
陳俊庭慢慢回過神來,看清了一下四周的環境,接著又對著眼前的張倩云問道「懿芬呢?她…..怎麼樣了?范彥璿在嗎?」
「你放心,學長,他們都很好….」
醫生和護理小組趕進病房打斷了對話,但是張倩云可以感覺到陳俊庭在問到林懿芬時,他的手是有力的;張倩云退出了病房,至少她現在知道陳俊庭已經清醒了,很快就可以向他詢問許多的問題,了解事件的真相;她來到停車場發動車子,準備繼續去研究更多案件的細節。

在電視台裏,林懿芬正在補妝,她先前擤了一下鼻子,發現帶著些許血絲,醫生說這是高山病的後遺症,那是之前肺部浸潤的體液
「還有5分鐘….」導播對著攝影棚喊道
今天是林懿芬第一天坐上主播台的日子,她的內心是既高興又緊張,希望待會報新聞不要吃螺絲,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嗨,林懿芬嗎,我是范彥璿」
「嗯,什麼事,你說」
「我想說什麼時候,我們一塊去醫院看看俊庭….」
「嗯…..好啊….可是我在忙,再聯絡好嗎…我先掛摟」
林懿芬也不等另一頭范彥璿說完便掛了電話還關了機,接著又拿起稿子再唸了一遍
「….3、2、連線….」
「各位觀眾大家好,我是林懿芬,歡迎收看今天真相的整點新聞,首先為您播報一則頭條焦點,行政院今天表示…..」
范彥璿在路邊對著被掛上的電話搖頭,一旁商家正好開著電視在播著新聞,范彥璿看到電視裏主播台上的林懿芬,那種感覺好像不是他所認識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陌生感,和那個與他們一塊喝啤酒吃宵夜的林懿芬越來越不像。

陳俊庭清醒之後接受過了一些檢查,他昏迷了快一個禮拜,醫生都覺得他是個奇蹟,尤其是到院前那種失血過多的狀況和在手術中危急的情形,現在的他已經可以勉強坐起來,用著虛弱口吻和人對談,肚子上的疤還會作疼,不過總算是活過來了,陳俊庭現在不能有太大的動作,站起來就是一項困難的動作之一,而飲食方面也都以易消化的或流質的為主,別忘了他肚子上挨的那一刀可是讓他截去了一段腸子,陳俊庭接受了許多醫療上的診治和觀察後,他主動向醫生問的問題居然是
「醫生…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把尿管拿掉好不好,那玩意塞在裏面,亂不舒服的…」
「先前是因為你都在昏迷,現在雖然你清醒了,可是下床還是不方便….」醫生在某樣表格上狂草著看不懂的英文邊說著
「不會啦,我可以下來自理的…」
「所以還是再過幾天吧」醫生剛好寫完,抬起頭對著陳俊庭下了結論,一旁的護士看到陳俊庭聽到醫生宣判後的表情,都要忍著不笑出來
「不過,你可以離開加護病房了」醫生在出去前又丟下了一句
陳俊庭覺得至少這還算是個好消息,可以離這些儀器和管子遠一點了。

陳俊庭轉到一般病房之後,還是有著不同的待遇,他住的是單人房,看似非常的豪華舒適,但是是為了方便警方的戒護及工作,他一個人住在這邊,其實還是挺無聊的,沒事頂多只能和醫生護士聊聊天,再不然就是和進來上廁所的戒護的霹靂小組閒扯,不過他們都不會待久,深怕會出什麼狀況似的,這日陳俊庭躺在床上,拿著電視的遙控器亂轉,無意間轉到了真相電視台正在播報新聞,也好,都已經不知道現在外邊是什麼世界了,陳俊庭看著新聞發現主播竟然是林懿芬時,他高興得像個什麼似的,想要打個電話什麼的去給她道個賀順便再聯絡一下范彥璿,想要與他一同分享歷劫歸來的喜悅,但是忍住傷口的疼痛挪到電話旁,撥了應該會響的號碼後,才知道這裏不能打外線,再加上現在對他的嚴密保護,連會客都是被禁止的,這也難怪他出了這麼大事,卻沒人來看他,想到這兒,他突然記起來了一件事,那天握著我的手叫我學長的女人是誰,她為何能進來,下次我得好好問問她;唉,現在就跟坐牢沒兩樣,坐牢還不用掛著尿袋哩,陳俊庭想著無趣,便又躺了下來,這次動作稍微大力了些,疼痛毫不客氣得讓他骴牙裂嘴起來,但是當看著電視裏林懿芬的風采時,陳俊庭又不覺得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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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峰山屋大體上算是棟木造的建築;警方的殘部共剩下6人,兩名玉警隊的隊員、兩名霹靂小組、陳俊庭和范彥璿,記者這邊就是林懿芬及兩名攝影人員和登山嚮導,其中這名嚮導對於范彥璿在雪季攀登這條往上的稜線路,所需要的技術和勇氣深表敬佩,陳俊庭雖然無法將林懿芬與先前從她辦公室電話中得知要上山拍攝生態專題的事聯想在一起,但是他仍舊想不透為什麼整個行動會曝光,不但遭受傭兵突襲,還有記者在場,縱然是林懿芬,也是讓他感到不自在,彷彿整個行動被攤了開來,細節都被掌控住了。
陳俊庭在室內脫下了手套,伸手進了口袋,摸到了那把鑰匙,這裏頭到底藏了什麼秘密,到目前為止已經賠上了許多的性命,連自己都不曉得會不會是下一個;玉警隊已經派人從山下趕上來了,應該會攜帶自動步槍這些大火力的裝備,現在只要固守在這裏等待支援,外頭的風雪逐漸增強,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10度,從窗外看去,能見度已經很低了,風速亦隨著增強,咻咻的風聲,從屋角處傳來,現在如果要下撤到排雲山莊已經有點晚了,除非必要,不然是不應當到室外去的。

大風雪已經成形,這在台灣的平地是不可能遇到的,縱是高山亦屬罕見,在這樣的風雪中行進,除了要有極佳的裝備和技巧之外,更要好的體力及不斷補充的熱量,滑雪面罩再加上風鏡,保護脆弱的顏面及眼睛,連帽外套還加上毛邊,這已經是極地裝備的規格,GPS的螢幕泛著螢光,顯示行進的動向是正確無誤的,雖然這一切看似完美,但是對於傭兵而言仍然是非常辛苦,他們也在下撤,在避開險惡的氣候及任務的達成中尋求平衡。

下午接近兩點,圓峰週遭的天色已經昏暗不明了,陳俊庭向通舖上的林懿芬走去,順便問問她怎麼這麼巧就在附近出現,她側著身子躺著,也沒見她過來聊聊或是訪問,陳俊庭輕輕得搖晃林懿芬的身體
「哈囉,醒一醒吧…..」
陳俊庭搖了一下子,她才悠悠轉醒,一開口便是咳嗽,陳俊庭看到林懿芬的臉色已經是不能再糟的了,蒼白的臉龐和青紫的嘴唇都是典型缺氧的症狀,這是中心型的發紺現象,林懿芬的眼神渙散,用著虛弱且斷續的聲音說著
「俊….庭,你…沒……..咳….咳…….事就…….好」
一種不詳的念頭浮現,陳俊庭靠近林懿芬的胸口,她的呼吸微弱,並且夾雜著某種像是氣喘患者病發時呼吸所發出的聲音,這是屬於高海拔肺水腫(HAPE, Hight Altitude Pulmonary Edema)的重度情況,而且林懿芬兩側的肺葉已經發生大面積的浸潤,陳俊庭轉身衝向自己的攻頂包,取出一瓶攜帶式的氧氣瓶,再跑回林懿芬身旁讓她吸取瓶中的純氧
「喂,妳醒醒,不要在這邊睡著了」陳俊庭焦心得喚著林懿芬,但隨即便轉向她的嚮導問道
「她是什麼時候發生這種狀況的?」
「昨晚發現的,當時有給她服用Diamox和施氧…」嚮導邊說著也邊湊過來
「身上有氧氣瓶的都先集中過來……」范彥璿也開始幫忙
玉警隊帶的氧氣瓶是可回充式的攜帶型鋼瓶,氧氣儲存量也較多,但是瓶身卻不過30幾公分長,范彥璿搜集幾罐氣瓶後,全部都集中了過去,玉警隊員也立即以無線電反應,要求增派直昇機前來救援;范彥璿靠過來看了看林懿芬的狀況
「再不下撤的話,她是撐不下去的……..」
「可是現在外頭風雪這麼大……」嚮導作出了回應
「我們也已經通知直昇機了」玉警隊員中的一位小隊長說道
「話雖如此,但是現在這麼惡劣的氣候,直昇機下得來嗎?況且….」陳俊庭頓了頓「我們已經損失了這麼多人,我實在不希望再有任何遺憾的事情發生」
陳俊庭一說完,大家都是一片沉默,畢竟這是不爭的事實
「我來背她下山,另外我還需要一位自願者協助」陳俊庭打破沉默繼續說著,才剛說完,肩上就被從後方拍了一下
「這麼多年的哥兒們,我的默契不用說,一定比人強吧」說話的正是范彥璿
陳俊庭迅速將現場情況交待給留下的警方人員,接著便開始準備要移動林懿芬,他向玉警隊員拿了一個繩盤,將它分成兩個繩圈,然後讓林懿芬的雙腿穿過,陳俊庭再把雙臂各自穿過繩圈將林懿芬背負起來,范彥璿再用一件睡袋把她包覆住;范彥璿推開山屋的門,一陣強風夾雜著冰雪刮進了屋內,外頭的溫度又下降到了零下14度,每秒30公尺左右的風速換算是11級風,再加上風寒效應的作用之下,感受的溫度卻是零下27度之譜,陳俊庭咬著牙根,希望趕緊先撤到排雲山莊以減緩林懿芬肺水腫的症狀,冷冽的空氣讓陳俊庭拉緊了外套上衣領的拉鍊,並能阻擋些許寒風,范彥璿在後方關上了山屋的門,隨著陳俊庭的腳步走向風雪中。

陳俊庭走沒幾步,就在視線所及不遠的前方發現兩個人影,他停下腳步觀察著,范彥璿跟了上來
「在看什麼?」范彥璿拉下遮蔽口鼻的衣領
「噓,小聲點,你看,除了我們兩個傻瓜之外,誰會在這種鬼天氣出來散步」
兩個人影逐漸往山屋的方向接近
「快,先退回去」陳俊庭轉身就往山屋奔去,范彥璿也緊跟在後
陳俊庭一進屋內就先將林懿芬放下,並且把她拉到通舖的床底下,現在不是顧慮下面有沒有灰塵的時候
「所有人找掩護,我們有不速之客來拜訪了」
陳俊庭邊說邊靠在窗邊觀察,手上也沒停下,他脫下手套的外層,留著戴著POLYESTER(聚酯纖維)材質的內層手套,並抽出警槍拉上了滑套,所有的警方人員都準備好武器應戰,而攝影人員則拉著嚮導縮在角落,但是仍然不忘打開攝影機的電源,一名霹靂小組隊員還不忘順手將瓦斯燈熄滅,室內現在只剩下窗戶透進的微光。
兩個人影在距離山屋約10公尺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取出剛才重創警方的主角G36C突擊步槍,他們都戴著雙層手套,打開板機外部的護弓,這樣才能讓肥大的手指伸進去射擊
「所有人趴下…..」陳俊庭從窗邊迅速得往地上一趴
屋外槍聲大作,木造的建築根本抵擋不住子彈的穿透,屋內的牆壁、臥舖及設施,都被子彈打得坑坑疤疤、木屑紛飛,槍彈的震憾力讓所有人都不敢抬起頭來,紛紛從心中打起哆嗦,兩名傭兵不愧是受過嚴格訓練,在如此惡劣的環境與氣候中,由鳳尾岩來到了這邊,他們手持突擊步槍,以全自動的模式掃射,將子彈以每分鐘750發的射擊速率,把60發的子彈送入了圓峰山屋,而山屋的內部已是千瘡百孔,陳俊庭環顧了四週,認為山屋不適合再受這種折磨,他在對方射擊停歇的片刻,向屋內的眾人詢問是否有人受傷,同時在地上匍匐,去看林懿芬有無遭到流彈波及,雖然林懿芬沒事,但還是有遺憾的狀況傳來,一位玉警隊的同仁在掃射的過程中移動了自己的位置,不幸遭到子彈擊中胸腹,現在大量的鮮血已經流溢到地上,和死神搏鬥的人又增加了一位,只是距離已經不能再近了。
陳俊庭看著林懿芬呼吸用的氧氣瓶,突然心生一計,只要成功了,大家就有希望了
「不要開槍……」陳俊庭對著已經碎裂的窗戶向屋外喊道
「你們到底要做什麼?」陳俊庭接著說
「叫你們裏面的指揮官出來,你們有我要的東西」上士作出了回應
「你要的是什麼東西?」陳俊庭想要爭取一點時間
「你們從屍體上拿了什麼,就是我要的東西」上士繼續應答
陳俊庭從背包裏翻出裝冰爪用的一個紫色袋子,接著拿起一罐攜帶型的氧氣瓶放了進去,接著又招手叫來一位霹靂小組,他在陳俊庭剛才出山屋前,接手取用了那把MP5A3的衝鋒槍
「你聽仔細了,現在帶著槍爬上橫樑,找個能夠目視射擊的位置….」陳俊庭看了看窗外接著又說
「當你看到對方一拿到這個紫色的袋子時,你就立刻射擊這個袋子,不要問為什麼,時間緊迫」
這位霹靂小組隊員只點了個頭,就背著槍爬上了屋內的橫樑
「俊庭,不要去….」范彥璿出聲制止,但是卻沒有作用
山屋的門推了開來,陳俊庭高舉雙手走了出來,當然還拿著那個紫色的袋子
「慢慢的走過來,不要想耍花樣」上士端槍對準著陳俊庭
陳俊庭慢慢得走近傭兵,他們兩個一塊上前,中士空出左手來拿這個紫色袋子;躲在橫樑上的霹靂隊員,為求一擊必中,他將射速旋鈕轉至三點放,也就是射擊一次會有三發子彈射向目標。

當中士一拿到袋子時,一旁的上士立即倒轉槍托,朝陳俊庭的腹部就是一記,受到重擊的腹部,從身體深處傳出的劇痛讓人頓時倒地,陳俊庭悶哼一聲倒在雪地裏,上士又要上前再補一記,在此同時,中士疑惑得摸著袋中瓶狀的物體,而霹靂小組也扣下了板機。
三聲清脆的連發槍響,將上士的注意力轉移過去,而中士手中袋子裏的氧氣瓶也在瞬間被三顆9MM的子彈擊中,瓶罐碎裂,罐中的純氧散溢,而子彈的高溫點燃了它,在極短的瞬間,氧氣還來不及充分燃燒,在極速的反應下產生了爆炸,就像一枚小型手榴彈般,爆炸的威力付予碎裂的金屬瓶身轉變為致命的破片,切斷了中士的頸動脈及氣管,其餘的破片還砍入了他的胸腔,他的上半身著了一團火在爆炸聲中往後倒下,雖然大風雪很快就熄滅了這團火,但是中士眼看已是不活了。
上士受到爆炸的波及被震倒在地,雖然沒受到什麼嚴重傷害,但是一些破片的刮傷也是免不了的,而陳俊庭剛好因為被打倒在地上,在爆炸時又剛巧是上士站直身子要打人的狀態,所以反而替他擋住了大部分的爆震及傷害。
陳俊庭從雪地上爬起來,先踢去上士身旁的突擊步槍,接著再補上一腳,上士吃痛喊了出來,當陳俊庭再要踢的時候,反而被上士抓住腳踝給拉倒摔跤,上士立即起身並且拔出手槍,對準剛爬起來的陳俊庭就要射擊,卻發現手槍的護弓不夠他戴了雙層手套的手指伸入。
陳俊庭把握當下,一個箭步撞了進去,陳式太極拳中的「七寸靠」扎實得撞了個滿懷,上士向後跌飛出去,手槍也摔落地上,不過柔軟的雪地並未替他造成二次傷害,上士由2公尺外的雪地中站起,拉掉了臉上的風鏡和滑雪面罩,露出血污的一張臉,他從靴間拔出短刀朝陳俊庭衝了過來。
陳俊庭凝神等待,上士突然倒轉刀刃劃向他的咽喉,陳俊庭往右一閃,上士把刀往回一拉,又是對準了陳俊庭的喉部,陳俊庭朝後一個左轉身避開這一刀,上士立即又把刀子抽回再桶,這次是對著臉部、咽喉和胸膛,要是中了這一刀,那可是會被當場膛開的,陳俊庭再次閃身,這次是往右而且距離與上士拉近了許多,該是出手的時候了。
陳俊庭轉身的同時,雙手搭了上去,右手盤上了上士持刀右手的內腕,左手則切住了上士右手的外腕,陳俊庭身形一沉,帶動著身體往右旋轉,一股強大的纏力拉著上士的手腕往右旋去,他想要把手抽回來,卻已是不可能,陳俊庭在轉身的同時,左肩又撞上了他的右肘關節,上士大叫一聲往右跌去,陳俊庭這招「雲手」用得真是漂亮,上士雖然跌倒,但是右手仍在陳俊庭的掌控,上士忍住疼痛,一站起身,馬上一腳踢向陳俊庭。
陳俊庭轉動控制手腕的雙手,右手仍舊制住上士右腕並且微往內轉,左手則往上滑向了右肘,陳俊庭向後一沉到地,雙手藉著身體的轉移而將全身的力量壓上了上士的手腕及手肘,並且巧妙的化解上士踢出的一腳,陳俊庭不待轉息,又轉變姿勢,身形站起的同時,右手壓住上士的右腕內推,左手撐直向上拖住右肘,上士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得被上提,而從右肩而下都成一直線的被向上繃直至手腕處成了一個90度垂直的夾角,上士的右臂已毫無氣力的被控制住,陳俊庭深吸一口氣,在吐氣的瞬間勁力迸發,右手轉化為掌由上士右腕垂直處貫入勁力,一道直線的力量由上士的肩頭穿出,將上士撐開了陳俊庭的掌控,這記「如封似閉」讓上士的腕、肘、肩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而上士的刀也在同時脫手而出落在雪地上。
上士倒在雪地裏呻吟,他扶著肩膀狀甚痛苦,陳俊庭向他走去,而上士也在等著,他突然伸手去抱住陳俊庭的雙腳,這一下全然出乎意料,陳俊庭原以為上士已經失去攻擊的能力,所以並沒多加防備,這一下反倒讓陳俊庭自己跌倒在地,上士不待轉息,立即騎到陳俊庭的身上,兩隻粗壯的手臂交叉向陳俊庭喉頭施力,就像一把剪刀。
陳俊庭立時感覺呼吸受阻,他奮力得推阻那雙剪扼住咽喉的手,但那是上士盡全身之力來對付他的,無論陳俊庭揮打上士臉部的何種部位,都沒法讓對方鬆手,而陳俊庭揮打的力氣也因此慢慢的垂軟下來,上士和陳俊庭心中都想著,只要再一分鐘,上士就可以解決眼前這個難纏的警察,而陳俊庭沒有太多的時間,必須要立即讓上士中止目前的動作,陳俊庭一手好不容易從下方摸到了上士的臉部,並且無力的摳著對方的眼框,上士輕鬆得轉頭避開,可是手上又再加了一分力氣,陳俊庭的舌頭被壓得漸漸伸出,而眼框四週也出現了因為用力產生的點狀瘀血,生命正在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失,陳俊庭的另一支手攀上了上士的左臂,那兒有處被陳俊庭在鳳尾岩擊中的槍傷,雖然是包紮過的,但是傷口還在,陳俊庭用盡最後的餘力,將手指插了進去不斷摳挖,這種刺骨的疼痛是無法忍受的,上士吃痛不住撒開了手,陳俊庭吸進了一口救命的空氣後,立即對著騎在身上的對手下襠用力一擊,上士怪吼一聲滾了開來。
陳俊庭趕忙起身用力呼吸,他邊調整呼吸節奏邊咳嗽並且下意識得走動著,在接近山屋走廊邊時,上士又從後方將陳俊庭連著雙臂牢牢圈住,並且用力壓迫著對方的肋骨,陳俊庭又是一陣呼吸窘迫,不過這回可不同了,陳俊庭將右腳向後退了半步,正好位在上士的兩腳間,陳俊庭再將雙臂上夾壓住了上士的雙臂,接著猛得向前一彎腰,將上士龐大的身軀由後往前結實的摔在山屋前廊的崁上,陳俊庭這回不敢大意,謹慎得上前評估情況,上士仍不干心,他轉了個身站起來,尖銳的目光狠狠得瞪著陳俊庭,陳俊庭也回視著他,而且毫無懼色
「放棄吧,別再打了,你投降吧…….」
上士仍欲作困獸之鬥,他衝向陳俊庭並且雙手環抱,意欲以擒抱的方式將對手撲倒,再扼死對方,陳俊庭微向右閃,出左手帶住了上士的右腕接著一帶,卸去了他一半前衝的力道,而陳俊庭右掌翻出,藉著左手化勁的餘力帶動上擊,拍上了上士的下顎,並且黏著他向後撞上了山屋的牆壁,「單鞭」破壞力不僅是讓上士的下巴向後猛翻,而向上的力反挫至後頸,在撞上牆邊的剎那,加重了傷害的力道,上士頸椎的第一和第二節受不了反折的力道,登時斷折,也結束了所有的生命跡象,上士的身軀在陳俊庭面前癱軟下來,像堆爛泥般再也起不來了。

陳俊庭走進山屋受到眾人的喝采,他恢復了一下精神後,分別去檢視了一下中彈的玉警隊員和林懿芬,玉警隊員以經閉上了眼停止了呼吸,而林懿芬則還是與先前的狀況一般,而山屋現在也是千瘡百孔,擋不住外頭的風雪,此時有人提議道
「大家乾脆結成繩隊,一起下撤到排雲山莊」提議的人是范彥璿
而事實上這也是非常可行的辦法,大伙收拾了一下,用登山繩互相連結著在風雪中向下方的排雲山莊前進,在風雪中可以聽到直昇機螺旋槳的聲音,但是現在的視線和氣候根本無法降落,它盤旋幾圈後就離去了。
圓峰山屋的現場和鳳尾岩那兒一樣,是不得不捨棄的,雖然說這樣是有違現場保全的原則,但是在如此的環境下,先求自保應該是不會遭到苛責的吧!

隊伍在下撤的途中倍感辛勞,風雪無情得吹襲他們,當來到排雲山莊時,大伙都快凍僵了,來到屋內的同時,大家東倒西歪得跌坐在通舖上,范彥璿去廚房點上爐火,希望煮些黑糖水來給大家暖暖身子及補充熱量,嚮導也湊過來幫忙,陳俊庭觀察林懿芬的症狀,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改善,畢竟圓峰標高3698M而排雲山莊的標高為3402M,才下降了不到300M,症狀明顯改善還是有困難的,陳俊庭端著熱騰騰的黑糖水送到了林懿芬的嘴邊,她只喝了幾口便不喝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還是要繼續下撤…..」陳俊庭轉身對范彥璿說著
「行,但是先把這杯喝完,再吃下這些東西…..」范彥璿指指另一杯冒著煙的黑糖水和背包裏的巧克力
陳俊庭暖了暖身子後,又再度把林懿芬背起來,走向茫茫的雪地中,山莊外的廣場及桌椅也都早已成了白色,范彥璿依舊在後方跟著,剩下的人員就待在排雲山莊等待天候好轉及支援的人馬到來。

陳俊庭喘著氣,呼出來的白煙籠罩著口鼻,隨著高度的下降,風雪漸緩,在大峭壁邊,覆滿白雪的棧橋台階與一旁的大樹和雪地,構成一幅極為亮眼的景致,除了微微的風聲之外,四下靜得可以,但是他們沉重的腳步聲卻能透過鬆軟的雪地傳送開來,陳俊庭無暇欣賞,在片刻休息後又繼續前進,他的肌肉又酸又疼,在不斷趕路下,腳步有幾次踉蹌,好在范彥璿都會從旁輔助。
西峰觀景台有著半邊可以遮風的棚架,他們一行來到這邊休息,范彥璿仍舊是負責煮水沖泡黑糖,而陳俊庭除了看顧林懿芬外,還要按摩自己酸痛的肌肉,從西峰觀景台可以看到玉山的稜線,上頭滿是白雪,而且灰暗不明,陳俊庭拿著杯熱糖水讓林懿芬徐徐嚥下,現在的她精神已經明顯比剛才要好許多了
「俊庭,辛苦你了……..」
平日話多的林懿芬也許是因為身體不適的關係亦或是心虛,所以在精神好轉之後也沒有太多的話
雪地裏一陣窸窣的聲音吸引了他們的目光,一位登山客背著重裝來到觀景台,他的裝備中有個奇特的背袋特別的長
「嗨,來杯熱的吧…..」范彥璿熱情的對著陌生的山友說著,並遞了一杯熱糖水過去
「謝謝,你們是來爬山的嗎?」登山客接過杯子笑著問道,接著他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水再卸下背包
「哦,我們是…..」范彥璿正要回答卻被陳俊庭搶先一步「是啊,我們正要上山,可是我的伙伴有人身體不適,所以要下去了」
「是這樣子啊」登山客笑著,手不自覺的往臉上的疤痕摸去
陳俊庭坐回林懿芬身旁,而林懿芬也順勢把頭靠在陳俊庭身上,但是陳俊庭卻在不斷得打量眼前的這位陌生人,而在此時此地又會有什麼人會在山裏出現,現在是玉山的封山時期,又是什麼人能夠上來呢?
范彥璿湊了過「喂,你剛才……..」
陳俊庭使了個眼色,范彥璿立即閉上了嘴,他倆的默契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
「對方身分不明,我們不要曝露身分」陳俊庭非常輕聲得說,而且繼續觀察著正在清除登山鞋上淤泥的登山客
「你們收拾一下先走,我來拖住他看看」陳俊庭繼續說道
范彥璿就悶不吭聲得開始收拾爐具,林懿芬此時竟然奇蹟似的扶著一旁的椅子站了起來想要幫忙,看來她的症狀已經有所緩解,但還是需要儘快到醫院治療和觀察
「老兄,那你來這邊是……..」陳俊停走向登山客
「我是在北峰氣象站工作的」登山客笑著答道
「那個長長的東西是什麼呀?」陳俊庭指著那只特長的背袋問著
「這是天線設備,要帶下山去修的,你不知道這套玩意兒有多貴呀…….」
「我們好啦…..」范彥璿差嘴進來
「好,那我們山下見…….」陳俊庭狀似輕鬆揮了揮手
范彥璿扶著林懿芬往山下走去,臨走前她還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蓬鬆而略微凌亂的髮絲拂過蒼白的臉龐,泛紫的雙唇微微顫抖了一下,似乎是欲言又止,陳俊庭報以微笑然後輕輕得點了點頭,一陣冷風過來,帶著悽愴離愁的味道。
「咦,你不和他們一塊嗎?」登山客問道
「我想再多休息一下」陳俊庭做勢揉了揉大腿上的肌肉
「對了…」陳俊庭突然想到了什麼,笑著問道「…..你們站上的那隻母狗,在上個月生了一窩小狗,其中那隻黃色的最可愛了,你們給牠起名字沒有?」
「哦……」登山客的表情稍稍變了一下,就只有那麼一下子,馬上就恢復了正常「哈,黃色的那隻,當然就叫小黃囉,咦,你是怎麼知道的啊?」
「我上禮拜帶隊爬北峰時看到的呀,順道還帶他們去參觀了一下你們觀測站,那裏邊的設備可真是有意思,不過那次好像沒有看到你在哩….」
「哈,真是不巧,可能那時候我休假去了吧」
「那是一定要的啦,你們那裏7、8個人,要是天天都關在那地方,可真是會發慌的,哈」陳俊庭一笑,登山客也跟著笑了起來
「時候差不多了,我們一起下山吧」登山客提議道
「好啊…….」

下午3點多,風雪暫時停止;下山的速度本來就比上山來得快,再加上陳俊庭現在沒有背人在身上,所以格外的輕鬆,反倒是登山客的裝備看來頗為沉重,但是看他的體格壯碩,體能又好,絲毫不被這些沉重的東西所影響,在下山的過程中,兩人都是異常的沉默,這個登山客並不是什麼北峰觀測站的工作人員,說他是那邊的兇手還差不多,他是上尉,而那只特長的背袋裏裝的就是在北峰狙擊用的TAC.50狙擊槍。
而陳俊庭早就知道上尉的身分有異,在西峰觀景台的對話中,對方就已經露出破綻,首先,北峰觀測站上的那條老狗,雖然不清楚牠是公的還是母的,但是牠獨身一隻很多年了,這也是山友們都早已知曉的事,哪來生得一窩小狗,再者,觀測所輪值人員頂多2、3人,哪會有7、8人之譜,而且一次輪替就要十天半個月甚至一個月之久,還有就是重複了先前提到的,玉山在每年的12月到隔年3月間為雪季的封山時期,一般登山隊是不能來的,陳俊庭冒稱帶隊登山居然也沒讓對方發現反駁,會自稱從北峰觀測站來的人,應該就是和鳳尾岩、圓峰那些傭兵同一掛的傢伙,等找個有利的地形再來收拾他。

在一處橫越兩道斷崖且有高低差的棧橋上,陳俊庭讓背著重裝的上尉走在前面,當行至中心時,陳俊庭拔出警槍對著上尉
「警察,不要動,慢慢得轉過身來」
上尉突然怔了一下,接著慢慢得轉過身來對著陳俊庭
「你是怎麼發現的…..」
「我不必對你多說…..」陳俊庭上前用另一隻手摸索著上尉的身體,果然在外套的內側找到一枝USP手槍
「現在趴下,雙手抱頭…」陳俊庭命令道
上尉只好照做,當他把一隻膝蓋彎下時,身體瞬間向前一彈,將陳俊庭撞倒,警槍因而擊發,槍聲在山谷中迴盪。
來到前峰登山口的范彥璿和林懿芬也聽到了遙遠而模糊的槍聲
「快走吧……」范彥璿扶著林懿芬要走
「那俊庭怎麼辦?」
「他這麼做的用意就是在拖延對方,如果我們不趕緊下山的話,豈不是辜負了他的用心」
范彥璿手上微微施力拉著林懿芬,她也只好跟著繼續下轍
陳俊庭被撞倒時不小心摔掉了手上的兩支槍,警槍從棧橋的空隙中掉入了滿是霧氣的身谷中,而USP則落在棧橋的木板上,上尉要伸手去撿,被倒下的陳俊庭一腳踢中小腹而往後彈開。
陳俊庭立即起身,將那支手槍也踢入了深谷,現在兩邊都沒了槍,或許自己勝算會稍微大些;上尉起身站穩後,將肩上重裝備卸了下來,好讓自己的身手靈活些,在狹窄的棧橋上,他一步步逼進陳俊庭。
狹窄的空間中,拳腳不易施展,陳俊庭想先發制人,從前習武時有練過一些外家的拳術,當下使將開來,一輪快拳往上尉招呼過去,雖然是拳拳到肉,但是已經鼻血長流的上尉並不在乎,他只是不斷得進逼。
在陳俊庭一拳打空之際,上尉突然出手掐住了他的咽喉,陳俊庭立即架隔對方的手臂,原以為這一隔可以讓對方撤手,但是不知道上尉從哪摸出一把野戰刀,就直通通得捅進了陳俊庭的腹部;震驚是甚於痛楚的,陳俊庭壓根都沒想過會有這一刻。
上尉捅進了這一刀,兩人的距離自然是又近了些,他把刀柄一轉,刀上的血槽讓空氣鑽了進去,鮮血隨即流洩而出,他再把刀身向外一抽,刀背上的倒勾鋸齒還拉出了半截腸子;這一刻雖然時間短暫,但是對陳俊庭而言卻像十分鐘那麼長,他當下拉住了上尉拔出刀子的手,不讓刀被拔出來,以免失血過多,上尉對著他笑了笑,臉上的疤痕顯得更加醜陋。
陳俊庭深吸了一口氣沒讓自己喊出來,接著將手指內屈,往上尉的喉結處奮力一擊,上尉吃痛放開了扣住陳俊庭咽喉及握刀的手,反而將雙手撫著自己的咽喉,突遭重擊的喉頭緊縮,讓上尉一下子呼吸不過來;陳俊庭再提一口氣,身形向後一擰,右手後拉,接著身形前移,右手成拳往前旋出,全身的肌肉、膝、肩、腰、背,全都旋擰發勁,這一拳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個點上,一記太極拳中的「掩手鎚」打上了上尉的胸口。
上尉的胸腔受到重力打擊。橫隔膜遭到擠壓,除了劇痛之外,呼吸更加窘迫閉塞,他在受到重擊後,尚未從身體的不適中反應過來,他見到陳俊庭近身,下意識的伸出左手去阻擋,陳俊庭勾住他伸出的這隻手往外一帶,身子又再擰勁出力,左手一掌打在上尉的下巴上。
這招太極的「單鞭」,一股上衝的力量,讓上尉的重心上移,在下巴上翻後倒的同時,陳俊庭左掌仍黏在上頭持續施加推力,上尉撞在棧橋的護欄邊,餘勢未減又再加上被推的力量,竟當場往後翻過護欄摔下棧橋,跌入了霧中的深淵裏,可能是喉頭被擊中後尚未恢復,他連哼都哼不出來。
陳俊庭低頭看到自己的腹部插著刀,刀上還掛著剛露出頭的腸子,他不可置信的觀察著,但是滴在鞋上的血流讓他回到現實來,刀子現在是拔不得的,而上頭的血槽還不斷在放血,唯一的辦法只有………
陳俊庭深呼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兩手按住刀柄,把刀又送回了體內,露出的腸子也擠了進去,劇痛讓他頓時四肢痠軟癱倒在地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裏…..」
陳俊庭扶著護欄站起來,不自覺得額上竟滴下了豆大的汗珠,他一手扶著插在腹上的刀,另一手去拿上尉留下的背包上的登山杖,就這樣一步一步的繼續前進。
在快接近夢祿亭時,范彥璿和林懿芬終於遇上了前來支援的警力,林懿芬先被救護人員護送下山,救護車已經在登山口等候著,掛上氧氣面罩的林懿芬在擔架上不自覺的流下淚來,是慶幸自己得救還是擔憂山上的陳俊庭,這就不得而知了。
范彥璿則回頭帶著支援警方往山上前去,他可是擔心的不得了,但是已經消耗的體力讓他有些力不從心。

每走一步,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肚子裏有個東西在攪和的感覺,疼痛已經漸漸麻痺,取而代之的是益發寒冷的顫抖,每滴熱燙的血都深深融入了潔白的雪地中,眼前的一切是一片銀白,寂靜異常,像極了那年冬天去加拿大的旅遊,只是同樣的雪地卻是不同的情境,陳俊庭想到在加拿大的傑士伯國家公園,拍攝雪地風光時被冰雪所感動,但是現在卻即將成為自己葬身的場所,實在是太冷了,陳俊庭受不了冰雪取代了體溫,腳下一軟,跌坐在地上,他勉強撐起身子,定神一看,褲子早已被鮮血浸透,陳俊庭苦笑一下,卻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他乾脆靠在路邊,靜靜欣賞眼前的雪景,想到了范彥璿,他十幾年的死黨,這次多虧了他,救了不少人,想到了林懿芬,因緣際會的巧合,在這整件事的開端認識了她,也讓自己有種歸屬感,但是現在又諷刺得要由這件事來結尾,算了,希望她能夠安然無恙,想要去想著林懿芬的模樣,但是出現在腦海的卻是個俏麗短髮的女子,冷豔的表情就像眼前的冰雪,轉身淡淡一笑,又是那抹嫵媚的嫣然,司徒靜,我還欠她一頓飯哩,看來是還不了了,這又讓人想起了高樓餐廳的那晚,在露台上司徒靜無助的模樣讓人不忍,看來還是要讓她失望了,如果還有如果的話…….。

天空又開始降雪,這次是如棉絮般輕輕的落下,飄在陳俊庭的臉上、身上,他的呼吸逐漸深沉而緩慢,這一切的堅持已經太累了,該是要好好休息的時候了,眼前的景物漸漸成了黑白,然後浸入了黑暗,他按著刀的手無力得滑落在一旁再也不動,一隻黃鼠狼輕巧得從被白雪覆蓋的血跡旁走過,留下了一點極輕微的聲音,接著大地又恢復一片寂靜,雪仍在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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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7點,警方的隊伍共11人浩浩蕩蕩的離開塔塔加小隊,他們搭乘那輛中型巴士直接前往玉山登山口,這段路有2.8公里,若是用走的可是要消耗不少體力,隊伍都下了車並且將裝備都整理好,連張志邦也有一份背包,只不過他只除去了腳鐐,手銬仍舊銬在前面沒拿下來,也沒發給他登山杖,但那都不是重點,因為受過特戰訓練的他並不把這樣的山路放在眼裏,反觀警方的陣容中,有四名霹靂小組成員,他們雖然也受過特殊武器與戰略的訓練,但是對於山野的部分可就大大不如張志邦了,另外有兩名刑事局的偵查員,是這件案子的承辦人員,還有兩名玉警隊的隊員,他們皮膚黝黑,裝備反而不如其他人,但這兩人都是原住民的身分,上天賜給他們絕佳的體能縱橫山林,而對於本次任務的目標區地形都瞭若指掌,還有就是陳俊庭和范彥璿,他們是靠自己的經驗累積對山林熟悉的技巧,尤其是范彥璿,大學四年再加上研究所的時間,沉浸在登山社團裏,磨練出許多大山天數和經驗,這次想要借助他在這方面的技巧來幫助大家渡過可能發生的狀況,尤其是這個有雪的季節。
從登山口出發到第一個休息點夢祿亭之間有1.6公里的路程,這並不算是段很長的距離,但是高度卻是直升了160公尺,夢祿亭內沒有椅子,大夥靠在柱子邊稍做休息並喝了點水,這段之字形向上的陡坡,讓不太習慣山路的刑事局幹員和霹靂小組氣喘噓噓,好在接下來的路況比較沒有這麼辛苦,經過了這段稍微辛苦的之字上坡後,大家原本比較緊繃的心情也稍微緩和下來,行進的隊伍間開始出現一些交談的歡笑,大家都會互相詢問彼此的背景和過去,連張志邦也不例外得向押解他的霹靂隊員攀談,而霹靂隊員也抱著好奇的心態想去探詢一下眼前的這位前特戰部隊成員,氣氛開始比較像一支正常的登山隊;一路上氣候都算和煦,只是風稍大了些;在第二處休息的地方-前峰登山口,隊伍又再次短暫的停留休息。

在俄羅斯南端的西伯利亞,世界第七大湖泊同時也是亞洲第一大淡水的貝加爾湖,附近的冷空氣早已堆積超過爆發的範圍,就在幾天前已經南下,西伯利亞高氣壓從西伯利亞帶來寒冷空氣,是使天氣變冷的原因,高氣壓的氣流在北半球是順時鐘方向向外旋出,而位於高氣壓東南方,從中國大陸長江以南到廣東、廣西的沿海地區,當然也包括台灣在內,氣流從東北向西南流動,也就是吹東北季風,而這些地區的東北季風就是這個高氣壓所帶來的,這股強烈大陸冷氣團越過了日本直撲台灣而來,預估會像上次一樣有10度以下的低溫發生,在氣象名詞上叫做寒流影響,而冷鋒面已經接近到台灣的外海了。

林懿芬與兩位攝影人員跟著嚮導沿著圓峰的稜線路向北,往主峰的方向前去,今天的行程主要是先熟悉地形和路況,林懿芬笨拙得使用加上冰爪的登山鞋在雪地上踢踏,並且使用冰斧慢慢得前進,在接近這段稜線的最後方時,嚮導要大家停步
「不能再往前走了」
這最後段是碎石的陡坡,非常不適合一般的登山隊伍攀爬,況且現在那上頭覆滿了白雪,走在上頭天知道下一步踏到的是穩固的岩基,還是踩空的斷崖;在這邊可以見到鳳尾岩南側而下的這片碎石坡,早已是一片冰雪,看不到崢嶸的碎岩,更看不出這兒曾發生過兇案。
林懿芬回到圓峰山屋時早已過了中午,不知怎的,老覺得今天的體力很糟,老是有種想睡覺的感覺,或許是前一晚沒睡好吧,嚮導已經準備好熱騰騰的飯菜,但是林懿芬卻沒什麼胃口,對天寒地凍裏的熱食不感興趣,她只喝了碗熱湯,然後就鑽回睡袋裏去了,希望能多補充一些睡眠能夠讓自己精神回復過來,而胸口的壓迫感仍舊沒有消失,在打開睡袋拉鍊時,呼吸間突然咳了出來,林懿芬覺得自己好像沒辦法將肺部的空氣吸滿,每次只要稍微大口一點吸氣,便會禁不住的咳嗽,林懿芬儘量不去想著這些看似負面的生理反應,而事實上也的確是負面的,她所想的是只要再一天,這一切的努力將會獲得報酬。

在西峰下觀景台,警方的隊伍在此處中餐,那是頓簡易的大鍋麵,嚼著冒出熱氣的麵條喝著熱湯,大夥都餓了;陳俊庭端著盛滿熱湯的鋼杯,站在觀景台的欄杆旁,看著覆雪白頭的玉山稜線,范彥璿也端著湯杯從一旁過來,並且用手肘頂了頂陳俊庭
「喂,出發前那晚,你死去哪逍遙啦」
「沒什麼,朋友請吃飯嘛,我後來不是回來啦」
「是這樣嗎?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局呀,自己兄弟,別保留劇情呦」
范彥璿從以前開始就對陳俊庭的外勤生活和風花雪月非常感興趣,也或許是對另一種生活環境的好奇,而他每每都能夠嗅到陳俊庭又有啥新的體驗,偏偏陳俊庭也不太會瞞他,這也是他倆話題好像都聊不完的其中一個原因吧
「哎喲,不過就是有人包下整間餐廳請我吃飯嘛」
「靠~這麼屌,對方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啦」
「正不正?」
「吼,煩死了,我只講一次………..」陳俊庭就開始把那天司徒靜請他當生日貴賓的故事講給范彥璿聽
隊伍離開西峰觀景台繼續前進,而范彥璿又開始他的好奇心
「那你們怎麼認識的啊」
「這又說來話長」
陳俊庭把那一天酒測勤務的經過和在櫻泉發生的事情,一併都說給了他的死黨聽,當然內容也包括了那記耳光在內,范彥璿邊聽邊笑,就這樣邊走邊聊來到了大峭壁下方
「那你都不會心動喲」
「廢話,我又不是木頭,但是要低調,不能太快讓人家喜歡上~哈」陳俊庭邊吹噓邊開起玩笑來
「那心動還不趕快行動,上啊~木頭」
「對~上你的頭啦……..」

山嵐從午後便開始由山下往山上爬,現在大夥都是走在茫茫的霧氣裏,但是他們很快便超越了山嵐的範圍,並且已經可以看到排雲山莊紅色屋頂的外貌了。
玉山北峰氣象觀測站的人員,在早上巡過了戶外的氣象儀器,下午又到太陽反射板下巡了一番,但是並未發現到隱藏在雪堆中的登山客,而那條老狗也一反常態,沒有隨著氣象站人員出來巡查,只是站在門口看著唯一的觀測站人員從反射板旁的梯子慢慢走回觀測站,然候靜靜得陪著他往後方走去;這名留守人員走到觀測站後方的最高點上,再往前便可看見玉山北北峰,他不經意得抬頭望向北方的天空,見到的是高而平的澎鬆雲層,這是所謂的高積雲,代表著冷鋒將至,而再更北的遠方則是層積雲,灰色的雲層是疊狀波浪般起伏著,意味該區域的氣溫已經降低,留守人員對著老狗喃喃自語
「氣象中心報的沒錯,冷峰今晚就到」他拍拍老狗的頭,說完後老狗就跟著他回到了觀測站。

下午3點多,警方的隊伍抵達N244027 E2596145海拔3402M的排雲山莊,而搜尋的時間是預定在明天早上開始,因為從排雲山莊到主峰就約3個小時的路程,再加上往鳳尾岩然候又要向下方搜索,可能光到那邊就已經是晚上7、8點了,到時間啥都看不到還要找什麼,況且這次是去找屍體,不是在黃金72小時內搜救落難的山友;警方人員在排雲山莊安頓下來,莫約下午5點多,陳俊庭獨自走到山莊前的平台,就著擺設的桌椅坐了下來,望著南方天空中被西邊夕照染成金色的高積雲,此時在東邊的山稜和整個山莊都籠罩在一片金黃之中,倘佯在這天最後的陽光裏,陳俊庭在沉思中不斷想著范彥璿跟他說過的話「….. 上啊~木頭…」,突然在背後冒出一個聲音
「記得我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嗎?」
出聲的正是范彥璿,陳俊庭回頭笑笑
「當然記得,那次我們是當天最晚到的,當時是下午6點半的時候,那天跟現在的景致一模一樣,我們下山後颱風就來了」
「嘻,不知道待會的晚飯有沒有我們煮得好吃」范彥璿舔了舔舌頭
「我對玉警隊那兩位原住民深具信心,他們對吃的總有一套,喂,你還記得那次我在雪山三六九山莊煮的那頓嗎」
「是啊,連那些觀光登山團的領隊都說你煮得不輸給他們」
兩人在暮色下逐漸降低的氣溫中聊了起來,晚上6點,排雲山莊前的溫度計指標降到了零度。
8點,晚餐過後,排雲山莊特例為他們延長供電,在這邊夜間6點到8點會由發電機供電,在通舖的床位上,張志邦就著一張玉山群峰路線的等高線地圖上,指著鳳尾岩下碎石坡的可能範圍,跟警方人員說明,兩名玉警隊的同仁和陳俊庭、范彥璿兩人一樣,在看到搜尋的範圍後,都不自覺得皺起眉頭,因為這片地形就算是在風和日麗的時候,都不會是一般登山隊伍會選擇的路徑,鬆動的岩塊和不定時向的強風,讓人視為畏途,幾乎鮮有人願踏足,更遑論是覆雪的冬季。

圓峰山屋裏,林懿芬的狀況還是不好,她勉強起身去喝了點熱湯,然後還是無力得攤坐下來,忽然間她覺得一陣噁心,立即奪門而出,在門外就吐了起來,嚮導覺得不大對勁,馬上跟著衝了出去,把蹲再地上的林懿芬給扶了進來並且讓她躺下,接著拿出預備的攜帶式氧氣瓶給她用上,林懿芬稍微有點精神
「你這是急性高山症(AMS, Acute Mountain Sickness),你必須立即下山,不然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急性高山症是在高海拔的地方,因為空氣稀薄使得動脈的血中氧氣含量降得太低所引起的疾病,林懿芬目前已經具備了食慾不佳、噁心、嘔吐等基本症狀,另外還有胸悶、咳嗽、虛弱無力等高海拔肺水腫(HAPE, Hight Altitude Pulmonary Edema)的中度情況,這也是嚮導要求她下山的原因,因為立即得下降來降低高度,才能有效得控制它不再惡化並且能夠好轉。
「不行,咳~咳,我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就是為了這些,我要撐下去,嚮導,你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嚮導是個40多歲的中年男子,完登過百岳,自然知道這種無形殺手高山症的厲害,他搖了搖頭轉身取出了一個小塑膠瓶,從中拿出一粒名為Diamox(學名Acetazolamide,中文為乙醯胺基硫坐嘧錠,作用為治療水腫、青光眼、癲癇或高山症..等,它可以快速得在一天之內透過造成高氧性代謝酸血反應來刺激呼吸,而在一般的高地適應中,高氧性代謝酸血反應要五天的時間才能達成)的白色圓形錠劑給林懿芬
「8小時吃一粒,但是我不敢保證有用,而你必須答應我,不管明天有沒有拍到你要的東西,都必須下撤」
林懿芬接過藥片後隨即吞下,在休息前她發覺自己好像有在發燒。

玉山北峰的氣象觀測站反射板下藏匿的登山客,此時正用望遠鏡遠遠看著在八通關上的那頂帳篷,他的兩名同伴正在一旁煮食,想想自己卻必須一個人趴在雪裏,並且吃著冰冷無味的口糧,雖然他也有帶那種加熱即食的好料,可是此時此刻並不適宜這種高檔的享受,因為不被發現就是他現在最重要的事,不過他想想「這種過苦日子的時光應該早就過去了,況且這溫度是越來越冷,管它的…..」登山客爬出了露宿袋,拿出爐頭、高壓瓦斯和熱交換器,並把加熱即食的料理包放在杯中,然後再抓了一把雪丟進去,雪花遇熱融化為水,提供料理包加熱傳導的媒介,待會只要撕開包裝就能享用到熱食了。

氣象站內單獨留守的人員,剛剛做好了今天的觀測工作日誌,突然他突發奇想「不知道外頭平台儀器區中雨量計的水是否已經結冰」他帶著狗出了門口,看了看溫度計已經是零下2度,他推開儀器區的柵欄,檢查並搖晃了一下雨量計裏的水筒,忽然間,他好像聞到了什麼,一種獨特的味道吸引住了他,讓他在空氣中不斷搜尋,是了,是燉肉的味道,而這食物的香味是來自平台下方,也就是反射板的位置,或許是基於好奇心的作祟,他拿起手電筒沿著平台旁的梯子,下去到了反射板旁,並在四下搜尋,而老狗停在平台上沒再跟過去。
不一會,登山客的爐具被發現,上頭正滾著食物,一旁的雪堆裏還有露宿袋等物品,可是卻看不到有人在附近,氣象人員彎下身子看了看這杯食物和丟在一旁的包裝,心中想著「不論這位山友是誰,這麼冷的天可真有他受的了,為什麼不來觀測站,我一定會讓他進來避風,另外再請他吃頓好吃的……」畢竟留守在這邊,每次要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人,而會來北峰的山友也不多,何況還是晚上。
氣象人員笑了笑站起身來,也就在同時,他的這個念頭在瞬間凍結,而眼前的景象翻轉了90度,伴隨著呼吸的加促卻吸不進任何東西,瞳孔放大卻看不到爐具的火光,景色逐漸成了一片黑暗,他頹然往一旁倒下,身後顯露出登山客的身影。
原來登山客聽到氣象人員的腳步聲後,隨即翻上反射板隱匿在上方,當氣象人員從彎腰到起身的一剎那,他跳下反射板從背後抓住對方的頸項,用力一扭,使受害者頸椎折斷,並使神經的脈衝停止,登山客把當氣象人員的屍體拖到一旁用雪覆蓋,相信當雪融化時屍體才會被發現,並被認為是盡忠職守從平台上意外墜落的,登山客處理完一切後,又回到了他的爐子旁吃著暖暖的燉肉,而那條老狗彷彿知道了這一切,捲伏在觀測站門口低聲嗚咽。
不到十分鐘的光景,老狗忽然彈起,全身毫毛倒豎,鼻孔上翻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並且發出低吼,這是動物準備戰鬥的行為,登山客在暗夜中登上梯子往觀測所門口前去,手中多了一支裝了滅音器的德國H&K(HECKLER & KOCH,H&K)廠製的USP型手槍,老狗奮力狂吠,希望能像趕走黑熊般將他驅趕,在登山客踏上門口的那一刻,老狗撲了上去。
低沈的金屬撞擊聲,一枚剛擊發完被拉出退殼孔的彈殼掉落在一旁的雪地上,熱燙的彈殼立即融進了雪中而失去了蹤跡,而老狗前撲的餘力未減,讓自己摔在觀測站前的平台上,這個牠生長了一輩子的地方,然後一動也不動,就像是睡著了一樣,登山客的槍法神準,在老狗撲上張口要咬的時候,送了一粒9mm的彈頭進去。
登山客輕輕推開門後,側身閃入室內展開搜索,直到確認沒有人之後,他才把槍收起來,看來這個地方比起他先前躲的雪堆來得不知要高檔多少,他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享受一下室內的溫暖,看來今夜的落腳處已經勝過他的同伴們了,現在要把握一下休息的時間,還是先把裝備帶過來吧。

凌晨2點,在排雲山莊休息的警方人員都準時起來,一方面整理待會搜索需要的裝備,一方面準備早飯,登山活動最好在出發前就要補充足夠的碳水化合物,以轉換為足夠的熱量,3點整,警方的隊伍準時出發,在仍是一片黑暗的天色下,眾人的頭燈在暗夜中移動,看來像是點點的星光,當隊伍到達圓峰、南峰與主峰的岔路口時,路面已經有些許積雪,范彥璿要求大家將冰爪裝上登山鞋並且用冰斧取代登山杖,陳俊庭壓根兒也想不到,林懿芬正在岔路上方的圓峰山屋處,雪季時攀登主峰,在綠色鋼樑的風口護欄前,有兩條路線,一條是平緩的路,但是因為積雪結冰,所以變得濕滑難走,另一條是有架設雪鍊的路,但是這條路以近乎70至90度的岩塊構成的崩壁,雖然也不是很好走,但是能有穩固的鐵鍊攀抓,確實是比較安全,這也是為何玉管處會訂此為雪攀路線。
進入護欄,地面積了一層滑溜的厚冰,在冰斧、冰爪的踢踏下,每一步都是冰屑紛飛,通過護欄後,到達主峰和北峰的岔路口,北峰遙遙對望,上頭氣象觀測站的輪廓在近乎6點的晨曦中清楚可見,可是他們同樣不知道那上頭在半夜裏發生的事情。

在北峰觀測站的登山客大約在5點不到的時候就準備妥當,他搬了張椅子,翹著腳,在觀測站門前的透明玄關內,用望遠鏡觀察著主北峰的岔路口,還一邊啃著做為早餐的口糧及一杯熱飲,現在的他應該是最為舒適的了,在擋風的透明玄關內,可以不用戴上滑雪面罩或是毛帽,他撥了撥留著平頭的短髮,然後順著左臉上的疤痕又摸了摸帶點鬍渣的下巴,當警方的隊伍出現在主北峰岔路口時,他放下看清一切的雙筒望遠鏡,拿起一支無線電對講機並且按下發話鈕
「雪豹,雪豹,老鷹在鷹巢呼叫」
「雪豹收到,請講」
「目標出現,請按計畫進行」
「收到」
老鷹是上尉的代號,他在最有利的制高點處,監瞰整個玉山北壁,八通關處的兩名登山客分別是上士和另一名中士,他們也早在5點不到就將營地收拾,並且完成待命,當上尉通知他們警方人員出現在主北峰岔路口時,他們兩人就開始由八通關往上爬,預估當警方抵達鳳尾岩時,他們也差不多可以佔據主峰的有利位置。
再往上攀爬200M的岩壁,隊伍到達N244793 E2596539海拔3952M玉山主峰,原本應該要露出的太陽,此時卻在冷峰引起的雲團中,讓陰鬱的雲層梢稍有些光澤,隊伍中一些從未來過此處的成員,紛紛用事先準備的數位相機來替自己留影紀念,畢竟這裏不光是台灣第一高峰,更是東北亞的第一高峰。
范彥璿在主峰上往東峰的路徑看去,不禁倒抽一口涼氣,他走回陳俊庭旁,要他的死黨也過去瞧瞧,原本是黑色險峗的岩塊,現在全都是一片銀白,偶爾有幾處未被覆雪掩蓋的岩角,依然顯露它的醜惡,與主峰對望的東峰,不因白雪的美化而略為柔和,山形尖銳險峻,霸氣依舊,不愧為十峻之首,接下來一段下坡的路段,困難度亦高,但主要是冰與雪加深了難度,在下行之前,除了基本的冰斧和冰爪外,范彥璿要求大家結成繩隊,隊員間相互確保以避免意外發生,果不期然,有幾名成員在下坡路段摔了跤,好不容易,隊伍來到了鳳尾岩,范彥璿往南壁看了看,開始盤算要如何進行接下來的攀降。
張志邦抵達了現場,往事依依在幕,他指出當時士官長如何在鳳尾岩旁以石塊狙殺余光翌,而余光翌摔下山的方向及範圍也都在稜線上的強風中由張志邦一一像刑事局幹員模擬和說明;范彥璿選定了一塊穩固的岩塊,用一條合適的扁繩繞過後打了一個單稱人結,接著將玉警隊同仁帶來的繩盤打開,將兩條長50M寬10.5mm的彈力繩用雙漁人結綁在一起,使整條繩成了100M長,然後將這條長繩穿過固定的扁繩以做為垂降繩,范彥璿穿上坐式吊帶,並且調整腿環,調整好之後,又將一個D型環穿過吊帶上,然後將另外整包的裝備整理好並且背上了肩,陳俊庭拿了一個8字型環交給范彥璿
「小心點….」陳俊庭叮囑著
范彥璿沒說什麼,點了點頭接過了8字型環,他將8字型環的一端與穿過吊帶的D型環連結,再把垂降繩穿過8字型環的另一端,接著走到稜線的邊緣開始垂降,范彥璿做先峰,他先下到碎石坡,並且沿途確認路徑的安全性,當他到達繩索的末端後,立即將所處的位置整平以求立足處的安全性,現在范彥璿週遭的地形是以碎岩為主,而在這邊的覆雪比較薄,可能是背風的關係,所以降雪未在此處堆積太多,范彥璿趴下來在岩壁中尋找可靠的固定點,一共找了三處,接著他使用冰斧敲了具有環勾的岩釘進去,接下來用傘環穿入岩釘上的環勾,他看起來挺忙得,但是稜線上的眾人都不敢大聲喊他,范彥璿將同樣的動作又重複了兩次,形成了三處的固定點,將這三處的傘環用繩子穿過,將繩子頭尾連結後再分為三股,范彥璿將這三股繩段尾部合綁了一個8字結,然後穿過一個D型環,利用三處固定點和繩索間的靜力,又做了一個垂降的固定點,范彥璿從背包中拿出一個繩盤,就像在鳳尾岩上方一樣做成垂降繩,然後他又往下垂降了一段距離,接著比了個手勢代表沒有問題,鳳尾岩上方的其餘人員也開始做垂降的準備,霹靂小組成員和張志邦都受過這種攀降的訓練,對於坐式吊帶的使用並陌生,張志邦還炫耀著說,當年他在受訓時只有使用繩索並沒有吊帶這類工具,此時刑事局的兩名偵查員卻反對張志邦下到陡坡去,因為他是重要證人,這如果有什麼閃失,可是對偵查的進展有不良的影響,張志邦無奈得笑了笑,只好蹲在岩塊旁,拉起外套上的帽子躲著寒風。
兩名玉警隊的同仁和兩名霹靂小組隊員已經攀降向下,並且在方才張志邦所筆劃的範圍內搜索,留下另外兩名霹靂小組隊員及兩名刑事局偵查員在上頭,陳俊庭剛才協助那些已經下到陡坡的成員垂降,現在輪到他自己了。

圓峰山屋裏的記者也已經往玉山南壁出發,林懿芬雖然服了藥也用過氧氣,目前症狀並沒有繼續惡化,她還是會喘會咳,他們在雪地中走著,到達昨日預定的位置,攝影人員架起器材開始拍攝,畫面中正對著在鳳尾岩下陡坡攀降和搜尋的警方人員,林懿芬暗自慶幸自己的判斷沒有出錯,搜尋人員也果然在既定的時間和地點出現,接下來就是看他們找到的東西了,林懿芬找了個能夠讓攝影機將她和搜尋人員同時入鏡的角度,握著收音的麥克風,開始將預先準備好的台詞播報出來
「…….是的,記者目前冒著生命危險…..咳…咳…在玉山為您進行….咳….第一手…..咳…..的報導……..咳…」
「再來一次…..咳….我這樣可以嗎」林懿芬暫時將麥克風拿開並對著攝影人員問道
林懿芬蒼白的臉龐和發紫的嘴唇,她應該沒想到過自己會有如此狼狽的機會展現在鏡頭前「…….記者冒著生命危險在玉山為您…….」
攝影機的鏡頭將南壁上的警方人員拉入了畫面,他們用冰斧或登山杖在雪地和岩堆中找尋著,攝影人員心想,要是這裏有SNG衛星轉播車就好了
「…….咳…咳…..警方根據線索來此搜尋余光翌的遺體,也就是….咳..咳…數月前在台北市風華大樓警匪槍戰中….咳….疑似遭到歹徒入侵的民宅的屋主….」林懿芬繼續她的工作。

上士和中士頂著每秒29公尺的最大陣風,由八通關而上,越過了70度的雪坡,登山了主北峰口的岔路,他們又繼續往上爬,不一會登上了主峰,他倆立即伏下身子,並且從背包拿出一些類似金屬材質的組件,再利用上頭的卡榫結合後,赫然是支德國H&K(HECKLER & KOCH,H&K)廠製G36C型突擊步槍,他們拉開折疊的槍托,使整支步槍加長到720公釐,步槍下的透明塑料彈匣,讓裏頭30顆5.56公釐的子彈清晰可見,兩名傭兵手持這款高級的輕兵器伏地待命,等待著攻擊發起的信號。

北峰觀測站的平台上,上尉吹著口哨拿著這把11.8公斤的大傢伙,它有144.8公分長,使用的是.50口徑的彈藥(12.7MM),那是把美製McMillan Brothers Rifle Co廠的TAC-50長距離狙擊槍,有效射程可達2000M,他趴伏在地上將槍枝的腳架撐起,另外拿了一個像是望遠鏡的東西來做距離和風向的偵測,他把得到的參數在腦子裏用風偏修正的算式跑了兩遍,然後得到一個數據,上尉撥動槍上的16倍瞄準鏡的調節器,在轉動了幾響後他將臉靠上了玻璃纖維強化塑料製成的槍托,上頭的貼腮板和右臉輕巧的接合,眼睛由瞄準鏡中的十字線望去,這是他第一次使用這麼大口徑的長程狙擊槍,上尉在服役時是特戰部隊裏的王牌狙擊手,從前他用的多半是SSG2000或是M21、M40等中等距離的狙擊槍,但是自從一次特殊任務被敵人的反狙擊手擊傷後,他就被淘汰下來,而他左臉上的疤痕就是那次大難不死所留下的。
上尉聚神得瞄準,右手順勢拉動槍枝的後旋式槍機,將彈匣中5顆.50的子彈的第一顆送入了槍膛,他沒有改變太多的姿勢,右手食指搭上了板機徐徐加壓,觀測站上響起一記雷鳴,.50口徑的尖型彈頭,以每秒850公尺的槍口初速,由73.6公分的槍管中迸出,由北峰向鳳尾岩奔去,子彈的速度快過槍聲的傳遞,聲音要一陣子才會傳開。
在鳳尾岩的稜線上,強風仍兀自吹著,一旁的岩塊突然石屑紛飛,沒人意會到是一枚.50的子彈從北峰過來鑽了上去,上尉由瞄準鏡中見到並未一擊中的,反射性得將槍機拉出再送上一枚子彈,不到2秒的時間又再擊發,而拋出的彈殼還冒著煙就被一旁的積雪給吞沒了。
第二次的岩屑紛飛,風聲掩蓋住了大部分子彈撞上岩石的聲音,伴隨著來自遠處北峰傳來的陣陣雷鳴,張志邦站了起來,望向雷聲的方向,也就是北峰觀測所的位置。

范彥璿將冰斧插入了一塊雪堆,冰斧起先被某種阻力擋住,但是在持續的加壓下,冰斧還是刺了進去,當冰斧拔出時,雪堆下的某樣黃色物品被鉤了出來,范彥璿蹲下去檢視,那是片GORE-TEX材質的布料,具有防水透氣的功能,是用來做外套用的上等材質,范彥璿立即用戴了手套的雙手撥開積雪,柔軟的雪堆下有某樣堅硬的物體,那是付人類骨骸的頭骨,范彥璿這才知道剛才冰斧是碰到了什麼東西,早沒了眼睛的頭骨露出兩個深黑的窟窿,空洞得望著找到他的人,張開的下顎骨彷彿在訴說被謀害的經過,余光翌終於又重見天日了
「俊庭,找到了」范彥璿拿起無線電向上方的陳俊庭發出訊號
陳俊庭清楚得從腰間的無線電收到這則消息,當下將它拿起並按下通話鈕
「了不起,這麼快就找到了」在他身旁的人聽到了精神都為之一振
張志邦看到了北峰觀測站有個反光的亮點,也就是那麼一剎那,他突然有種領悟,張志邦轉頭對陳俊庭道
「剩下的就要靠你繼續發掘了,記得要幫我………」
一陣高速噴濺血點灑上了陳俊庭的臉,張志邦的那句話還沒說完,胸口就已經炸了開來,.50口徑的子彈狹著巨大而驚人的破壞力穿透軀幹,轟出一個血窟窿,一旁的岩壁上濺了一片的血肉,張志邦頹然倒下,追隨他的院長去了。
陳俊庭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到了,前一秒還活生生跟他說話的人,在下一秒已經倒下,北峰那邊傳來的不是什麼雷鳴,而是槍聲,雖然陳俊庭不敢相信有可以射這麼遠的槍,但是眼前的事實又是什麼呢,殊不知在2002年的阿富汗,一名加拿大部隊裏的士官在海拔2432M的山谷,也是使用這款TAC.50的狙擊槍,成功擊中一名在2430M遠外的一名塔利班武裝份子的機槍手,也創下了目前世界紀錄上最遠的狙擊距離,由於當地高海拔的位置,使得空氣的密度較低,意外得增加了狙擊槍最大射程的距離。
「狙擊手,北峰方向」陳俊庭喊道
兩名刑事局幹員和霹靂小組立即取出武器戒備,其中一名霹靂小組還將他所持的H&K MP5A3衝鋒槍的槍機拉柄固定在後方,等待目標出現,但是他們都搞不清楚狙擊手在哪裏,況且在缺少掩蔽的稜線上,大家都只有趴下以減少身體曝露的比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往北峰去了,兩名在主峰上的傭兵,身著雪地迷彩,以主峰基石為固定點,掛上繩索後迅速下降,同時將所持的G36C突擊步槍的射速調節鈕由保險撥上了特有的兩點放,剎時間,玉山南壁槍聲大作。
警方這邊唯一的最大火力就只有這枝MP5A3,但是拿著它的霹靂小組隊員還來不及釋放槍機成待發狀態,就已經在第一波的攻擊中成了首要目標,6顆5.56MM的步槍彈狹著每秒920公尺的槍口初速,扎實得擊中他,並將他打翻過去往山壁摔下,另一名刑事局偵查員也中彈倒地,在抽搐了幾秒後也停止了生命跡象,剩下兩名有武裝的警力分持手槍還擊,但是仰面拒攻是非常辛苦困難的,傭兵因為警方的還擊而稍微受阻,隨即展開全自動射擊,警方在侷限的空間中被打得抬不起頭來,陳俊庭在倒下的偵查員旁剛拾起手槍,馬上就有一排子彈掃來,令他狼狽得翻滾到一旁,凹凸不平的地面使他的背部隱隱作痛,又一名霹靂小組成員中彈,子彈衝力的慣性將他彈到岩壁上,然後又慢慢得滑了下來,眼睛睜得老大,瞳孔對正在進行的槍戰沒了反應。
最後一名刑事局偵查員,他的位置較為前面,在掩蔽不足的情況下,只有無奈得上前躲在已經殉職同仁的屍體後方,陳俊庭的位置較遠,他在一旁蓄勢待發,冷不防朝著傭兵連開四槍,上士左臂中彈,中士立即補位,全自動的火力掃射隨即而來,陳俊庭早已穿戴好坐式吊帶,垂降繩也穿過了8字型環就了定位,他沒有多想,就往陡坡跳下,然後在陳俊庭原本所處的位置,被子彈打得濺起雪花和岩屑。
躲在屍體後方的偵查員伏著身子,只露出手槍對著傭兵的方向盲目射擊,他打空了一個彈匣再換上一個新的,然後又繼續得開火,當然,他是什麼都打不到,在此時,偵查員感覺不到自己槍枝射擊的震動,猜想是否子彈已經用盡,他把手收回來的同時,卻驚見自手肘以下的部分已經不見了,肱動脈隨著心搏的次數而一次次得將血大量噴出,在低溫下溫燙的血濺滿了胸和臉,腎上腺素和腦啡的分泌讓人暫時沒有疼痛的感覺,他在本能下用左手緊握住傷肢,而遠在北峰觀測站的上尉在迴盪的槍聲中,很滿意在張志邦身上得到的經驗,讓他能夠精準得命中偵查員的手臂,不過他還是對剛才要三發才命中張志邦有點遺憾。
槍聲稍停,山谷間還迴盪著剛才激戰的聲響,偵查員握著斷臂掙扎得站了起來,映入眼簾的是在地上卻仍握著警槍的斷肢,和殉職倒地的同仁,兩名頭戴滑雪面罩身著雪地迷彩的人,其中向他靠近的那位,端起了手上看來新穎又具科技感的突擊步槍,而槍上的內紅點瞄準具已經對準了這名受重傷的警察,偵查員無助而憤怒得瞪著對方。

陳俊庭快速得下降到了第二個固定點,下頭的警力也都已經持槍戒備
「范彥璿,快開一條路從稜線撤退」陳俊庭緊急得說著
范彥璿知道陳俊庭說的稜線,就是從他們所處的位置向上攀爬往圓峰的方向撤退,這段路是更為困難的地形,范彥璿心中一沉,對陳俊庭點了頭後,立即上攀到第二固定點處,接著快速的從背包中取出一條裝備串,上頭掛了一排的岩械和冰螺栓,他將裝備串斜背上肩,又再拿出另一條繩盤帶上,最後他拿出兩支最不想用到的攀登型冰斧,套過它那複合曲線握柄上的腕帶後,范彥璿衝向往圓峰的稜線路,也就在同時鳳尾岩上方傳來一聲槍響,陳俊庭知道那聲響代表了又一名警察殉職。

林懿芬居高臨下目睹了這場屠殺,她在震驚之餘只能用本能的反應來說話
「…….都拍到了嗎…..咳….」
「我的天呀……」拍攝的人員邊拍邊低喊著
當傭兵對著身受重傷的偵查員頭上那處決的一槍開下時,林懿芬才驚覺想到陳俊庭也在那下邊惡戰。

范彥璿面對一片近乎垂直的冰壁,在深吸一口氣後往前衝去,距冰壁約1公尺的時候突然拔地而起,往上方跳去,並利用身體向後伸展再彈回的力量,將兩手上冰斧的鶴嘴,奮力得往冰壁上砍刺,同時登山鞋冰爪上的前爪也釘入堅冰中,就在這第一個點上,范彥璿空出一隻手來,從裝備串上取下一個冰螺栓,再利用上頭的尖齒將它旋入堅冰中,然後再拿出一個D型環扣入冰螺栓上的孔洞,接著把繩盤打開,將適當距離的繩索降下後,再扣入D型環內以形成第一個固定點,范彥璿完成第一個固定點後,回復到原來的姿勢,然後將重心放在右手的冰斧上,並將左手的冰斧拔出後往更高處砍入,接著將身體重心轉移到左手,再拔出右手的冰斧,往更高的位置砍入,腳下的冰爪也隨著配合拔出、升高、踢入,范彥璿在適當的距離後,又取出一個冰螺栓旋入冰中以造成第二個固定點。

上士從裝備中取出急救包,對自己的傷口做了簡易的處理,所幸並不礙事,中士則是檢查現場的屍體以確認是否還有活口
「老鷹,雪豹呼叫」
「這是老鷹,請講」
「本階段目標達成,我方僅一員負傷,不影響下階段執行,請示追擊次要目標並擴大戰果」中士邊操作無線電邊用腳撥動張志邦的屍體
「所請照准,祝你好運,老鷹撤離鷹巢」
「收到」
上尉在北峰觀測站上悠閒得抽了一支煙後,便動手收拾物品準備下撤,鳳尾岩上的兩名傭兵也整理好武器裝備,來到警方設置的第一個攀降固定點,中士彎下腰去拾起垂降繩,而上士則謹慎得臥倒並端槍對準下方以掩護中士的攀降,吃了一次敗仗的警方早就凝神以待,他們就各個不同的位置尋求掩蔽,就等著傭兵下來,在看到上士和中士的身影露出稜線的時候,大伙毫不客氣的扣下板機,因為就在剛才警方損失了四名同仁,又是四個家庭的破碎,同仇敵愾是現在不用溝通的默契。
傭兵面對突如其來的火力,趕緊縮到稜線後方,雖然警方用的是手槍,距離也有一些超過手槍的射程,但如果被打中了也照樣是會造成傷亡,傭兵沒有想到現在反而是他們被困住了。

經過了一段大角度的距離後,范彥璿在較為緩和的雪坡中繼續向稜線路前去,雖說是較為緩和,但還是有60至70度的坡度,稱得上是陡峭的斜坡,范彥璿側著身,兩腳在冰爪的輔助下,牢釘在雪中並取得平衡,以右手揮動冰斧,將鶴嘴砍入頭部前上方的冰雪中,再用左手握住冰斧頭部並抵住下拉,形成滑落制動的模式,范彥璿藉由這個下拉的力量往上走了兩步,接著再平衡,然後拔出冰斧又重複了上述的動作,這是所謂的法式技巧;范彥璿憑藉著一股腎上腺素的力量,衝上了這段困難的地形,現在肌肉釋放的肌酸已經讓他能清楚感受到酸疼,但是他知道現再所有人的退路都靠他了,對於陳俊庭的信任,范彥璿選擇堅持,雖然他有幾次想藉喊叫來舒緩肌肉的極度酸痛,可是目前不能讓下方的人分心,他們必須也要繼續堅持下去,替自己也替他們多爭取一點時間。

上士悄悄得把頭探出了一點點,想要觀察一下下方的動態,立時就遭到兩槍回敬,上士又縮了回來,兩名霹靂小組展現精準的槍法,令傭兵不敢大意,兩名玉警隊警員已經慢慢撤到范彥璿開出的路旁,固定點的繩索在風中飄晃,但是他們並沒有攀繩而上,在范彥璿沒有通知之前,都還不能確保繩索是牢固的,陳俊庭也撤向繩索,途中見到一樣黑色的物體躺在雪中,走近一看,是剛才警方那唯一的一支MP5A3衝鋒槍,陳俊庭立即將它背上,轉身一瞥眼,見到第二固定點下方那個在雪堆中黃色外套裏顯露出的骨骸,差點忘了檢視余光翌的屍骨,陳俊庭掛上第二固定點的垂降繩便往下移動,余光翌已經剩下白骨,所以並沒有什麼難聞的氣味,陳俊庭將覆蓋的雪翻開更大的範圍,發現余光翌的衣物都差不多碎爛了,四肢也並不齊全,手上的指骨散落,右臂更是不知去向,肋骨和骨盆處上都留有明顯的齒痕,應該是被野生動物啃囓的吧,陳俊庭顧不得許多,伸手在屍體上殘存的外套及褲子(應該說曾經是)的口袋裏摸索,但是只摸到了一些巧克力的包裝紙,上方偶爾還傳來一兩聲槍響,陳俊庭覺得怎麼會這樣一無所獲,死了這麼多人,卻什麼都找不到,一股沮喪感油然而生。
兩名霹靂小組現在運用的方法,便是在牽制敵人,只要對方一出現在稜線上,便將他們逼回去,雖然敵人的火力大過己方,但卻不讓他們有使用的空間和機會,除非傭兵退回到主峰,下到三岔路口,再往圓峰爬過來;當年警方在台北市五常街槍戰圍捕白案三嫌時,第一線到場的警力,在火力上明顯處於劣勢,但是現場的警力就是運用牽制的方式,不讓歹徒脫離藏身處,並呼叫優勢警力前來,是役雖然造成一位優秀同仁殉職,但是牽制戰術亦逼迫其中一名歹徒自盡,也為後來的破案帶來契機。

范彥璿渡過了覆雪的地形,現在眼前的是碎石的岩坡,他要找固定點時,必須先用冰斧將碎石撥開,並確認岩縫穩固後,再置入一個岩械,然後穿入D型環和繩索,通往圓峰的稜線就在不遠處了,依稀好像還看到有人的樣子。

陳俊庭想了片刻,雖然說這種刑案現場是必須要封鎖並且盡量不去觸碰任何東西,以利鑑識人員採證,上方的槍聲再度響起,陳俊庭決定不再考慮這麼多了,如果余光翌真的是將所謂的KEY隨身攜帶,卻又沒放在身上,那會是在那裏呢?掛在脖子上?可是又沒在骨頭上看到,除非…...因為肌肉腐化掉,而掛著的KEY掉到身軀裏面去了,而要快速知道答案的方法只有一個,陳俊庭把雙手按在屍骨的胸骨上,接著用上身的力量壓了下去,屍體的胸骨和肋骨往內塌陷斷裂,陳俊庭在胸腔中摸索了一陣子,心中頗不是滋味,但是當他觸及某樣鍊子狀的物體時,他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陳俊庭把KEY拿出來,那是一條像是軍牌的鍊子,下端連著把鑰匙,鑰匙的形式再普通不過了,看來應該是保管箱的鑰匙,只是現在並沒有空去猜這保管箱在哪。

林懿芬覺得昨天的症狀又開始加劇了,自己咳嗽的頻率增加了,胸悶和疲倦敢不斷擁上,但是眼前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怎麼可以放過
「喂,你們看,有人爬上來了……..」攝影人員由鏡頭畫面中看到有人從下方爬上了稜線路,就在不遠的前方,而且一上來就攤在地上
「你們別過來,我去…..」嚮導自告奮勇的往前查看
林懿芬看著爬上稜線的這個人越看越眼熟,此人正是范彥璿,他冒著肉體上極大的痛苦奮力得爬了上來,嚮導上前拉住了他
「快,幫我找個固定點……..」范彥璿氣喘著邊說邊掙扎著站起來
嚮導接過登山繩索及范彥璿身上的裝備串,馬上在稜線上建立起一個固定點,范彥璿看到一切都已經完備,用盡力氣朝山谷大喊
「確保完成」

陳俊庭順手將鑰匙放入口袋,拉著繩索便往上爬,回到第二固點時,兩名霹靂小組還是保持著射擊姿勢,不過神經的緊繃已經達到最高點了,兩名玉警隊同仁已經開始拉著范彥璿留下的繩索上攀,陳俊庭靠近霹靂小組,並且拍下了MP5A3的槍機,擦的一聲,槍機將子彈送入定位,射速調節在三發點放
「你們快上去吧,我掩護你們」陳俊庭拍拍霹靂小組的肩頭
霹靂小組撤向繩索時仍舊出槍對準著鳳尾岩上方。
第一位玉警隊員上到稜線,他隨即拿出無線電通報山下的塔塔加小隊,請求派遣支援,也就在此時,他發現到了林懿芬等人的拍攝行為
「你們趕快離開,剛才下頭有發生槍戰」玉警隊員立即想將記者勸離
但是這怎麼可能勸得動他們,林懿芬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將麥克風湊了上去
「警察先生…….咳…咳……..你們是在執行什麼…..咳……任務?為何會….咳…..發生槍戰……」
「我…現在…不方便發佈啦,你們趕快離開啦」原住民血統的玉警隊員憨直得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轉身去幫范彥璿拉上第二名玉警隊員,而霹靂小組也已經在攀繩了
林懿芬其實心中還是會惦記著陳俊庭,尤其在那谷間迴蕩著陣陣槍響的時候,她湊上前去,想要問問范彥璿,可是看到他在忙著,又不好意思上前問他,只好在一旁默默等著,一旁的攝影人員對她頻比手勢,要林懿芬說點什麼採訪的台詞,她在腦海中想著,可是卻覺得當下自己的思考不太靈光,想不出來也不知道要講什麼。
達~達~達,三聲急促的點放槍聲,代表陳俊庭已經在接戰了,兩名霹靂小組一上了稜線便拔槍對著鳳尾岩的方向,不過這回距離真的太遠了,手槍的射程到不了那兒,陳俊庭把槍往後背上,奔往繩索,鳳尾岩上的傭兵這回只露出步槍往山下掃射,四下登時雪花與岩屑紛飛,陳俊庭攀住繩索向上爬升,在中途還回頭看著傭兵正利用第一處固定點向下攀降,當陳俊庭爬上陡峭的斜坡時,瞥眼看見第二名傭兵也正在垂降,現在陳俊庭要做的便是趕緊上升,不然的話,掛在空中的靶子可是很容易命中的。

上士在第二固定點旁警戒,當中士下抵時,他們剛好可以見到陳俊庭即將隱沒至雪坡後方並往岩壁上爬,傭兵馬上不客氣得用子彈向陳俊庭招呼,音效及爆破在陳俊庭週遭四起,他奮力上攀至岩壁處立即伏下翻滾,受過的訓練像本能般發揮,兩名傭兵看到目標已經消失,便停止射擊,上士在原地警戒,中士則從第二固定點垂降至余光翌的屍首處開始搜尋,不過當他從失望後轉而將憤怒發洩在這具本就已是殘破不堪的屍骨上,中士厚重又掛著冰爪的登山鞋一腳把唯一還成形的余光翌的頭骨踩了個稀爛。

陳俊庭等到槍聲停歇,才又起身繼續上攀,從這開始就已經脫離下方的視界了,陳俊庭抽出折疊刀,將連接下方的繩索切斷,阻止傭兵利用它來追擊,他拉著剩餘在岩械上固定點的繩索繼續上爬,感謝范彥璿在無人確保的情況下,冒死通過這些艱難的地形,並替大家開出一條路來,陳俊庭終於上了稜線,拉住他的正是死黨范彥璿,他倆擁抱了一下,真有恍若隔世的感覺,但是讓陳俊庭震驚的不光是傭兵的突襲,還有他看到林懿芬手持麥克風在攝影機前的身影。
但是現在並不是研究這種種問題的時候,追兵可能還是隨時會到,現在警方隊伍中最高階的人員就是陳俊庭了,而他要求所有的人先回到圓峰山屋。
兩名傭兵來到繩索下方,上士一拉,就看到從上方滑落而下的繩索,現在他們若要追上警方的話,唯一的方式就是回到主峰,然後下到三岔路口,接著再上到圓峰。
陰霾的天色更加昏暗,讓人難以分辨已經是快中午了,在到達圓峰山屋前,天上降下了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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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發佈後的第三天,陳俊庭又來到了醫院,一進病房就見到張志邦坐在床沿,而且慢條斯理的拍著手
「了不起呦,馬上就破了件大案」
「還是要靠你的配合」陳俊庭笑了笑
「對了,你知道那天我們去17樓做什麼嗎?就是你開槍打我的那晚」
「那你說來聽聽」陳俊庭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坐下
「那間屋子的主人是個姓余的…..」
「嗯,他叫余光翌,是個會計師….」陳俊庭補充道
「對,沒錯,我們拿了他家的鑰匙,也就是張卡片,到他家去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陳俊庭當然好奇
「我不確定,只知道是個什麼KEY,英文我不太懂」張志邦對從小便對課業不太用心,所以連這簡單的英文也不懂
「那是鑰匙的意思」陳俊庭馬上解釋「是開哪裡用的呢?」
「這我不知道」張志邦也沒說謊
「好吧!那跟你一塊的人是誰,他還差點殺了你」
「他是士官長,其實我們並不清楚彼此的姓名,只用軍階代號相稱」張志邦微微低了一下頭,然後繼續說道「我們都是退役軍人,具有特戰訓練的專長,我自己還出過幾次見不得光的任務…..」
陳俊庭一聽,這印證了阿狗當時給他的情資「所以…..」
「沒錯,你們這次抓到的都不是我們的人,而院長也一定是被他們滅口的,就像在醫院裏對我一樣」
「那你們要找的KEY在哪?」陳俊庭認為這玩意兒一定有什麼重大的牽連
「既然不在他家裏,就應該在他身上」
「那余光翌他人呢?」陳俊庭在問的時候,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被我們處理掉了」
陳俊庭的心開始往下沉,又是條人命「那動機呢?」
「他侵吞了組織的錢」
「組織…….」
「嗯,我們和幫派結合,運用我們的專長替他們訓練人員……」張志邦語出驚人
「我的天啊」陳俊庭在心中喊道
「而這些錢是販槍及合夥的資金…..」
「有多少?」
「不知道」
「那你們的….怎麼說哩,嗯,帶頭大哥,對~大哥是誰?」
「我們都叫他中校,40歲吧,當過我的營長,也就是他吸收我加入的」
「好,這樣我可以想辦法查出來」陳俊庭又想到了他的好徒弟阿狗
張志邦將這批傭兵的狀況向陳俊庭說了個大概
「照你這樣說來,雖然中校是你們的首領,但是他還是得聽命於一個老闆…」
「嗯,沒錯」
「那這個老闆是誰?」
張志邦搖了搖頭「我說過,我還在觀察」
「好吧,那余光翌現在埋在哪裡?」陳俊庭知道逼他是不會說的,只好換個話題
「我們沒有埋他」
「那……….」陳俊庭一臉困惑
「陳警官,你喜歡爬山嗎?」張志邦問到了他的興趣
「當然,我有在爬大山…….」

這則情資立刻被匯報給馮震,他見到這則涉及命案及組織犯罪的案件很感興趣
「要上山去找人,那就非得要張志邦帶路….」
陳俊庭站在馮震辦公桌前點頭
「俊庭,那你一定要跟去,爬山你應該沒問題吧,從前在學校你還邀我去過哩」
「副座,我沒問題,只不過….」
「需要什麼,你儘管開口」
「因為現在是雪季,我希望能找個有經驗的嚮導協助我」
「沒問題,不過要當心洩密的問題,有這票傭兵殺手在外頭可真是不好搞」
「是,副座,我已經有人選了」陳俊庭笑道
「說來聽聽」
「是我高中的死黨范彥璿…..」
「他什麼來頭」馮震很好奇陳俊庭推薦的人物
於是陳俊庭便把范彥璿的狀況向馮震報告,而得到的答覆也是肯定的,現在要連絡范彥璿請他一塊幫忙。

這次的行動在馮震的催促下,加快了速度進行著,公文已經發去了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另外還調請玉山國家公園警察隊支援,范彥璿也不愧是陳俊庭的好兄弟,放下手邊的公事就請假來幫忙,在出發的前一週就把裝備都搬來陳俊庭家裏,順道就住了下來,這晚陳俊庭下了班回到住處,范彥璿正在整理爐具
「晚上吃啥」范彥璿問道
「放心啦,不會讓你餓肚子,我們叫東西吃吧」
必勝客的PIZZA外送在30分鐘內送到,陳俊庭還買了些啤酒
「這裏有兩個大PIZZA夠你吃了吧」
兩個大男人吃PIZZA喝啤酒,話匣子一開,又不知道聊去哪兒了,陳俊庭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懿芬啊,你要過來,行呀……我這裏還有范彥璿在….好,待會見」陳俊庭掛上電話後像范彥璿作個鬼臉
「你馬子呦」范彥璿一臉玩味的表情
「她一會就到,記得呀~形象~形象」陳俊庭邊說邊去把范彥璿吃太飽鬆下的褲頭給拉上
門鈴響過,陳俊庭去開門,見到林懿芬拎著宵夜站在門口
「哈囉,你好,你一定是俊庭常提起的范彥璿吧」林懿芬進門後就把宵夜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妳好….」范彥璿撐著肚皮看到了宵夜,不禁有點反胃
「你不是怕餓到,來~吃吧」陳俊庭看得出來范彥璿的”容量”,所以故意挖苦他
最後還是兩個男人解決掉了這堆宵夜,大家邊看電視邊聊著當今的時事,話題還是繞著陳俊庭剛借調刑事局就破了大案這件事打轉,雖然喝了些啤酒,但是陳俊庭在話語上都是點到為止,甚至連這次拉范彥璿一起出任務,也都沒有多說什麼,林懿芬倚在陳俊庭背上,還順手幫他捏捏肩膀
「我要來支雪茄,沒人反對吧」陳俊庭要站起來進書房去拿他的珍藏
「這是你家,我沒意見」范彥璿笑道
林懿芬卻壓著陳俊庭的肩頭不讓他站起來「我還沒答應呢」
「啊~這….」
「叫聲好聽的~來」林懿芬拿俏的表情讓人哭笑不得,尤其是對陳俊庭而言
「啊~嗯,親~親愛~的,拜託啦」
「好吧,那我幫你去拿,讓你做一次老爺」林懿芬起身往陳俊庭的書房走去
陳俊庭和范彥璿對看一眼,一付無可奈何的表情「唉~女人呀」

林懿芬進到書房,內部的陳設雖然是陳俊庭自己從IKEA搬回來組裝的書櫃和傢俱,充滿北歐的簡樸風格卻又不失品味,書桌上有個雪茄保濕盒,一旁還有個水晶玻璃的煙灰缸,雪茄剪和噴燈打火機也在旁邊靜靜躺著,她打開保濕盒,裏頭有一個濕度計,指針停在70%的位置,那是保存雪茄最佳的濕度,林懿芬順手拿了一支有著紅色環標的雪茄,環標上有著PARTAGAS-SEVIE D.NO.4的字樣,雪茄外表的茄衣上,因為濕度充裕,煙葉上的細毛都有彈性的站了起來,一種淡淡的古樸香氣微微散發。
林懿芬蓋上雪茄盒的蓋子時,不經意的瞄到在書桌的邊上有個牛皮紙的公文封,上頭有著紅色的機關名稱寫著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在好奇心及職業的敏感下,她放下了手上的雪茄,拿起了那只公文封抽出裏頭的東西來看,這一看可是令林懿芬大吃一驚,這裏頭是一份給勤務人員的任務計畫,內容包含了本次上山搜尋的範圍、人員、行程及規劃等等,最主要的是從任務簡報的前言中提到了風華大樓槍戰的緣由,而衍生出本次行動的進行;風華大樓這件報導是林懿芬採訪的,也是這件案子讓她與陳俊庭接觸,本以為案件的偵辦已經遭遇瓶頸,想不到會有這麼驚人的發展,自己當初的直覺果然沒錯,陳俊庭真的是關鍵人物。
林懿芬當下從口袋拿出手機,選取照相功能,把這份文件給拍了下來,心想要是能夠直擊他們發現屍體,在深入採訪整個來龍去脈做成專訪獨家,或許下次主播台的位置就會換她來坐了
「好了沒有,有沒有找到」外頭傳來陳俊庭的催促聲
「好了啦,不知道要選哪一支」林懿芬趕忙將文件塞回公文封裏
「隨便一支就行了」
林懿芬把一切都回復原狀後,拿著雪茄、剪子、打火機和煙灰缸來到客廳
「催什麼,這不是來了嗎,你看這麼多東西」林懿芬嬌嗔的說著,彷彿剛才真的很用心在挑選
陳俊庭熟練的用雪茄剪剪去末端的茄衣,再用噴燈打火機點燃雪茄,林懿芬在一旁看著陳俊庭吞吐著淡藍色的煙霧,這樣的身影在同樣的地方也曾見過,那晚她在沙發上裝睡偷偷得觀察,只是這回和范彥璿談笑風生,更憑添了幾分自信的魅力;我這樣做對嗎?林懿芬問著自己:可是這麼好的機會就在眼前,放棄掉了還會再有嗎,當初不是為了新聞的內幕而來接近他的嗎,雖然起了一些情愫上的變化,彼此都有了好感,嗯~把握當下吧。
林懿芬推說晚上還要採訪,所以就先離開了,她一上計程車就撥了通電話給總編
「喂,老總,我懿芬啦,告訴你一個天大的消息呦………….」

在正式行動的前兩天,刑事局又再宣佈偵破了台北縣樹林的運鈔車強盜殺人案,上次海上緝獲的歹徒坦承犯下這起案件,並且還有共犯及主謀在逃,新聞的報導不免又要渲染一番;陳俊庭離開醫院時,看到一通未接來電顯示在手機的螢幕上,那是一個沒見過的號碼,陳俊庭回撥過去
「喂,你好,請問有人撥電話找陳俊庭嗎」
「你好,是我~司徒靜」說話的人言語裏有著冷峻卻又帶著點緊張
「哦,請問有什麼指教嗎」陳俊庭的心跳也不自覺得加快了起來
「你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晚飯,這或許很唐突,但是還是希望你能夠賞光」
「這個嘛………」陳俊庭陷入了思考,不過也沒有多久
「好吧,時間地點跟我講一下」
「真的嗎,太好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好似放下了千斤重擔般熱了起來
陳俊庭掛上電話看著抄下的地址,怪怪~這可是很高檔的高樓景觀餐廳,看不出來她還真用心,嗯~看看林懿芬要不要一起去,於是陳俊庭又再撥了通電話,只是這回對方的手機是關機的,陳俊庭不死心,撥到林懿芬的公司去,結果得到的消息是她不在,聽說到山區去跑生態的專訪了,陳俊庭覺得奇怪,也沒聽她提起過,算了,那就自己去吧。

這裏是全台北市最高的大樓,座落於信義區,外觀的淺綠色燈光,讓台北市每個角落都看得到它的存在,這間餐廳位於該大樓的中高樓層,應該再沒有比它高的位置了吧,它有專屬的直達電梯,電梯外一名服務人員站在一塊立牌旁,牌上寫著「本日已為私人聚會場所,恕不對外開放」陳俊庭覺得奇了,於是上前詢問
「你們今日不對外開放,可是我朋友約我在這裏吃飯,不知……」
「請稍候…」服務人員翻閱一本看似訂位的簿冊「請問是司徒靜小姐的客人嗎」
「嗯」
「那麻煩請跟我來」服務人員領著陳俊庭進了電梯
電梯關上後,就直上該樓層的餐廳,電梯門一開,是連接到走道盡頭的黑色玻璃圍幕,這名服務人員比了手勢指引陳俊庭餐廳的方向;一出電梯就聽到若有似無的鋼琴聲如溪水般輕輕流洩,走近門口,一名女侍上前招呼,陳俊庭瞥眼往餐廳內看去,雖然是燈光昏暗氣氛極佳,但是並未見到什麼客人。
在女侍的帶領下,陳俊庭進入了大廳,暗色的天花板及地磚,巧妙的將吊燈多餘的光彩吸去,只剩昏黃的氣氛與落地大窗外台北市的夜景相互暉映,陳俊庭在玄關的鏡面牆中見到了自己的倒影。
大廳的正中有個圓型的平台,上頭有架黑色豔光的平台鋼琴,鋼琴的正上方是盞投射的水晶燈,將鋼琴的豔光凸顯,更讓人明白那流洩的琴音是發源於此,彈奏者結束了這段流水般的演奏,但是立即又開始另一段新的曲子,陳俊庭停下了腳步,靜靜聽著。
琴音一開始非常的柔和,像是有人娓娓道來一段故事,慢慢的,節奏開始充滿激情與緊張,如同人生的起伏與際遇,到了最後是情感的爆發,然後以迅潔的方式將思潮拉回當下,讓人有種驀然回首的感覺來令樂曲完結,這首曲子像是彈奏者用琴聲來訴說自己的生平,在原本平淡的生活中,因為意外而造成了許多的不同,而在起伏中也有喜悅與悲傷,但是在壓抑下,某種情感的澎湃正逐漸增長,然後在突然間迸發,接著又回到原點,在無限的低迴中頻頻回首。
陳俊庭體會到琴音裏的這分悸動,深受感動之餘,不禁用掌聲回應,並且慢慢向鋼琴走過去,覺得應該要向彈奏者致意才能表達自己內心的共鳴,當走近鋼琴的後方,發現彈奏者也剛巧被自己的掌聲給吸引得轉過身來,一頭肩上的短髮搭配著閃爍的耳環,黑色繞頸露背的小禮服,長及足踝的裙襬,那正是司徒靜,她探頭看見陳俊庭微笑著拍手走過來,居然差點認不出來,這回陳俊庭並不是西裝革履,而是一件立領布鈕的黑色唐裝外衣,搭著米色長褲和黑色麂皮的休閒鞋,還戴著付黑色細框的眼鏡,光是這身裝扮就沒人能聯想到他是做什麼的
「妳琴彈得真好」
「沒有啦,很久沒練了」司徒靜把琴鍵上的蓋子關上,將穿著露趾跟鞋的雙足由踏板上移開,接著走下平台
「你也喜歡鋼琴嗎」司徒靜問道
「喜歡,只是不懂,也不會彈」陳俊庭老實得回答
侍者領著他倆走到窗邊視野最佳的位置,桌上的刀叉雪亮,侍者在高樽的水杯裏注滿清水,攤開餐巾後再點亮桌上燭台中的蠟燭,接著遞上了菜單;陳俊庭看著菜單上令人咋舌的價格,不知道該點些什麼
「想吃點什麼」司徒靜輕聲問道
「嗯,都好,這兒我沒來過,還是妳拿主意吧」陳俊庭覺得背上有點熱了起來
司徒靜招來侍者交待了幾句,侍者微笑點頭後便將菜單收起然後離開
「對了,妳剛才彈的是什麼曲子啊」陳俊庭想找點話題
「你是說哪一首?」
「就是剛才彈的最後一首」
「嗯,那是蕭邦的敘事曲(CHOPIN Ballade Nº.1 in G m, Op.23)」
「是了~難怪……」陳俊庭覺得這曲名和內容還真是相符,就像是訴說著什麼事情一樣
「這首曲子聽說蕭邦當年創作時的靈感是來自一位波蘭詩人,而德國作曲家舒曼,有一次遇見蕭邦,對他說自己最喜歡蕭邦的第一號敘事…….」司徒靜講述了曲子的由來,倒是替陳俊庭上了一門課
在用過了濃郁的羅宋湯,而在法式田螺的前菜出來前,侍者送上了餐酒,那是瓶Schloss Johannisberg Spätlese 2005德國約翰山堡遲摘級葡萄酒,陳俊庭搖晃著杯中碧綠裏泛著金黃的液體,輕餟了一口,一股清香幽淡、如蜂蜜般的感覺,果然是佳釀
「妳不來點嗎」陳俊庭舉杯對著只喝水的司徒靜道
「謝謝,不了,你交待過我不要喝酒了」
陳俊庭一聽,又覺得耳後根開始熱了起來,看來又要找點話題了
「這瓶德國的甜白酒很棒,是妳選的嗎?」陳俊庭對這瓶酒的感覺可用口神雙暢來形容
「我很喜歡這支的口感,怕你不喜歡」
「其實妳自己在家裏也可以嚐一點,我個人是推薦奧地利BA(Beerenauslese)或TBA級(Trockenbeerenauslese)的貴腐甜白酒,那聞起來有蜂蜜、水果乾的香氣,口感則是濃郁香甜…..」這回輪到陳俊庭發揮了
司徒靜以手托腮身子微傾,認真得聽著,隨著焗烤龍蝦和海鱸等主菜上來,陳俊庭的話題也就開始滿場飛了,從雪茄、酒之外,聊到登山、攝影還有天文及自然生物等等,在此同時,陳俊庭發現了不一樣的司徒靜,她會微笑傾聽,也會就不懂的地方發問,她其實並不如外表般冰冷,只是就有那麼點壓抑,讓她放不開來得想要維持點什麼;用過了甜點,司徒靜突然站起身來
「我們到觀景台那兒走走好嗎」說完便逕自走去,途中向一名侍者交頭接耳了幾句
陳俊庭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後也起身跟了過去,在觀景台的玻璃門前,一名侍者上前對陳俊庭遞上一只銀盤,盤內躺著一支COHBIA品牌ROBUSTO尺寸的古巴哈瓦那手工雪茄、一枚彎口剪刀型的雪茄剪和一支防風燄型打火機
「這是…….」
「哦,這是剛才那位小姐吩咐的」
陳俊庭哪裡擋得住雪茄的誘惑,拿起剪子將雪茄末端剪開了口,接著抓起打火機便推開了連接觀景台的門;侍者看到陳俊庭剛才熟練的動作,用彎口對齊要剪裁的位置,然後以弧形的方向施力,將雪茄的邊緣剪下,這種剪子不如斷頭台式雙刃的剪子好用,但是因為大器,所以許多專賣店還是使用這種剪子,不過沒有一定的技巧是用不來的,一般都是由服務人員代勞,這也是侍者覺得驚訝的地方。
觀景台是一塊露台,黃暈的燈光照得滿地都是,司徒靜坐在椅子上面對著台北市俯瞰的夜景,露出削瘦光滑的雙肩和一片光潔的裸背,一旁的桌上多了一壺花茶和剛才沒喝完的甜酒;尖型的藍色火燄,將雪茄前端燒得火紅,陳俊庭左手食指成圈扣著雪茄走到司徒靜身旁的椅子坐下
「謝謝你的招待」
司徒靜轉過頭來淡淡一笑,又是那抹嫵媚的嫣然
陳俊庭噴了一口煙,看著沒有形狀的煙霧在上升後被風迅速吹散
「剛才聊了那麼多我的事,現在說說妳自己的吧」陳俊庭好奇得問道
「真的要聽…..」
「嗯~當然」陳俊庭拿起酒杯餟了一口裏頭金黃的液體
「我家裏只有我一個小孩,我從國小一年級開始學琴,那年我7歲…….」司徒靜看著夜景中閃爍的燈光,彷彿在說著別人的故事
「……….有一天晚上我在練琴的時候,有警察到家裏來,要我趕到醫院去,我的鋼琴老師帶我趕去,在病房中,爸爸把我交給了乾爹後就死了,我當時並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後來才知道他和媽媽是被人給害死的………..」
陳俊庭聽著,不自覺得眉頭開始深鎖,於是拿起雪茄又吸了一口
「………往後就是乾爹把我養大,還供我出國………」司徒靜邊說邊起身,朝牆邊的圍欄走去
陳俊庭靜靜得聽著司徒靜的生平,這才了解原來她也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因為黑道背景的家庭環境而造成巨變,父母遭仇家暗算而喪命,父親臨終前託孤給拜把兄弟王大一,而王大一也同樣是道上中人,但是對她的關愛未減半分,就像是自己親生的一般,只是司徒靜因為家庭破碎是受到這種環境所累,而王大一的一哥角色的關係,司徒靜在乾爹家也並不是非常的快樂,大學畢業後去美國唸書時,認識了一個不錯的男友,這應該是她比較快樂的時光吧,可是當她回國時,一哥的手下阿虎卻對她的人生造成了另一個破壞,本來或許她可以藉著和男友的交往甚而結婚而遠離這個環境,但是天不從人願,她只好把自己更加縮向角落,壓抑著一切在情緒和情感上的起伏,沒有高潮就沒有低潮,沒有期盼就不會失望,已成了她的準則,這也漸漸得讓冰冷將她收藏,雖然對於王大一養育的恩情,她表現的真情不是虛假,但還是會掩藏某些東西,不讓最疼她也是她敬愛的乾爹知道,這也是當她在櫻泉受了瘋狗的委屈也沒講的原因。
司徒靜靠在牆邊,外牆的燈光反映在她淨白的臉上,顯出兩行清淚,她雙手環抱著肩頭,任高樓外擾動的氣流吹拂她的頭髮,在剎那間陳俊庭明瞭了敘事曲的意涵和她在琴聲中所訴說的故事。
陳俊庭放下燃至環標的雪茄,任它自然熄滅,接著站起身來脫下了黑色的唐裝外衣,露出了裏頭的酒紅色襯衫,然後從後方將外衣披在司徒靜身上,蓋住了她的裸背和香肩,這是自從那次酒測勤務後,他和司徒靜最近距離的接觸。
司徒靜轉過頭來擦拭了一下眼淚,但是卻未曾哽咽
「不好意思,我失態了」
「別這麼說,就像雪茄點完了,但是氣味仍會被記住的………」
陳俊庭也不知道這樣回應她恰不恰當,只是見到她這付我見猶憐的樣子,也不知道該講什麼才好
「啊,對了,為什麼今天這兒都沒什麼人來呀」陳俊庭又開始發揮找話題的本領
「今天是我的生日,今晚我包下了整間餐廳,而你是我的貴賓」司徒靜把陳俊庭披上的唐裝拉緊了點
「啊~什麼,你生日,我…這…真是不好意思,我連禮物都沒帶,還讓妳這樣招待………」
「能夠交上你這樣的朋友,就算是最好的禮物了」司徒靜說這句話的時候,頭不自覺得微微低下,似乎在等待什麼
「當然,改天我一定要回請你,嗯,去山裏吃鳟魚,怎麼樣………」陳俊庭當下這樣想著便說出了口
「真的嗎,那就一言為定摟」
司徒靜笑了開來,這是陳俊庭,不,應該是說很多人都沒見過的,她在他面前第一次笑的燦爛。
天空中一塊低厚的烏雲已經悄悄由木柵的方向往這裏移動,一陣猝不及防的雨勢,將他倆併肩談笑的閒情打斷,兩人披著那件唐裝蓋著頭衝回室內,彼此互看了一下淋濕的模樣,兩人都笑了;陳俊庭拿下眼鏡放到襯衫的口袋裏,再順手把微濕的頭髮往後一順,讓它全部伏貼
「怎麼會突然下起雨來」陳俊庭還在撥弄頭髮
「希望這雨能洗滌都市的塵埃」
司徒靜將唐裝上的雨水抖了抖,再替陳俊庭披上,看著他除下眼鏡、頭髮後抹,覺得在脫去書卷氣後,又多了幾分成熟的魅力
「你這樣子很好看」
「真的嗎,我也這樣認為,哈」
陳俊庭穿回外衣,頭髮仍舊讓它向後貼著,該是道別的時候,司徒靜送他到了電梯口
「我開車送你吧,外頭下雨」
「不了,我明天還有要事,謝啦」陳俊庭獨自下了電梯
雨夜的街頭比較不容易攔到計程車,陳俊庭站在騎樓下,好不容易才等到了空車,絲毫沒有注意到對街的那輛Lexus SC430的跑車,駕駛座上的司徒靜一直目送他上了車才離去。

N244546 E2595065海拔3698M的玉山圓峰山屋裏,林懿芬瑟縮在DOWN600的羽絨睡袋裏,這是她來這裏的第一晚,今天上午她們整組的人員包括一名嚮導共四人,搭乘電視台租的直昇機直接飛到N244535 E2595237 標高3703M的圓峰停機坪,白天的時候看看雪,並且觀賞著景觀的變化,尤其是看到雲海如瀑布般的流動及日落黃昏的景色最讓她感動,也終於知道陳俊庭喜歡爬山的原因和看到他那些攝影作品中的實景,不過到了現在,自己感到有點後悔,幹啥來這裏受凍,雖然是穿著衣褲襪子,但總覺得還是有股寒意讓她難以入睡,聽說高山的環境會讓人產生一些不適,林懿芬儘量不去想這些,只要過了明天,最多是後天,拍到了獨家,主播的位置就已經在招手了。
林懿芬反正也睡不著,乾脆爬起來穿上了厚重的外套,看到她的嚮導在和攝影人員也還沒睡,正在喝著高梁酒聊天兼暖身,林懿芬也去要了一杯,原本辣烈的酒水,這回喝起來卻不是那麼回事,從它滑入胃中再反升出一股暖意,慢慢充塞至四肢百骸中,推門出去,四下是一片銀白世界,月光灑在積雪上,將玉山南壁和放射狀的後五峰都照得清楚,尤其是稜線上的陰影,而冬夜最忠實的獵戶座也正高掛天中,三顆腰帶的主星依舊閃亮,並未受到月光太大的影響,這幅星月交暉的景象,在充滿光害的都市裏幾乎是見不到的。
林懿芬看了一眼山屋門外的溫度計,標示停在零下5度的位置,她深吸了一口氣,讓冷洌清新的空氣灌滿胸中,卻突然咳了出來,或許是吸得太大口了吧,胸部還有些悶悶的感覺,看著自己呼氣吐出的白煙,希望這麼做是值得的。

翌日早上的8點,在刑事局的停車場,一輛沒有警用塗裝的中型巴士,陳俊庭、范彥璿和幾名刑事局幹員及霹靂小組成員正在整理登山裝備,並將一個個登山背包和繩索及雪地裝備拿上車,另外還整理了一些小口徑的武器以備不時之需,馮震也到現場和出勤人員勉勵幾句,雖然不是很正式的,但是感覺的出他對這次任務的期待。
最後是張志邦被從大樓裏押解出來,他手銬腳鐐一樣都沒少,還被一左一右全副武裝的霹靂小組架著,他在上車前看到陳俊庭正在調整登山背包的背帶
「ㄟ,陳警官,你該不會讓我這樣爬上山吧」
陳俊庭回頭瞧見了他「先這樣好嗎,等上山再說吧」
中型巴士上了國道1號,在行經新竹時便轉到國道3號繼續南下,途中在清水服務區休息了15分鐘,因為押了個張志邦在車上,所以大家是輪流下車去如廁,連中餐都是買了便當在車上吃,還好張志邦沒有要上廁所,不然可能要派四名警力來戒護,到時候一定會引起民眾圍觀及好事者的議論。
車子下了水里交流道,便逕往台21線新中橫公路前去,途中加了一次油,就沒有再停過了,陳俊庭看著沿路的景物,自己來過很多次了,只是這次來的目的和心情不一樣,而在車上也不像以往那樣和范彥璿一直閒聊,他閉目養神,沒有太多話,范彥璿也很有默契的打起盹來;下午16時,車行經過了新中橫的著名景點-夫妻樹,但是卻在山嵐霧氣中顯得清冷,山區的霧氣在午後開始凝結往山上爬,到了17點左右才再往山下散去,到了塔塔加,車子彎進楠溪林道,最後在玉山國家公園警察隊塔塔加小隊的駐地前停下,所有的人員和裝備都下了車,這邊是本次行動的指揮所,玉警隊支援的警力也在這邊集結,當晚在任務提示的簡報和晚餐後,勤務人員做最後的裝備檢查,接著便準備休息了。

晚間20時,三名重裝的登山客也是經由楠溪林道來到塔塔加小隊前,他們刻意繞過小隊前的管制柵欄,不被警方發現,然後就直往玉山登山口前去,他們行進的速度奇快,一路上只是靜靜的喘息,中途在幾個點做短暫的休息後,又繼續前進,午夜0點許,他們經過了排雲山莊,因為正逢雪季,所以沒有對外開放,所以他們根本不用擔心會被人發現,每年的這個時候到隔年的二、三月間,因為雪季的關係,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都會進行封山,除了特別的狀況外,不對外開放一般的登山活動,至於林懿芬她們,是以電視台的名義提出生態拍攝的專題報導申請,而陳俊庭這邊是有正式公文照會的犯罪偵查行動,現在唯一不合規定的,就是這三位身分不明的登山客了。
凌晨1點半,三名登山客穿越綠色鋼樑搭建的護欄後,在月色下抵達玉山主峰和北峰的岔路口,到了這邊,他們熟練得取出冰爪裝上登山鞋,並且在冰斧的支撐下,無視於岔路下方那段通往北峰的險峻路途-一段約70度的陡坡伴隨著近乎每秒29公尺的10級陣風和覆蓋整片的白雪,他們前進的速度雖然減緩但卻穩健,下完陡坡後,在通往八通關的另一個岔路口,他們分道揚鑣,其中兩人往八通關走去,然後在不遠處搭起登山帳鑽了進去,另一個人則獨自往北峰走去。

玉山北峰上頭有全台最高的人造建築物,在這海拔3858M的絕頂上,中央氣象局的玉山觀測站聳立於此,在它的下方還有一大片的太陽能反射板,而今天在觀測站裏只有一個人留守,除此之外只剩一條老狗,這名獨自一人的登山客,在越過了三個山頭之後,向著最後一段上坡的氣象觀測站前去。
觀測站內的這隻老狗突然豎起了耳朵,站起身子並對外狂吠,持續不斷的吠叫把留守在觀測站內的工作人員給吵醒,在山上,狗不斷得叫一定有特別的理由,曾經有一年,也是這樣的狀況,這隻狗不停得叫了整晚,結果第二天早上在觀測站的周邊發現了黑熊的足跡,他看看手錶,現在是凌晨3點,他不干願得起身披上外套,在觀測站內把所有的門窗再巡了一遍。
狗吠的聲音在空蕩的山中傳得飛快,登山客停下腳步,從背包拿出一盒黑色油膏,抹了一些擦在臉上,然後繼續前進,他抹的是一種叫作豹油的玩意,能讓受過訓練的軍犬在聞到這種氣味後,害怕得掉頭就跑,似乎登山客知道這邊有狗,登山客來到了太陽能反射板旁,開始掘開積雪,然後拿出一只白色露宿袋塞進雪中,接著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
狗的嗅覺靈敏度是人類的一百萬倍,空氣中氣味分子的些微改變,就能另牠們知曉,觀測站中的這隻老狗當然也不例外,只是牠並不是害怕的逃走,而是立即安靜了下來,接著慢慢走到那個又鑽回溫暖被窩的工作人員床邊,捲伏在地上,雙眼滴溜溜的轉著,透露出某種恐懼,雖然牠曾經喝退黑熊,但是牠卻不知道這個讓牠從心裏發毛的氣味,背後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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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張志邦戒護就醫的病房,這天來了大陣仗,馮震可能是受不了手下的偵查進度和受限於瓶頸無法突破,所以親自過來瞧瞧,原本在場的刑事局幹員都已微露疲態,因為同樣的問題早已不知問了多少遍,但是張志邦就是不肯鬆口,馮震坐在一旁靜靜得聽著,一句話也沒說,負責訊問的偵查員可以感受到背後的壓力,還有眼前這個故意閉上眼睛躺在床上不肯配合的嫌犯的輕蔑,馮震也不理會手下在問什麼問題,只自顧得看著一些手頭上的資料,負責偵訊的這個組,他們用過了許多的方法,像是把派出所副所長殉職時慘狀的相片和他家人的處境讓他看,還有找來他在軍中的訓練官,希望用昔日袍澤的情感來影響他,另外也把那夜少尉前來滅口時在病房內監視器所拍下的畫面播放出來,但是張志邦不是一臉木然,要不就乾脆把眼睛閉上置之不理;張志邦的復原情況穩定而良好,所以早就用不著維生系統
「好啦,大家休息一下,他不肯說就算了」
馮震放下手上的東西站了起來,同時向另外的偵查員示意,關閉偵訊的錄影設備,馮震來到病床前看著閉上眼睛的張志邦,然後微微笑了起來
「在我還在幹偵查員的時候,還沒看過這種什麼都不說的人….」馮震把眼鏡拿下來擦拭,並且對著光檢視一番
「把他翻過來,讓他面朝下趴著」馮震把眼鏡戴了回去
四個偵查員上前把張志邦翻過來面朝下得銬在床上,而張志邦也沒啥反抗,他就這樣大字型得趴在床上
「你們誰去幫我找一本電話簿來,那種黃色大本的….」
馬上就有人出去在公共電話那兒找來一本電話簿,馮震拿著在手上掂了掂,並且上下打量著張志邦
「年輕人,你的態度很不好,該是有人教你禮貌的時候了」
碰的一聲,電話簿砸在張志邦左腿的槍傷處,錐心刺骨的劇痛立時由神經傳遞給大腦,讓張志邦睜大了眼咬緊牙根,接著又是一下,這回是砸在右背上的槍傷處,此處槍傷是由右胸貫穿過來的,原本就已經讓張志邦無論是臥或趴都很難受,這下又是痛徹心扉,身體因為忍受劇痛而呈現一種不自然扭曲的姿勢
「骨頭倒是挺硬的…」馮震開始打量張志邦右肘的傷口,接著又是一下

張志邦病房外的戒護警力,因為上次的慘案而換由刑事局的霹靂小組來擔任,但是地方分局和派出所仍然是有設簿簽巡;陳俊庭帶班巡邏到了醫院,便下巡邏車進了大廳,要去搭電梯到病房的樓層,不約而同的,偵查隊長也前來巡簽,在陳俊庭的電梯門關上前趕了進來,陳俊庭見到了偵查隊長,禮貌性得打了聲招呼
「隊長,來簽表哦」
偵查隊長沒好氣得嗯了一聲,就沒再跟陳俊庭說話了,反正這個不聽話的傢伙有什麼好聊的,電梯裏的沉默到了按鍵選取的樓層停了下來,陳俊庭還是有風度得讓偵查隊長先走;在病房的門口偵查隊長不屑得簽著巡邏簽到簿,陳俊庭在一旁等著,順口便跟戒護的霹靂小組聊上二句
「學長,今天有沒有進展啊」
「所長,我也不清楚耶,不過我們副局長倒是來了」
「哦,是馮副座嗎…」
「是啊…」
「那我進去打聲招呼,副座以前是我在官校的老師」
「是哦,這麼巧…」霹靂隊員笑著說
在一旁的偵查隊長默默聽著,當他簽完便隨手把簿冊一丟轉身就去打開病房的門
「這位長官,你有什麼事嗎」另一名霹靂隊員端起了用三點式戰術槍背帶掛在身上的MP5 A3衝鋒槍
「我是分局的偵查隊長,進去找你們副座」偵查隊長亮了一下他的刑警證,霹靂隊員側身讓他進去
陳俊庭也在簽完簿冊後進入了病房,也剛好聽到了張志邦哼出來的第一聲,馮震戴上了乳膠手套,把手指插入了張志邦腿上的傷口內鑽著,包紮的紗布已經被剛癒合卻又新裂開的傷口給染紅,反正那是還沒好的傷,本來多少都會有些滲血或是動作太大導致傷口裂開的狀況
「這種臭小子就是要給他吃點苦頭,他不配有什麼人權,還是您厲害呀,副座」偵查隊長真是個稱職的演員,堆起讓人嘔心的表情在拍馬屁
馮震也沒什麼理會他,倒是看到陳俊庭進來時熱情得笑著
「俊庭,好久不見,近來如何…」
「老師,休個假回來好多了」
馮震脫下手套拉著陳俊庭在一旁閒聊了起來,暫時放下已經滿身大汗的張志邦,偵查隊長見沒人理他,但是又捨不得走,於是便厚著臉皮想要擠進人家師徒間的對話
「老師,真的都問不出來嗎」
「我們真的是用盡了所有的辦法,但是這傢伙就是什麼都不說….」馮震輕嘆道
「老師,我這次休假去了趟南投,張志邦是孤兒,您知道嗎…」
「嗯…」馮震微微點了個頭
「我去了他以前的育幼院,還跟他們的院長羅蘭修女碰過面…」
「你也找過她嗎?可是當地派出所的回報,是一問三不知」馮震對這項訊息並不意外
「可是老師,我看那個羅蘭其實內心很掙扎,只是我們再繼續得勸說,應該可以說服她來勸說的」
「那好,你現在能不能再聯絡一下」
陳俊庭從皮夾裏翻出一張紙頭,上面寫著一些育幼院的資料,接著便撥了電話要找羅蘭修女,電話接通後,陳俊庭先打了招呼,便在馮震的示意下將電話交了過去「羅蘭修女你好,我是刑事警察局副局長馮震……」
馮震故意走近張志邦,要讓他聽到,順便關察一下他的反應,也不知何故,張志邦頹然不語,就像洩氣的皮球,那股堅持的傲氣不再,馮震又慢慢得繞離開病床,雖然已經聽不出他在說什麼,但是可以感覺到相談愉悅的氣氛;偵查隊長一直豎著耳朵,尤其是聽到了羅蘭修女的這條線索,眼睛就亮了起來,也沒和眾人打聲招呼,就先閃了出去。
「妳要不要和張志邦說說話…」
馮震又繞了回來,把電話放到張志邦耳旁,也不知道羅蘭跟他說些什麼,只見他閉著眼流下淚來輕輕得說了聲「院長~~」,馮震把電話拿了起來
「修女,還是你行,他終於開口了….真的,好、好,歡迎,我的電話號碼是…..」
馮震笑嘻嘻得說著,然後掛上了電話
陳俊庭接過了電話「老師,你居然說得動她…....」
「我為什麼要讓他們通電話?你說呢…」馮震臉上一付令人玩味的表情
羅蘭心疼張志邦的狀況,自然是著急得很,雖然上次在陳俊庭面前不講,但是任誰都看得出來,有些東西是假不了的,再加上馮震故意讓他們通話,就是在加強這種力道,真不愧是老刑警。

兩輛BENZ E240轎車在國道第3號高速公路上往南疾馳,在傍晚時分下了水里交流道,並轉往台21線的方向前進。
這日清早,羅蘭跟其他修女交待完事情後,便攜帶簡單的行李,開著FORD ACTIVA往水里市區前去,羅蘭對台北的路不熟,再加上年紀大了,可能無法應付高速公路上的路況,車上放著美國鄉村音樂,愉快的節奏卻無法平撫她內心的緊張,畢竟她一手帶大的張志邦,在相隔這麼久之後,想不到竟會是在警方的通知下相會,羅蘭在心中想著,見到面時要說些什麼。
突然前方有人在路邊招手,吸引了羅蘭的注意,招手的人身旁停著一輛打開引擎蓋的黑色BENZ汽車,還有一個人在引擎蓋下埋頭苦幹,顯然是車子故障需要幫忙,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要是沒人伸出援手,那可真是不知該怎麼辦才好;羅蘭本著神職人員的精神,將車子靠了過去,並且搖下車窗問道
「有什麼問題,需要幫忙嗎?」
「我們的車子壞了,能不能載我們一程?」招手的男子上前靠上了車窗
在同時,原本在引擎蓋下的另一個人,也從BENZ車旁繞到羅蘭車子後方要開啟左後門,但是顯然是急了點,急促搖動著門把,讓羅蘭受到了驚嚇
「你們想要做什麼?」
雖然南投是個純樸的地方,但是車匪路霸的故事是羅蘭年輕時在美國就有的觀念,在偏遠的洲際公路上,這類的故事可是時有所聞的,這也是為什麼羅蘭只把車靠過去,而沒有下車和開車門的緣故
靠在車窗的人摸出一支奧地利製 GLOCK17型手槍指著羅蘭
「麻煩妳配合一下…..」
話還沒說完,羅蘭已經踩下油門往山下跑去,靠在車窗的人趕緊把身子抽回來,而開車門的傢伙則是被捲倒在地上灰頭土臉,拿槍的男子立即從後腰取出一個無線電對講機
「上尉,這裏是士官長,目標往山下逃逸,請實施B計畫」
「收到了,非常清楚」上尉在山下距離士官長2公里處待命著
上尉向一旁的下士示意,要他坐到旁邊去,自己則坐進了BENZ E240的駕駛座發動了引擎;羅蘭驚魂未定,仍舊以60公里的時速開在速限為40公里的山道上,這一段直路讓她瞬間就飆了1公里的距離,她現在只想趕緊到達市區搭上往台北的客運,FORD呼嘯而過,路旁的一個三角型標誌被擾動的氣流微微震動,標誌上寫著:連續彎路5公里。
羅蘭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微微發汗,在經過一處很小的岔路口後大約又過了200公尺,FORD的後視鏡中出現了一輛也是黑色的BENZ而且還不斷閃著大燈,好似要羅蘭讓道,羅蘭把車子微向右帶,讓車子靠山壁行駛,把車道讓給後方,BENZ 開始加速,不到2秒的時間就以極近的距離貼近FORD,羅蘭被一陣巨大的晃動再度帶入了恐懼之中,那輛BENZ 正在推擠FORD去撞山壁,車身和岩石擦出陣陣火花
「What you want…..」羅蘭驚恐之餘,不自覺得用母語開始尖叫
油門使勁踩到了底,但是仍無法突出BENZ自車側的壓迫,突然間BENZ稍微減速且和FORD分開,羅蘭抓住這個機會,立刻把方向盤往左大力一打,讓車子回到車道中央,但是可憐的她卻不知道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因為車速過快,所以在剎那間羅蘭控制車子有點吃力,BENZ 又再次加速向前,自FORD的右後方頂上,而這次加速的力道更甚於上一次的撞擊,FORD直接被頂到了對向山崖邊的護欄上,在護欄外是筆直的峭壁,峭壁下是垂直落差約500公尺的溪谷,羅蘭死命得煞車,但是在BENZ E240的177匹德制馬力狂催下,FORD仍舊是以高速往前衝去,山道在前方形成一個大轉彎,在進彎的前一刻,BENZ減速進彎,順著山道繼續下山,FORD則筆直得衝出護欄,伴隨著羅蘭無助的慘叫在下墜的車體中被深淵吸去,山道上留下了山壁和護欄上的刮擦痕,地上則有長長的煞車痕,讓人產生車輛失控墜谷的錯覺,FORD墜落在500公尺深的溪床上成了一堆廢鐵,碎裂的油箱讓汽油四溢,漫延至電子系統受撞擊後的短路中,一個火星引燃了接下來的爆炸和雄雄烈火,羅蘭修女是真的蒙主寵召去了,只是她一生奉獻在這個窮鄉僻壤,卻落得如此下場;當天傍晚的晚間新聞播出了此則消息「….南投縣台21線…..公里處,今天清晨發生一起死亡車禍,疑因車速過快導致失控而衝出護欄,掉落在500公尺深的溪谷,目前已經證實死亡的駕駛是美籍的神職人員羅蘭,警方表示…….」

在同時間有三個人注意到了這則新聞:陳俊庭抽空出來和林懿芬在麥當勞晚餐時看到了這則新聞,他愣在那兒無視於林懿芬在旁邊要他把薯條遞過去的要求;馮震在家裏的餐桌上吃飯時看到電視正在播出,他放下了飯碗後陷入了沉思;張志邦的病房裏,刑事局的偵查員正在看著新聞,當這則報導被播送出來時,張志邦痛哭失聲,把一旁看電視的偵查員給嚇了一跳。
隔天,陳俊庭在辦公室接到了督察組的電話,說是有新調來的巡官派來派出所接副所長的職缺,陳俊庭心想:我這個所的副所長一向都是巡佐兼的,這次派個巡官來,無形中是把我這個所升格了;下午,分局長親自到派出所來佈達,新任的副所長叫做蕭慎遠,無巧不巧,他竟然是陳俊庭以前在基層派出所擔任警員時的同事,在警校是晚陳俊庭很多期的學弟,而官校則只慢了幾期,算是很年輕的後起之秀,想不到現在又這麼巧的在一起共事,這讓陳俊庭想起當年蕭慎遠剛畢業來派出所報到時,自己帶著他在深夜巡邏的往事,以及種種勤務上的疑問都是陳俊庭替他解惑的,嚴格來講,算是陳俊庭教會他如何做個警察也算是他的師父,當晚,派出所在轄內的餐廳辦了兩桌為蕭慎遠接風。
過了幾天,蕭慎遠對於派出所的勤務運作已經非常上手,這種速度是另人非常訝異的,陳俊庭在心中竊喜:這樣子有人幫忙,自己就可以輕鬆多了,但是仔細觀察一下,同仁們好像壓力稍微大了點,可能是新來的副所長求好心切的關係吧!這天陳俊庭又被叫進了分局長辦公室,只是這次的事由不同於以往,分局長一開始就開門見山得說了
「俊庭,刑事局要借調你去支援」
陳俊庭可是聽了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可是,長官,我又沒有什麼邢案偵查的特殊專長…」
「這件事是馮副座拜託的,他不但來了正式的公文,還有私下跟我們局長還有我都通過電話….」
「可是我對那裡並不感興趣呀,不然當年我就會想辦法進刑事局了….」
「聽說借你過去是跟那個戒護的人犯有關….」
「我……..跟那個張志邦有關係?分局長~這我就不懂了….」
「我也不懂,你還是過去了那邊再問個清楚吧」分局長頓了頓又說「另外這件事很急迫,他們希望你最晚後天就要報到,原則上我已經交待督察組將你今天改為輪休,你可以去收拾一下了,另外,派出所裏有沒有什麼問題…..」
「新來的蕭慎遠以前是我在基層的同事,能力不錯,應該可以應付得來,另外最近的機車竊盜數量在勤務規劃的變更下,已有改善的情形……」
「嗯,那你不在的這段期間,就由蕭慎遠代理吧!不過他才沒來幾天,行嗎」
「報告分局長,我對他完全的信任」陳俊庭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問題「那麼,分局長,請問這次借調的期間是…..」
「我也不清楚,公文上說是依任務時間來做調整,人事待會就會把公文送去給你」
陳俊庭回到辦公室時,桌上已經躺著一紙借調的正式公文,他把蕭慎遠叫了進來,自己一邊收拾東西一邊交待所務及一些重要的注意事項,蕭慎遠拿著本子一一記了下來,到了晚上勤教開會的時候,陳俊庭當眾宣佈了這個消息,同仁們感到錯愕之外便是難掩失落的神色,但是做個公務員就是這麼一回事,必須要去接受命令和現實。

翌日,陳俊庭換上便服,直接從家裏出發,搭捷運再步行一小段路後,來到了位在忠孝東路上的刑事警察局,這裏最低階的一個偵查員都是二線二星的警官,陳俊庭來到這邊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普通人;在人事單位報到後,陳俊庭馬上被領到馮震的辦公室去
「俊庭,等你好久啦…..」馮震一看到陳俊庭進來,便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
「啊,副座,怎麼會想到要我來呢….」陳俊庭現在是借調來的,所以對馮震的稱呼由老師改成了副座
「我們到醫院去,邊走邊聊」馮震抓了車鑰匙丟給陳俊庭,逕往停車場走去
馮震的座車在陳俊庭駕駛下,往戒護張志邦的醫院駛去
「俊庭啊,不瞞你說,會要你過來幫忙也是不得已的,我知道你派出所裏很忙…..」馮震坐在後座對著陳俊庭說道
「哦,那是什麼原因呢?」
「因為張志邦指名要找你,他說所有的事情只跟你講,不然就是殺了他也不會說的」
「這就奇怪了,之前他不是什麼都不肯說的嗎」
「天知道,這個謎就靠你來幫我解答啦」
車子進了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兩人搭電梯上樓
「羅蘭的事你知道嗎?」馮震抬頭看著樓層顯示的數字
「我知道,她發生車禍罹難了」
「嗯,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叮的一聲,電梯門在選取的樓層打開,馮震一馬當先走了出去
張志邦躺在床上,表情和情緒都非常平靜
「張志邦先生,這位就是你要找的陳俊庭,現在你可以把你知道的說出來了」
「那就他一個人留下就行了」
陳俊庭第一次聽到張志邦開口說這麼多話
「可以,我就讓他留下,不過你可別玩花樣」馮震比個手勢要其他的偵查員出去
「你也要出去,我說過我只對一個人說」
馮震笑了笑「俊庭,那就麻煩你啦」
病房中只剩下張志邦和陳俊庭兩人
「你就是開槍射我的人?」張志邦的問題像刀一樣直切過來
「但是想殺你的卻是你的伙伴」陳俊庭也不迴避「而且為了保護你不被滅口,我損失了兩名優秀的警力」
「戰鬥一定會有死傷」
「但是為了留你這條命,值得嗎」
接下來的是一陣沉默
「我要做污點證人」張志邦首先打破沉默
「好啊,那就看看你能提供些什麼」陳俊庭想了想又繼續問道「你中槍被捕的那晚,你和同夥去風華大樓做什麼?你的同夥又是誰?還有……」
「等一下,等一下….」張志邦喊聲叫停「你不要著急,這樣子我是答不出來的,你應該耐心得聽我講…….對了,能不能給我一杯水」
陳俊庭轉身去倒了一杯水過來遞了過去,張志邦伸手去拿,突然卻握住陳俊庭的手腕,並把他拉了過來,陳俊庭一個重心不穩便被拉了過去,急忙中用另一隻手撐在病床上
「你要…….」
張志邦用一隻手指放在唇上,比了個安靜的手勢,陳俊庭立時便將要叫喊的聲音壓了下來
「陳警官,你聽我說,我什麼都會告訴你,但是你不要心急」張志邦壓低聲音並且東張西望,確定沒有人聽到剛才的聲響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陳俊庭也低聲反問道
「我現在還在觀察情勢,但是我會一件件的說;院長死了,我也就沒有親人了……」
「是羅蘭嗎….」
「那天在電話裏,院長跟我說,叫我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以外,她說你是好人….」張志邦講到這兒,眼角已經閃著淚光「所以我相信你是神的使者」
他鬆開了陳俊庭的手「好,你現在聽仔細了………………」

港邊的午後,中校帶著另外三人搭乘快艇進來,除了清一色的墨鏡外,每個人都背著一只沉甸甸的黑色大型帆布袋,上了岸後分別搭乘兩輛早已在一旁等候的黑色BENZ轎車,接著揚塵而去;兩個小時後的同樣的岸邊,日頭已經落入了海平面,兩輛黑色的廂型車來到,車上下來六個人,而帶頭的正是瘋狗,他們走近碼頭邊看到了中校留下的那條快艇
「這些臭當兵的,每次都要搞得那麼神秘」瘋狗啐了一口,接著點了一根煙,刁煙的那隻手還包裹著紗布
「你們四個去取貨……」瘋狗分配了工作後就坐在港灣裏邊抽著香煙「這些教打槍的,每個都那麼酷,好像笑一下會要他們的命一樣.…..」瘋狗吐著煙向身旁的一個小弟抱怨著。
宜蘭外海的這個孤島,現在正好遇上退潮,藏匿軍火的洞穴剛好顯露出來,這四名幫派份子把快艇泊在一旁後,進入了洞穴,這裏也不是他們第一次來,自然知道洞中的陳設,其中一人打著手電筒找到發電機,在隆隆的運轉聲中,四下的工作燈打亮了洞中的黑暗,一箱箱的軍火也展現在燈光下
「奇怪,平常那些教練都會和我們一塊會合來取貨的,這次怎麼都沒見到人?」其中一人嘟著嘴說
「管他的,趕快拿了東西走吧,夜裏海上挺冷的」另一人應到
於是這四人便開始清點物品,並將需要的部分裝箱再一一搬上快艇
「狗哥,有條子」
瘋狗在吹著海風的恍神中驚醒,立即和小弟上了其中一輛廂型車
「開車….」
「是…..那他們…..怎麼辦呢」
「那你出海去救他們呀,操….」瘋狗邊講邊打著行動電話,試圖通知還在取貨的小弟
「您所撥的號碼沒有回應,請稍後再撥,謝謝」
「幹,他們在海上收不到訊號」瘋狗繼續罵著
五輛黑白相間的巡邏車閃著警示燈來到港邊,另外還有三輛沒有識別的偵防車也來到現場,瘋狗叫小弟把車往公路上開,只見沿著海岸線的路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警察和海巡署的岸巡人員荷槍實彈,還有路檢點和不定時的機動巡邏,將原本人車不多的這段濱海公路弄得好不熱鬧
「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們只能自求多福了……」
這輛黑色廂型車獨自北返

「應該還剩兩箱吧」獨自在快艇上整理的其中一名幫派份子心裏想著,雖然現在天都已經黑了,但是船上有GPS衛星定位系統,所以不用擔心開不回去,不過一直有種沉悶的聲音由海面上傳來,漆黑的天上又有尖銳的風切聲,一種不安的感覺浮上心頭,只是天空和海面根本看不到什麼東西
「或許是我想太多了吧」他摸出一顆檳榔放進嘴裏嚼著,然後繼續他剛才未完成的工作,突然海面上一道強光射來,將他籠罩在探照燈的範圍中,接著從光源處傳來擴音器的聲音
「岸上的人聽著,待在原地趴下不要動,這裏是海洋巡防總局」
快艇上的傢伙匆忙中抓了一支AK-47突擊步槍後便跳下船往洞裏奔去;空中的風切聲由高處逼近,空中勤務總隊的AS365型直昇機的螺旋葉製造的下氣流,將下方的草木壓低下來,機腹內扔出了四條攀降繩索,八名黑衣的維安特勤隊員分兩批,由繩索快速得下降至地面,在暗夜裏進入部署;洞穴中的幫派份子手持武器衝了出來,其中一人並試圖要去發動快艇,海巡署100噸的巡防艇上的20MM機砲發出隆隆巨響,在快艇四週的水面上打出老高的水柱,這讓他龜縮了回去。
AK-47的槍火也不斷迸發,對著海上探照燈處的巡防艇射擊,其中一人端起一支RPG-7火箭發射器想要效仿傭兵的英勇事蹟,但是那次是突襲,這次可不同了,在AK-47的槍聲中夾雜著一記不同的聲響,舉著RPG-7的傢伙左半邊臉和著一陣血霧給被掀掉了,特警的狙擊手操作德國H&K廠製的PSG-1狙擊槍,在200公尺外的夜色中,將一顆7.62公釐的彈頭以每秒868公尺的槍口初速,送入了歹徒的腦袋裏,彈頭由右側鑽入歹徒的頭部,旋轉的衝力將整個延腦部位化為一團肉泥,在第一時間切斷了腦部傳達給肢體及神經的電子訊號,衝力未減的彈頭從左臉頰穿出,最後牢牢得打入一旁的岩石中,狙擊手由HERDSILDT 6X42毫米望遠式瞄準鏡中看得真切,並對於這樣的結果感到滿意,無視於彈殼在退殼鉤強力的作動下,彈到了3公尺以外。
海面上的巡防艇,艇長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岸上的動靜,他看到一個拿著火箭發射器的人被擊倒,但是很快又有一個傢伙,放下了手中的步槍,去撿起那隻掉落的RPG-7
「砲手,向探照燈內範圍射擊,把那個拿火箭的王八蛋給解決掉」
艇長的指令透過通話器清楚得進入了船首操作20MM機砲的砲手所戴的耳機中,一連串的悶響,大型彈殼開始在甲板上堆積,曳光彈拖著橘紅色的光燄,一道道的往探照燈的範圍裏擠去,剛拾起RPG-7的傢伙才剛要起身,就被一串大口徑的”子彈”擊中,不但貫穿了他身體的多處,被擊中的手腳立時斷裂迸飛,整個人被打得是腸穿肚爛不成人形,併合了四下的石屑紛飛,剩下的兩名歹徒趕緊往洞裏鑽去。
巡防艇停止了射擊,換警方的維安特勤隊正式登場,除了狙擊手和他的觀測手外,六名特警以標準的戰術運用接敵隊形欺到了洞口外,忽然間,一件拳頭般大小的物品從洞中扔了出來,掉落地面時還發出金屬撞擊聲
「手榴彈」領隊的特警喊道
六名維安隊員迅速以兩面防彈盾牌並利用地勢的起伏來形成掩蔽,一枚400公克重的美製M67型手榴彈,以它那4秒延遲的信管引爆了內含的185公克的COMPOSITION B型炸藥,爆炸後碎裂的外殼飛散成15公尺半徑的殺傷範圍,防彈盾後的特警可以感受到手榴彈爆炸的震撼及彈片插在盾牌上的衝力,爆炸結束後,特警們立刻變換隊形,很幸運的是這次警方都還沒人受傷。
維安隊員分佔洞口的兩側,而在洞口兩側的第二名隊員分別取出兩枚震撼彈,在彼此以手勢比著倒數3、2、1後,同時擲入洞中,兩聲巨響和一陣眩目的強光,就像太陽瞬間在洞內出現然後又消失,而洞內仍迴盪著巨響的餘音,又一名特勤隊員投入一枚催淚瓦斯彈進入洞中,噴出來的CS瓦斯很快就由洞裏漫出,特警利用這短暫的時間戴上了防毒面具,並在兩面防彈盾的前導下成縱隊進入了洞穴中。
洞穴中瀰漫著CS瓦斯,特警們手持的武器上,戰術電筒發出的強光照亮他們所瞄視的地方,兩名躲在洞內的歹徒立刻被發現
「放下槍」特勤隊員喝令道
其中一名歹徒仍手持著AK-47突擊步槍,雖然他避開了閃光對視網膜的傷害,但是耳膜受到震撼彈巨響的摧殘使他痛苦不已,當他見到頭戴防毒面具身著戰術背心及黑色連身服的特勤隊員時,顧不了自己吸入了CS瓦斯而劇烈咳嗽,端起步槍便要射擊,也在同時,三支美製COLT廠的M4A1卡賓槍上的鳥籠型消燄器噴出槍火,將5.56公釐的子彈透過每秒905公尺的初速,將歹徒貫穿翻倒,持槍歹徒身中九槍當場斃命,而這只是一剎那之間的事,剩下的最後一名歹徒雙目流淚緊閉,雙手掩耳又不斷狂咳,待在地上打滾狀甚痛苦,不過早已失去反抗能力,他立刻遭到逮捕並被用白色束繩控制住;特勤隊員在搜索過洞穴後確認安全,瓦斯逐漸散去,一名特勤隊員除去防毒面具,看著堆在眼前的這堆軍火不自覺得搖了搖頭。

刑事警察局的記者招待會上,閃光燈的閃爍此起彼落,馮震在回答每一個問題的時候都是春風滿面應答自如,身為刑事局發言人的他,這種場面見得可多了,這次不但破獲了最大宗的持有槍械案件,也偵破了幾個月前攻擊海巡署巡防艇的案件,而列席的海巡署官員臉上的無奈,表面上是聯合偵破,實際上所有的情資還都是警方提供的,不過至少一雪前恥,海巡署官員在面對記者的問題時也都推給馮震來回答
「…….是的,依照目前的證據顯示,我們相信應該還有幕後主嫌在逃,我們也會繼續的追查….」
陳俊庭站在招待會邊緣的角落,看著現場的一切,雖然馮震一再認為是靠他才破的案子,但是陳俊庭覺得自己只是做個傳聲筒而已,看著記者對展示出來的查獲槍械不斷得拍攝,也就是這些東西賠上了許多人的性命,他嫌惡得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半點喜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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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虎撥了通電話給他的老闆「大小姐要被帶走了」
「用你一切的方法,把人帶回來」一哥簡短的在電話中指示
阿虎收起了電話,剎那間目露兇光,他快步向巡邏車走去,在司徒靜上車前,他已經拔腿騰空,一記飛踢向陳俊庭而來,這一下來得毫無預警,陳俊庭後背給踢中,登時失去重心往前跌去,而司徒靜又剛好在他前面,所以連她一併給撞倒,其餘的三名警員立時圍向阿虎,要把這個攻擊他們所長的傢伙抓住。
陳俊庭馬上從地上爬起來,司徒靜可就慘了,她雙手被反銬在背後,以致於跌倒時正面著地磕到了嘴角,流了一點血,陳俊庭趕忙將她扶起「小姐,你沒事吧」他掏出手帕替司徒靜拭去嘴角的血跡,然後將她帶進巡邏車的後座,司徒靜始終是不發一語,連跌倒時也沒哼一聲。
攔車的警員首先發難「搞什麼,你好大的膽子,敢打警察」他往前一步,伸手就往阿虎的領子抓去,阿虎身形一矮,當下就把對方掃倒。
開單的警員抽出警棍,對著阿虎的背後就是一棍,在路燈下的影子看得真切,阿虎一轉身就避開了,接著他左手擋住員警的上臂,一扭腰,就將腳緣往對方腰肋裏送,劇痛從左脅內肋骨下的感覺神經傳出,被踹上一腳的警員手中仍握著警棍,身體卻保持某種受重擊後的扭曲狀態,然後頹然倒下,這種由身體深處傳出的劇痛讓警察倒地呻吟,而且一時半刻爬不起來。
搜證的員警除了仍在拍攝這驚心動魄的場面外,另一手已經按下無線電的發話鍵,把遇襲的情況透過空中傳給了勤務指揮中心及分局線上的各警網;阿虎迅速朝搜證的員警逼近,想把那台拍下這種挑戰公權力畫面的攝影機給搶下來,此時第一個被掃倒的警員已經爬起並由後追上阿虎。
阿虎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記向後的迴旋踢往追上的警員掃去,這回警察較有防備,不假思索,立即伸出雙手格擋,阿虎回身後又是兩下踢擊,警察都是後退避開,阿虎乘勢又補上一記快拳,不料突然覺得鼻上一陣暈眩,立時鼻血長流,原來警員使用警察技能中綜合逮捕術的應用接手法中的穿手,乘著阿虎直拳欺近,一手擋格,另一手逕往對手臉上拍擊,阿虎雖然中招,但只微向後退了半步,馬上又向前攻去,這回阿虎的攻勢連續不斷,警員招架不住,臉上挨了兩拳,阿虎再一記掛腿,只見一個優美的弧線向警察的頭部掃去,受到作用力和慣性的影響,警察當場被踢翻過去,阿虎用西裝袖子抹去臉上的鼻血,不屑得看著被踢倒的警察「幹,他媽的,敢讓老子見紅」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對準那倒地的警察再補上一腳。
正當提腳要踹的時候,忽地一聲悶響,阿虎膝蓋一彎並往一旁跌去,原來陳俊庭安置好司徒靜後,趕上來支援其他同仁,並從地上抄起了剛才員警所持的警棍往阿虎的膝彎上就是一記,所以這一腳是踢不下去了。
阿虎倒地後又立即爬起,他緩緩得靠近陳俊庭並且擺好架式,突然間他長嘯一聲,幾個墊步後就踢腿過來,陳俊庭側身避開,但接著又是一下迴旋踢,陳俊庭矮下身子稍微遲了一下,頭上的大盤帽已被踢去,陳俊庭抓住對手將腿收回的空檔,掄起警棍,就如雨下,阿虎左右格擋,用肉身來接過這記記到肉的棍棒。
空手道練的就是速度和硬功,阿虎全般承接下來,當陳俊庭朝他頭部砸下一棍,阿虎振臂往上一格,木質警棍應聲折斷,在此同時,陳俊庭胸口中了阿虎一記正踹而往後跌去。
陳俊庭本身也是練武之人,當下疾吐一口氣,身體肌肉立時堅硬,用吐氣化勁的方法,化解了這記具有傷害臟腑力道的踹擊,當他站直了身子後仔細看了看阿虎,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很少有遇到這種也是練家子的高手,這個現在臉上血污的傢伙,拳腳功夫了得又是硬底子,剛才那一棍子下去都斷了,如果以快打快的話,未必佔得到便宜,當以慢打快,拖住他的節奏。
阿虎墊步上前左右開弓,兩腳連續踢擊,陳俊庭看準來勢,以左手搭住阿虎踢向頭部的右腿,接著身形一矮斜切至阿虎的襠下,然後右手迴收在胸前,勁道在瞬間催吐,由足底開始經膝、腿、腰、身、背乃至肩頭,擰轉的勁力迸出,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這一個點上,這是陳式太極拳的招式「七寸靠」,不是因為陳俊庭的姓氏,而是當初他學的這門武術是太極拳的流派中(有陳、楊、武、孫、鄭、吳等六派)較易於實戰中運用的,它的動作並不是一般人印象中那種文謅鄒慢吞吞的老人拳,而是有快有慢,在動靜之間展現出如絲線纏繞而上,充於周身隨意而發的勁道,而這股勁頭將阿虎彈開了3公尺遠的距離,餘力未減還鑽入了小腹,悶痛讓他在起身後還不斷得跺腳和咬牙切齒。
兩聲鞭炮般的聲響,在夜裏聽來隔外清脆,但是內行人卻絕對聽得出來那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不許動,趴下」蒐證的警員對空鳴槍兩響,並喝令阿虎依照指示動作
「照做吧!沒必要再拼下去」陳俊庭也附和著
由遠處而來的警報聲已轉瞬來到跟前,四下都是刺眼的警示燈,支援的警力趕到,阿虎不甘願得趴在地上,一旁支援的警員立即上來將他上銬拉到巡邏車上,而兩名倒地的警員也抬上了救護車直奔醫院去了;Lexus LS460L也悄悄離開了現場。
陳俊庭先到醫院看過受傷的同仁後才回到派出所,他的兩名同仁,一個肋骨斷了三根,另一個則是輕微腦震盪;現在他的這個所已經成了名符其實的倒楣星君,短短幾個月就出了這麼多事來,還折損了不少人力。
陳俊庭進了辦公室後脫下防彈衣,上頭有個清楚扎實的腳印,那是阿虎留下來的,陳俊庭看著腳印搖了搖頭,拉開所長室的門要進去,映入眼簾的是偵查隊長和一位年約50歲左右、灰白頭髮戴眼鏡的男子坐在沙發上相談甚歡,陳俊庭雖然不喜歡這個隊長,但是基於職務倫理,還是打了聲招呼
「來~來~來,陳所長,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王大一立法委員」偵查隊長的笑容充滿虛偽
「陳所長,你好,深夜造訪,不好意思」一哥伸出了手,陳俊庭勉強握了一下,回了幾句客套話
「剛才帶進來的那一男一女,都是王委員的助理,希望你能好好處理一下」偵查隊長還是笑得令人討厭
陳俊庭最討厭這種胳膊向外彎的傢伙,自家兄弟被人欺負,還要幫著別人講話
「分局長那邊我還沒報告哩」陳俊庭故意搬出個擋箭牌,雖然知道可能不太有作用
「分局長那邊由我來處理就行了,總之你就照做吧」偵查隊長的口氣開始有些不悅
「啊,陳所長,兩位受傷的兄弟,我已經差人去醫院將他們轉到頭等病房,另外一切的開支都由我負責…..」一哥笑著打圓場
「另外,我也準備了十萬元的加菜金,透過分局轉贈給派出所,還有……」一哥邊說邊拿起了一個牛皮紙袋「這是為了表彰你的盡職,嗯,大家交個朋友」
看來這個牛皮紙袋沉甸甸的模樣,裏頭的數目應該也不會比加菜金少吧
「還不快謝過王委員」
「唉,哪兒的話」
這又是一幕活生生的警界黑暗面在上演,不用說,偵查隊長一定也拿了不少好處;陳俊庭是看在眼裏,幹在心裏,一個是自己不爭氣的長官,另一個是開罪不起的立委,但是依法行政的立場又不能動搖,總得想個法子來解套,突然間,陳俊庭靈機一動
「不好意思,剛才從醫院回來,都還沒時間上廁所,容我先去方便一下」陳俊庭藉尿遁跑到廁所裏,拿起手機撥了通簡訊,然後又回到所長室和他們周旋,只是陳俊庭想不透,區區兩個助理,有必要讓一個堂堂的立委這麼大陣仗來關說嗎?還灑下大把銀子;殊不知一哥為了司徒靜,是什麼資源都捨得搬出來用的。
陳俊庭在所長室裏不斷得推辭這份天上掉下來的大禮,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間有人輕扣著所長室外的沙門
「俊庭,呦,隊長,還有王委員,你們都在呀」
說話的不是旁人,正是林懿芬,她今天剛好輪夜班,正在外頭跑,一收到陳俊庭的簡訊,就把採訪小組給帶過來了,反正今晚也沒啥新聞,而簡訊的內容也很簡單,短短的二句「我很想妳,現在就想見到妳」
林懿芬拉開沙門進了所長室「隊長,有沒有什麼案子啊,我看到派出所好像有帶人回來,是怎麼一回事呀」
「沒什麼,只不過是酒後駕車的小案件,你不會感興趣的啦」偵查隊長支吾了一下,另一手趕忙將牛皮紙袋藏在椅背後
「那王委員怎麼也剛好在這裏啊」林懿芬早就嗅出不尋常的味道,所以開始故意展現她的”專業”
陳俊停這招果然利害,一則無傷大雅的簡訊,讓這兩個生毛帶角的人物都吃了悶虧
「沒什麼,就順道來看看老朋友」一哥回答得很鎮定,不愧是老江湖
「可是我聽說好像是你的助理…….」林懿芬又繼續下去,其實她不過是剛才進門時,到處打探了一下,雖然警局內的人都守口如瓶,但憑她的新聞敏銳度是不難猜到的
「我說小姑娘,別那麼聰明嘛,你是哪一台的呀?不如請外頭的攝影兄弟和整組朋友一到,我請大家吃宵夜」一哥仍舊是神色自若,而且轉移話題不著痕跡
「人家怕胖,不敢吃啦」
「沒關係,那找個時間,大家一塊吃個飯認識認識,隊長和所長都要一塊到呦」一哥笑著說,接著又不經意的看了一下手上那顆勞力士滿天心的腕錶
「呦,時候不早了,明早還有會期哩,我先走啦」一哥就這麼閃人走了
偵查隊長也沒好氣得離開,剩下陳俊庭和林懿芬兩個人留在所長室內;林懿芬雙臂環住陳俊庭的頸項
「你真的想人家嗎?」
「唉,這裏是辦公室,別這樣….」
「有什麼關係,又沒人看到」林懿芬乘勢吻了陳俊庭一下,然後才鬆開了手
「不過這次多虧了妳….」陳俊庭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跟林懿芬說了個大概,但是挨了耳光的事倒是沒說
「但是,我希望你別報出來」
「我就說嘛,你這個木頭怎麼會這麼有情調,原來是另有目的」林懿芬嬌瞋得說,突然她話鋒一轉
「可是,遇到新聞不報,這是有違我的職業操守,既然人家都來這兒救了你的操守,那你也就退讓一步嘛,內容我會斟酌的啦」
陳俊庭心中暗自叫苦「唉~又是一樁檯面下的交易」
好不容易送走了林懿芬,陳俊庭總覺得有種割地賠款的感覺,好像被坳了什麼似的。

司徒靜和阿虎在一哥請的律師協助下,行使了刑事訴訟法上的權利-拒絕夜間訊問,司徒靜在簽完拒絕訊問的筆錄後,就靠著偵訊室的牆閉上了眼睛,連阿虎在一旁輕喚她大小姐也都恍若未聞。
對於司徒靜來講,這個夜晚的變化實在是很大,原本是可以和從前一樣,任冰霜佔據情緒的空間-絕對的理性和自我;很小的時候,見到自己的親生父親被仇家暗算,在成長的階段有乾爹的護持,但也是因為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讓自己對周遭的一切都習慣冷漠,當然除了王大一以外,自己正應該處於荳蔻年華,無奈身邊的人事物,使她沒有發展的空間,從小住在乾爹家裏,來往的都是道上的兄弟,不然就是一些政商,談的事情也都是有關利益的問題;在美國唸書的時候,也曾認識一位同樣來自台灣的留學生,兩人在美國也快樂的渡過了三年,當學成歸國後,這段感情卻受到了阻撓,乾爹雖然對他的男友沒什麼太大的意見,但是那個阿虎卻是妒火中燒,暗地裏帶人去教訓了這個男生,還恐嚇對方不得再與司徒靜來往,等到司徒靜發覺有異時,這男生已經和家人一塊搬到國外去了;從此,她剪去原本的長髮,留著現在的髮型,而對於阿虎卑劣的行徑是更加的厭惡,無論他怎樣的獻殷勤,始終無法打動司徒靜,就連今天阿虎為了她而和警察大打出手,自己也不會為他有絲毫的同情,反倒是被阿虎打傷的警員讓自己有歉疚感,不過最感到不好意思的應該還是對那位警官吧。
想想自己怎麼會這麼失態?本來是開開心心得去泡湯吃飯,偏偏遇到什麼瘋狗,真的是瘋狗一隻,居然敢對我毛手毛腳,那種被非禮的感覺,真是令人作嘔,雖然已經一段時間了,但是現在想到還是會不舒服,也活該他被乾爹制裁,我算仁慈了,沒在大庭廣眾前把他給掀出來,不然瘋狗早就變成死狗了,不過也是因為這樣,讓自己貪了杯,那時候只是想要藉由酒精的微醺來讓自己渡過不愉快的感覺,沒想到就這樣越喝越多,而恣意妄為的結果,就是這樣的下場,剛才都忘了自己飆得多快,好險沒出車禍,不過現在想想,當時被攔下來的時候,居然會想到裝外國人騙警察,而那個攔我車的警員英文講得還真是好笑;司徒靜想到這兒竟不自覺得笑了出來,這個動作只有一直關注她的阿虎看到而已,而他從來沒有見過大小姐這麼個笑法,那樣的燦爛天真,雖然只有一瞬間。
司徒靜繼續她一個人的沉思,從來沒遇過英文講得溜的警察,大概因為他是警官,書唸得應該比較多吧!想想自己真的是很糟糕,人家將自己從鬼門關前拉回來,卻莫名其妙挨了一記耳光,現在對方要辦我妨害公務,也是自己活該,不過他也還真了不起,能夠跟阿虎那傢伙打上一場,只是不知道他是否真有骨氣,唉,警察被收買的一大堆,這個警官可能也要敗在乾爹的手上了,如果他能全身而退的話就要另眼相看摟,嗯,本來還有點欣賞他呢;司徒靜稍微回到了現實,看著偵訊室內的四周,阿虎見到她目光掃視,忙點頭示意,「奴才就是奴才」司徒靜心裏想著,臉上仍舊是以冰霜鄉對;折騰了一晚,也許是真的累了,司徒靜沒多久就閉上眼休息,等待天明的到來。
「小姐,天亮了」
司徒靜被從睡夢中喚醒,眼前有杯豆漿和一份燒餅油條
「現在已經是早上的7點,來,先吃個早餐」陳俊庭一派輕鬆得說
「另外…..」陳俊庭手上拿著一個牛皮紙袋「你老闆忘了點東西,麻煩你幫忙送回去」
司徒靜疑惑著接過了牛皮紙袋,打開一瞧,整綑的千元大鈔,上頭封綁的紙條完好如初,司徒靜當下了然於胸「這個警官沒有被收買」,她終於抬頭仔細端詳眼前的這個警察,胸前二線二星的階級章表明了他是這個派出所的所長
「長官,你的英文說得很棒」司徒靜讚賞陳俊庭的操守,於是主動恭維他
「哈,我都是亂講的啦,只是希望妳接受偵訊時能夠配合,另外勸勸妳的朋友…」
「請他也配合一下,他的態度不太友善」陳俊庭用眼神比了一下阿虎的方向
「還有,昨天不小心撞到妳,嘴角還好吧」
司徒靜被這麼一問,反而不好意思起來「對~對不起,昨天~我……」
陳俊庭笑了笑「這部分已經進入司法程序了,如果你犯後態度良好,我可以考慮幫你向檢察官求情」
「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會逃避的,不過真的是不好意思,對不起」
司徒靜臉上認真又帶著歉意的表情,讓陳俊庭一時之間不曉得要說些什麼,一旁的阿虎卻是暗幹在心裏,他從沒看過他的大小姐會對一哥以外的男人這麼低聲下氣。
陳俊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嘆道「唉,就先這樣吧,我們同仁會來幫妳作筆錄的,先吃早餐吧」接著便轉身出了偵訊室,他沒看到的是司徒靜一直目送他離去。

日子匆匆得過著,今年的第一道寒流,讓台北市的氣溫降到了10度上下,再加上微微的小雨,濕濕冷冷的感覺,讓行人都縮在厚重的冬衣裏;這日陳俊庭批閱完簿冊後,便和同仁們在備勤室泡茶聊天,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16時許,今天晚上可以外宿,過了17時後便可以下班離開了,只希望不要有什麼意外的狀況才好,陳俊庭邊聊天心中邊想著,不曉得今晚懿芬有沒有空?想到這兒,陳俊庭拿出行動電話,搜尋了電話簿裏林懿芬的號碼
「各位,我先打個電話」陳俊庭向眾人告了退,便撥通了電話邊往所長室走去
「嗨,想我嘛」電話那頭傳來林懿芬陽光又微帶三八的聲音
「嗯,是啦,我今天外宿,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哈,哈,真是不巧,今晚剛好有飯局,你猜是誰請客」
「唉~我不知道」陳俊庭難掩失望的神色
「好啦,別難過,我告訴你答案好了,是那個王大一,猜不出來吧…」林懿芬也聽得出來陳俊庭失望的心情
「嗯,我知道了」陳俊庭有氣無力得回著
「….而且是去櫻泉耶,就是那間很有名的溫泉餐廳,我這次先去試吃看看,下次我們再一起去,我請客」
「………..」陳俊庭不知道還想說些什麼
「好啦,就這樣摟,要記得想我ㄡ」
「好吧!那你就玩得開心點,當心你吃成小胖豬」陳俊庭知道也無法挽回什麼,乾脆就放寬了心,不再想這麼多了
陳俊庭掛上電話,收拾了心情,便出了所長室回到同仁們泡茶聊天的行列中,當他才剛喝下第一杯茶,剝開了一粒花生的時候
「所長,警用電話,3線,分局長找」值班員警跑進來對陳俊庭說道
「好,謝謝你」
陳俊庭走到辦公室的電話旁,拿起了話筒,按下了那個保留中閃爍的鍵
「是,分局長,我陳俊庭」
「嗯,俊庭,麻煩你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
「是…...」
陳俊庭掛上電話後,整了整制服,便去搭電梯,分局長室在5樓,當初設計廳舍的人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把這最大間的辦公室設計在這裡,而不把它擺到頂樓去;分局長的秘書看到陳俊庭後,便領著他直接進去,然後再退了出來;陳俊庭喊了聲報告後,便佇立靜聽,一會才聽到分局長的聲音
「快進來呀」
陳俊庭進去後,看到分局長正站在一塊整容鏡前打著領帶,看來是剛換下了制服,接著穿上便服準備要出去的樣子
「俊庭,你今天外宿吧,晚上有事嗎」分局長對著鏡子調整領帶結
「報告分局長,嗯,原本有事,但是現在沒事了」
「那好,晚上陪我一道去吃飯,另外上次你所裏兩位被打傷的同仁也一併找來」
「那請問一下時間和地點,我好去通知他們一下」
「晚上6點半在櫻泉,這裏是地址…..」分局長調整好了領帶,順手從西褲口袋拿了一張櫻泉餐廳的名片給陳俊庭,然後又補了一句
「無論如何,你是一定要到的呦…..」
陳俊庭退出了分局長室,心裏想著,還真是巧啊,那我可得打扮帥氣一點,看能不能和懿芬來個不期而遇。

陳俊庭和上次酒測勤務中被打傷的兩名同仁搭計程車,在6點40分左右,到了這間聞名的櫻泉餐廳;著和服的服務生鞠著躬說著日文的歡迎光臨,並引著他們到了大廳的櫃檯
「先生,請問有訂位嗎」
「嗯,我們是來找人的」
「那這兒有留言板,您看一下是那一位」
陳俊庭看了兩遍都找不到任何熟識的名字,此時櫃檯後的經理放下了手中的電話站起身問道
「是陳俊庭先生嗎」
「嗯,我就是」
「啊,不好意思,請跟我來」經理走出櫃檯,親自引著陳俊庭三人往後堂走去
在廂房外的木質走道上,可以看見和風的庭園造景,假山流水旁,那竹筒因盛滿了水而往下敲擊石頭的撞擊聲,透露出禪風的意涵,建築各處及庭園內低矮的燈光,營造出空靈的氣氛,讓人彷彿從一個喧囂的都市,來到另一個靜逸的所在;一直到了走道的盡頭,在經理的引導下,往左一拐彎,見到另外一間獨棟的偏廳,當然也全是和式建築,經理拉開了紙門,裏邊的歡樂聲馬上透了出來
「三位請…..」
陳俊庭三人便進了偏廳,才正要脫鞋上榻榻米時,就聽到分局長的吆喝聲
「俊庭,快過來這邊坐」
陳俊庭三人上了榻榻米,在長桌旁坐下,而當中主持宴席的,赫然就是王大一
「來,慢到的三位,天涼~先喝個熱湯吧」
偏廳的一側有支從屋頂延伸下來的鐵鉤,上方是煙囪,下頭是個燒著溝火的爐灶,鐵鉤上掛著一只鐵鍋,裏面煮著鮮鯛味增湯,有專人在照料並且盛了熱湯端到陳俊庭等人的面前;陳俊庭喝了一碗,寒意頓消
「來,我們舉杯,大家開心呀」王大一熱情得招呼著
陳俊庭看到王大一,自然就想到了林懿芬,她的飯局不也是王大一邀約的嗎,只是這會還沒見到她人,想到這兒,便搭著杯中的清酒,將思念一塊吞下肚去,暖意立時湧上
「各位…..」一哥又要說話了
「說來慚愧,上次我的助理多喝了幾杯,結果和在座的幾位大人起了一些誤會,所以今天利用這個機會,向各位賠個不是….」王大一自己斟滿了一杯「阿虎,還不趕快過來陪我敬一下大家」
站在角落的阿虎忙上前來拿了只酒杯和他老闆一起敬酒,還邊裝出虛偽的笑顏,但是當他在看著陳俊庭的時候,眼神中的敵意卻是無法掩飾的,他敬完酒後,又退回了剛才的位置。
「喂~上菜啊」一哥吆喝了一聲,偏廳後方的另一扇門打了開來,服務生魚貫而入得上菜,一旁還端上了烤爐,現場燒烤起來;長桌的空位還有很多,陳俊庭坐在分局長旁邊,王大一拿著杯子走了過來,搭著他們兩人的肩
「我說分局長啊,你的這個所長不簡單耶,做事情的分寸拿捏的不錯,又不失立場…..」
「唉~唉,委員,我們如果有什麼得罪之處還請您海涵呀」分局長先把話說出來再乾了一杯,這是先把後頭的事先講,免得讓人再借題發揮,不愧是見過世面的老警察
「ㄟ~聽我說完嘛,我就是欣賞這種年輕人,不多啦」
陳俊庭聽得有點不知所措,當下主動敬上一杯,再接上些客套話;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偏廳的拉門又被打開,外頭清冷的寒風立時貫入,在座的人幾乎都沒注意到,進來的人面若冰霜,就如同剛貫入的冷風一般,陳俊庭被冷風吹拂而往門口望去,見到那人正在除去腳上的鞋,黑色套裝和長裙下的赤足上了榻榻米
「來~跟各位介紹,我的女兒兼助理~司徒靜」
王大一笑開了口說著,而在座的人紛紛把目光投了過去,司徒靜走到陳俊庭身旁,整了整裙子後便逕自坐了下來
「委員,您姓王,怎會有個複姓的女兒」席間有人好奇問道
「她是我一個拜把的孩子,可惜他英年早逝,臨終前託孤給我,而我也把她當作自己親生的一樣」王大一替眾人解開疑惑,也讓陳俊庭明白那天王大一為何不惜重金想要替她開脫了。
司徒靜選擇坐在陳俊庭旁邊,這讓他有些不自在,而且他還能感受到司徒靜從冷風中過來所透出的寒意
「陳所長,我敬你一杯,跟你道歉,那天真是不好意思…..」司徒靜主動敬陳俊庭一杯酒
「司徒小姐客氣了」陳俊庭也回敬了一杯
司徒靜替陳俊庭斟滿後,接著替自己倒酒,陳俊庭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伸手去拿司徒靜手中的酒壺,卻也不經意得輕觸到她白晰的手,觸感竟還是冰冷的
「嗯~別再貪杯啦」陳俊庭好意提醒著
司徒靜就這樣暫停了動作,然後緩緩得放下了酒壺,轉過了頭對著陳俊庭淺淺一笑,帶著一抹嫵媚的嫣然
「嗯,我知道了」
雖然在席間這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卻同時吸引注兩個人的目光-陳俊庭和阿虎;阿虎對他大小姐的愛慕已不是一天二天的,對於她的一舉一動都是格外的注意,至於陳俊庭所注意到的,是她不同的氣質,那種不同於林懿芬的外放,她是內斂的,就如同蘭花般淡淡得散發著幽香。
杯箸的交錯仍在進行著,侍者端上了一道北海帝王蟹,司徒靜修長的玉指捻著木箸,熟練得夾起一段蟹足,細心剝去外殼,然後就送到陳俊庭的碟子上
「啊,不好意思,謝謝~謝謝」陳俊庭真的有些意外
司徒靜似乎不多話,仍舊報以淡淡的笑,不過看得出來那是真的,是發自內心的歡喜,陳俊庭在瞬間好似感受到了什麼,是女人的細膩和體貼,是種默默的等待和付出,那無以言諭的悸動,是還未曾在林懿芬身上看到的,卻在這咫尺之間感受得如此清晰,陳俊庭趕忙回過神來,告訴自己不要太自作多情啦,他笑了笑,夾起那剝好的蟹腳就往嘴裏送。
偏廳的門再度被打開,同樣的冷風貫入,這回吸引眾人目光的,是一進來就如陽光般的招呼聲
「嗨,王委員,大家好,不好意思遲到了」
來人長髮及肩扎著馬尾,牛仔褲和NORTH FACE牌子的外套,脫了球鞋就主動上前打招呼的林懿芬,而當她看到陳俊庭時的表情,就像桌上那盆生魚片中剩下的那顆魚頭般張大了嘴,而與她四目交投的陳俊庭抿著嘴,上揚的眉稍帶著得意的笑。
「喲~分局長,還有”大”所長,統統都到齊啦」林懿芬故意誇張得加重了語氣,席間又再度充斥著喧嚷的客套話和敬酒的繁俗;司徒靜在這時突然起身離席,對席間的喧囂恍如未聞,只有對陳俊庭輕聲說了一句
「希望你不會太早離開」
陳俊庭壓根聽不懂這有啥涵意,可是又不好意思去問,只好看著司徒靜在拉開推門後,消失在冷風裏。
林懿芬憑著當記者多年的經驗,深知如何掌控人性,在技巧性的恭維後,往往又能得到更多新聞的情報,哪個人不愛聽好話呢,席間看她長袖善舞,大家都被她逗得發笑,當然林懿芬也不忘藉機挨到陳俊庭身邊來嘻鬧一番,在眾人的吆喝中,看來還真是一對,只是大家不曉得,他倆的確是有在往來。

轉眼已經是晚上的10點多了,這頓飯吃得是賓主盡歡,王大一親自送著眾人來到餐廳的大門口,一輛輛安排好的計程車早已在一旁等候;山間的低溫更甚平地,讓原本有幾分酒意的眾人在自己呼吸的白煙中清醒起來,大伙又是一陣握手致意等等的俗套;不遠處的停車場有輛車快速停妥,接著是根鞋快步跑近的聲音,司徒靜跑上前來,還帶著微微的喘息,白皙的臉龐透著紅潤,她從手裏的提袋中拿出一件長襬的風衣,當著眾人面前就替陳俊庭披上,在此刻王大一敏銳得感覺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在想些什麼,立時開口替她護航
「小老弟,天涼~當心感冒,我女兒一番心意,就當是上次她失禮,跟你賠不是啦,哈~哈」幾句輕描淡寫,化解了可能的尷尬
眾人哄笑起來,陳俊庭有些愣住了,尤其是看到林懿芬笑著時的眼神,好似在說「好你個陳俊庭,還有愛慕者呀,你給我記著….」陳俊庭彷彿嗅到了某種氣味,是空氣中溫泉的硫磺味,還是兩個女人間的硝煙味?

陳俊庭在眾人的哄笑中也跟著嘻笑,藉以化解那種大家所看不到的尷尬;陳俊庭藉詞稱和林懿芬順路,便與她搭乘同一輛計程車下山,在車上,陳俊庭將風衣除下替林懿芬披上
「別冷著了」
「不敢,那是別人的愛心吶」林懿芬吃味得說著,但是卻沒有去將大衣取下,反而偷瞄了一眼,那是嶄新的衣服,肯定是那個司徒靜衝下山去買的
陳俊庭心中又再叫苦,不知道又要怎樣哄她才是;山區的氣溫已經剩到9度左右,計程車的尾燈消失在往市區的山道中。
同樣的時間,在N245005 E2598433海拔3858M玉山北峰上面的氣象觀測站上,氣溫計的刻度已經降至零下5度,原本就厚重的雲層顯得更加陰鬱,在濕度的允許和低溫的持續下,片片的白雲飄落,今年的第一場雪,降在玉山群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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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庭離開了育幼院,駕車沿著台21線新中橫公路往水里駛去,天色逐漸暗下,陳俊庭在水里市區路旁的小吃店,叫了碗麵和小菜便吃將起來,想到羅蘭修女那種消極的態度還真是有氣,但是又能奈她何呢;吃完了東西,現在是晚上的9點半,比起熱鬧的台北,這邊顯然是冷清許多,陳俊庭倚在車門旁微微地發起呆來,似乎對於這次碰了個軟釘子有所不解。
突然間,行動電話的聲響把他拉回了現實
「喂,你好」陳俊庭標準的電話用語
「師父,是我」電話那頭傳來欣喜的聲音
「阿狗,我以為你沒那麼快有消息哩」
阿狗,是陳俊庭高中時期在國術社的學弟,當時因為傳授和指導太極拳的緣故,阿狗索性就以師父來稱呼他,高中畢業後,阿狗去唸軍校,目前在國防部任職官拜少校
「師父,你交待的事情有點眉目了,不過電話裏說不清,我們見面再聊好嗎」
「好,等我回台北再打給你」

陳俊庭自然知道電話本來就不是討論事情的好東西,當下發動了引擎,驅車北上。
當他回到台北時,天色已經微亮了,在秋末的台北街頭上的這個時候,送報生和清潔隊已經開始忙碌得工作;回到家後,陳俊庭倒頭就睡,直到下午的4點多才起床,起床後撥了通電話給阿狗,約了晚上吃飯;掛了電話,陳俊庭洗了個澡,精神飽滿得準備出門,今晚不開車了,改搭捷運。
館子裏、杯盤後,陳俊庭和阿狗這「師徒倆」聊得很開心,從高中開始聊到近況,到最後聊到了正題上,阿狗看了看左右桌的客人,深怕有人會偷聽接下來的內容「師父,不瞞你說,你要的東西算是軍方的機密,所以我只能偷看一下,沒辦法帶出來給你」
「嗯,我知道,難為你了,不過~這樣你不會有事嗎?」
「哎喲,我待的單位就是管這些檔案的分類和歸檔,所以每天看來看去,只要不洩露出去就沒事的」
阿狗頓了頓又說
「不過師父你可別怪我,待在這種單位是我自願的,我在野戰部隊待到會怕,所以寧願來這兒休息,看看有沒有機會再進修,別罵我沒出息喲」
陳俊庭笑了笑「沒你這沒出息的徒兒,我這做師父的還不知道要去找誰問資料哩」
阿狗笑得開心,但接著慢慢收起了笑容
「這個張志邦不簡單,你們能抓得到他更不容易,他之前是特戰部隊的成員,受過各種你所想得到的特種訓練,還出過滲透到對岸的任務,接應我方的情報員回來,當然也一定有殺過人,另外,他也是負責所謂的DURTY WORK,就是替政府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當然也不會被承認…………………」
陳俊庭越聽,眉頭鎖得越緊「那張志邦為何要退伍?」
「報告上說,他就是役期滿後就不再簽延役,所以也不清楚真正的原因,退役時是中士軍階,正準備要升上士;而他退役後就像消失了一樣,也沒人知道他在幹啥,直到師父跟我說他躺在醫師裏…..」
陳俊庭沉思了片刻,突然間好似想到了什麼「阿狗,他們所受的訓練中,是否會放棄同袍,甚至是滅口」
「很少見,因為有著受過同樣訓練的革命情感,一般都不會棄弟兄於不顧,除非是有重要情資,為了避免洩露,才有可能吧,不過這也僅只於我的假設罷了」
「嗯,那這樣就對了」陳俊庭接著把抓到中士張志邦的情節及副所長和菜鳥那晚的惡夢般的遭遇,詳細得描述給阿狗聽
「師父,這真的是很奇特的一件事耶,有太多的巧合在裏面」這回換阿狗開始疑惑了
陳俊庭又想了一陣「嗯,這樣吧,你再幫我查一下,在張志邦退役前後,大概還有哪些人也是這樣不明不白的就離開了,尤其是那些找不到人的,我們警方以前是有針對受過特種訓練的退役軍人列管,但是現在早就沒有了」
「是,師父,不過這種清查工作需要一點時間,所以可能沒有辦法在短時間處理好,還希望你能多擔待」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啦」
晚上的飯局就這樣劃上尾聲,本來陳俊庭想要找林懿芬一塊來的,但是考慮她的記者身分,對於這類案件的任何八卦都不會放過的,所以就放棄了這個念頭,反正離上班還有兩、三天的時間,還是有機會可以找她出來的。

立法院的青島會館,座落於青島東路立法院側門的正對面,是部份立法委員的辦公室,王大一委員的辦公室也在這個地方,在他的辦公室裏,電視這回正播放著稍早在院內審查法案的過程中,朝野黨派因不滿另一方杯葛議程而大打出手的畫面,王大一坐在鬆軟的靠背椅上擦拭著眼鏡,對於電視畫面得內容不屑一顧,王大一將眼鏡戴上,灰白的頭髮下有著和藹慈祥的面容,眼鏡後的目光依舊銳利;他曾是一清專案中被管訓的要角,道上人稱一哥,曾經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黑白兩道都要給他面子,自從一清過後,一哥便漸漸退隱,交棒給年輕人,但他仍是幕後的操縱者,社團中的大小事仍然還是要向他照會請示,而一哥的社團從早期的傳統模式,也就是收保護費、圍事、開賭場,到現在的企業化經營圍標工程、槍毒販運、酒店經營等,而這些都跟一哥沒有關聯,當然只是表面上啦。
王大一闔上眼沉思,近來社團裏有些不平靜,先是部分公款被人捲走,而這筆錢還沒下落,現在是手下有些小輩不聽話,在外頭惹出一些大事情來,而今天就是要解決這件事情。
嘩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推了開來,沒有敲門就敢這樣闖進來的只有一個人-司徒靜,那是他的乾女兒,是他一個結拜兄弟的女兒,因為他的這個結拜兄弟被仇家暗算,在醫院臨終前將唯一的女兒托負給他,也許是王大一自己沒有孩子,所以將司徒靜視為己出,從小就倍極寵愛,還送她到國外唸書,現在又把她安排在自己身邊作助理,也不過是讓她看來有個工作,一哥怎麼可能讓自己的乾女兒,不,應該算作是女兒吧,出去外面拋頭露面呢;司徒靜年芳27,一頭及耳俏麗的短髮和一襲黑色的連身套裝,平常給人一種冷豔的美感,一哥手下的人私底下都稱呼這位大小姐為冰山美人,而她對於這些兄弟人,更是不負他們對她的稱號,永遠對他們都不正眼一瞧;這回她的身分是一哥的掌上明珠,不是別人眼中的大小姐,所以她難得的笑容,只對最疼她的乾爹。
王大一本來想要斥責這個無禮闖入的人,結果看到來人是司徒靜,當下便開心得笑了起來「我說是誰這麼大膽子,不敲門就闖進來了,原本是我的寶貝女兒啊」
「乾爹,為什麼今晚要去別的地方也不跟人家說,是不是不讓我跟呀」
「哎喲,不得了摟,女兒管起老子來嘞」王大一笑著說
「那個櫻泉應該是個不錯的餐廳吧,乾爹都不帶人家去吃好料的」司徒靜很難得撒起嬌來,這在外頭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不帶妳去,只是乾爹是去談事情」
「我又不會吵,我只在一旁靜靜得吃東西,對了,順便也可以讓我見見世面,好啦~拜託啦~」
一哥禁不住司徒靜的懇求「好吧,那就跟著來吧,不過小心吃胖了,身材走樣,會嫁不出去呦」
「討厭啦,你每次都這樣……」

櫻泉是一家融合了溫泉泡湯和日本料理的餐廳,走得是高檔路線,位於市郊的山麓,這也是一哥社團裏的產業之一,除了一般對外的營運之外,還用來做為社團內接待和議事之用;私密的露天湯池,水面上泛起陣陣氤氳水霧,和室走道和禪風庭園在燈光映稱下充滿空靈之感,讓夜空更顯深沉,在初冬時節的山邊,寒意在溫泉裏被驅離殆盡,司徒靜閉著眼在湯池中享受著與山林接近的唯一,這唯一也是只有她一人在湯池中享用,她微倚在池中的石椅上,露出的粉頸和裸背在溫泉的浸泡下是那麼的滑嫩,所謂「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應該就是這種情境
「大小姐,可以用膳了」著和服的女服務生捧著浴衣在池畔輕喚著司徒靜
司徒靜從池中起身,拭乾了身體,批上浴衣,在女服務生的帶領下穿過和室的走道,離開了這片令人神往的境地。
櫻泉的門口進來了三個年輕人,脫了鞋後在木質地板的走道上吊兒郎當的走著,往那間特定的包廂前去,為首的傢伙碰巧見到了身著浴衣的司徒靜,因為見她漂亮,於是故意與她”擦”身而過,藉機吃她豆腐,司徒靜杏眼圓睜,那張粉白的臉已經從耳根漲紅了起來
「歹勢呀~小姐」這傢伙連道歉裏都流露著輕薄,接著在一陣笑聲中離去,彷彿還可以聽到他們在談論著什麼好滑嫩一類的言語,這傢伙叫做瘋狗,真是人如其名,是社團中新一輩的人物,對於一哥這種大老級的人物並沒什麼印象,因為連瘋狗的老大也都沒見過一哥幾次面;包廂外站著兩名西裝筆挺的人攔下了瘋狗帶來的兩名小弟,只讓瘋狗進去,紙門被推開,榻榻米中一條長桌,上首處坐的當然就是一哥,其餘的位置也都是社團成員按輩份和堂口就坐,瘋狗看這陣仗不小,當下收起了心忙去坐到自己的老大旁邊。
「我們的主角到了,那麼可以上菜啦」一哥微微笑道
瘋狗聽到了主角這句,不自覺得有些欣喜,早些老大說一哥聚餐指名要找自己時,還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現在還說自己是主角,這讓瘋狗對自己近來的作為越發得意起來,社團前陣子弄來一批重火力的傢伙交給自己,還找了具有特殊背景的專業人士來訓練他們使用,所以在道上都沒人敢小覷他,尤其是在他掃掉了幾個敵對勢力的堂口後,瘋狗已經成為當下最火的扛霸子,也因為如此,他更肆無忌憚得到處亂搞,還把主意打到了運鈔車上,瘋狗認為自己算是露臉了,而且也替自己的社團打響知名度,瘋狗正自陶醉之時,卻見到自己的老大面帶愁容,瘋狗心想老大可能是在擔心我將他取而代之吧。
首先上的菜是刺身,也就是生魚片,大家在取用之時,包廂門又打開了,司徒靜換回原來的套裝走了進來,在座一些輩份較高去過一哥家的大哥們,見過這位大小姐,紛紛向她打著招呼,司徒靜也微微得點頭致意,至於不認識她的,則只有被她冷豔的美給吸引住的份,瘋狗當然是屬於後者,當他見到司徒靜坐在一哥的旁邊時,心下打了個寒顫,現在的他如坐針氈,尤其是當司徒靜的目光掃向這邊時,只不過瘋狗並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他受的。
「各位,用菜阿」一哥在席間招呼著眾人,氣氛漸漸熱絡起來,瘋狗看著現場的情況,讓他把緊張的情緒稍稍放鬆下來,「管他的,先吃喝再說」瘋狗當下便夾了一塊黑鮪的刺身,蘸了芥末便往嘴裏塞,接著又乾掉一杯溫熱的清酒。
當菜出得差不多的時候「各位,我有些話想要講」一哥說話了,席間眾人紛紛放下手邊的筷子或酒杯
「近來我們社團裏出了一位風雲人物,到處替我們打響名號,」一哥停了一下,喝掉了自己杯中的酒
「他又懂得替大家另闢財源,所以直接搞上了運鈔車」
瘋狗聽到一哥這幾句的輕描淡寫,就已經知道是在說自己了
「雖然他的行動是功虧一簣,但是他的作風大膽、行事果決,並且在行動中的表現沒有辜負社團的栽培和訓練」席間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瘋狗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被這個什麼一哥的人給看上了
「……..不愧是英雄出少年……」一哥說完這句後,替自己斟滿了一杯清酒,起身走到瘋狗旁邊;司徒靜的目光隨著她乾爹移到了瘋狗身上,當她認出這個吃她豆腐的登徒子時,原本冷豔的臉上更矇上一層冰霜。
「敬我們最火的扛霸子,狗哥」一哥拿起酒杯對著瘋狗笑了笑
瘋狗的老大聽到一哥這麼一說,像是觸電一樣開始緊張起來,忙頂了頂身旁的瘋狗「叫你呀,還不快站起來」瘋狗的老大很清楚,以一哥的輩分還需要稱呼這麼個小角色為哥,這是一哥故意在說反話,他知道瘋狗要倒楣了,那自己呢?連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那我的地盤會不會被拔掉給別人?一連串不安的疑慮已經在瘋狗他老大的腦中開始發酵。
「謝謝一哥」瘋狗起身後馬上乾了一杯,席間的幫眾和大哥們也都由原本的竊竊私語轉而為鴉雀無聲
「嗯,好酒量,換壺吧,這樣才豪爽,才是我們的狗哥」
一哥並沒有喝自己杯中的酒,反而由桌上拿了一只酒壺遞給瘋狗,然後笑了笑說「別客氣,乾了吧」
瘋狗還沒會意過來,當下便仰頭飲盡那只小酒壺的酒
「很好,來呀,快給狗哥滿上」一旁馬上有人給瘋狗的酒壺倒滿清酒
瘋狗沒有選擇,只好再次乾掉那壺酒,接著同樣的倒酒喝酒又重複了幾次,而一哥始終都沒有喝過自己手上的那杯酒,瘋狗這才覺得不對勁,一哥好像是故意在整自己,當實在是喝不下的時候
「一哥,我真的不行嘞」瘋狗開始討饒了
「是嗎,你不是挺行的,隨隨便便去掃人家的堂口,你要我怎麼去跟別人的社團交待」
瘋狗這時才明白,今晚他這個主角要演得可能是場悲劇「一哥,我也不過是想要…….」
「閉嘴,我還沒說完」一哥臉色突然一沉「你沒事還去搶運鈔車幹啥?公司是沒養你呀,你知道條子現在對這件事盯得多緊嗎」
「我……我………我…….」瘋狗支支吾吾不知該講些什麼
「你就不能用用腦子嗎」一哥說完了這句後,終於乾掉了自己杯中的酒,並吩咐再將杯子斟滿;杯中燙過的清酒冒著微微的蒸汽,這時候喝著,口感最佳;一哥對著不知所措的瘋狗說「這杯是敬你的,趁熱喝了吧」
瘋狗別無選擇,正要伸手去接,不料一哥突然將酒杯擲向自己的臉,微燙的酒水和酒杯的撞擊,令瘋狗本能的要去防衛,就在此時,一哥捉住了他的右手並順勢 一帶,瘋狗重心不穩得被拖到地上,而右手被一哥牢牢地固定在桌面上,瘋狗本欲反抗,但是一哥身邊早有保鑣抽出手槍指著自己的腦袋
「給你一點教訓,你他媽的是個男人的話,就別給我出聲來」
瘋狗已經嚇傻了,一哥順手抄起一隻筷子就往桌上叉,木質的筷子雖然稱不上非常堅軔,但是施力面積小受力大的物理定律確是不打折扣的進行著,直徑3mm的筷尖,此時透著近百公斤的力量,穿入桌上那隻手掌,透過掌骨的間隙,再從另一端貫出,當頂到更堅實的桌面後,傳回的反作用力停止了筷子的行進,手掌的主人一陣悶哼,額上立時冒出豆大的汗珠,顯然是在忍受極大的痛楚;一哥鬆開手站了起來,瘋狗則是抱著叉上筷子的手癱在榻榻米上,而且仍舊是不敢喘口大氣
「拉出去」一哥淡淡得說了一句,馬上就有人上來把瘋狗拖出包廂
一直到櫻泉的門口,瘋狗才被扔下,他帶來的兩個小弟見到自己的大哥如此狼狽的被丟出來,趕忙扔掉手上正在吸著的香煙衝了過來
「大哥,你怎麼了」兩名小弟將瘋狗扶起
「別再說了,唉呦~幹,快送我去醫院」

一哥回到原來的位子,稍稍整了整衣服後「各位,繼續呀」一哥坐了下來,臉上露出先前的微笑;司徒靜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頭上覺得出了一口鳥氣,雖然她沒有告訴一哥方才在包廂外發生的事,不過見到瘋狗受到這種報應,心中就是有種說不出的好過,她不自覺得拿起面前的酒壺替自己斟滿一杯清酒,燙過的清酒散出微微嗆鼻的酒氣,因為加熱的關係,使氣味分子快速散逸;當溫熱的酒水滑入過咽喉,在口腔中留下淡淡的甘味而沒有一絲辛辣,當體內深處湧上暖意時,司徒靜又再倒了一杯。

微醺的快意,代替了駕馭的冷靜,司徒靜這晚喝得有些微醺,但仍獨自開著Lexus SC430的跑車由市郊的山麓奔向新店住所,途中穿越台北市區,順著中山北路南下,沿路的幾支測速照相桿已經忠實得紀錄下速度的痕跡,但是她並不以為意;一哥坐在Lexus LS460L的後座閉目養神,車行平穩得往新店駛去,與司徒靜已經拉開了一段距離。
今天是陳俊庭回來上班的第一天,晚上的酒測勤務由他帶班,而分局規劃的攔檢點,正是處於市中心的要道,往來需要穿越市區的車輛都會經過這裏,所以微醺的司徒靜也即將進入攔檢的範圍。
巡邏車和路障上的警示燈,將紅藍雙色的閃光泛射至道路的四週,最遠連200公尺外的標誌都能反射;車輛魚貫得經過攔檢點,員警們聚精會神得觀察著駕駛的神色,甚或會請駕駛搖下車窗詢問幾句,藉此來發現酒後駕車的駕駛人。
18吋跑胎與路面的作用及活塞卡鉗和通風碟盤讓司徒靜在赫然驚覺前方的車輛因為警察的攔檢而定點時,能夠將車子迅速得煞停,而輪胎與路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自然是吸引到警察的注意而鎖定了這輛Lexus SC430;負責攔車的警員一手按槍警戒,另一手舞動指揮棒,指引這輛百萬名車接受檢查,警員上前往駕駛座一看,車上一名冷豔的女子,她並不像一般的駕駛人會搖下車窗接受詢問,她只是握著方向盤,面無表情的坐著,警員示意請她搖下車窗,但是沒有得到回應,於是警員用手指輕輕叩著車窗「小姐,麻煩一下,請打開車窗」警員很有耐心得重複了幾次,車窗終於降了下來,而坐在車裏的女子這回冷冷得看著這個敲她車窗的警察,眼神中流露的盡是不屑,伴隨著車室中湧出的酒氣
「小姐,你有喝酒呦,麻煩請你出示駕、行照,並且下車接受酒測」
司徒靜仍是冷冷得看著那個警員,然後什麼都沒做,攔車的警員於是只好再一次的說明,結果還是一樣,但是警察還是耐著性子再重複一次
突然間
「Excuse me officer,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 talking about……..(對不起警官,我聽不懂你在跟我說什麼…..)」她開口了
這個攔她下來的警員也是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的,但是一遇到說英文的外國人,那可就頭痛了
「I…..I…..am Policeman,I…..I….want…want….(我….我是警察,我….我想….想要…..)」警員開始用很生澀的英語試圖想要表達執法的意圖和目的
「What do you want to do,Sir?(你想要做啥,長官)」司徒靜的聲音裏聽不出絲毫的情緒,而又有兩名警員靠了過來,其中一名還打開了蒐證用的迷你手提式攝影機
「All right,I’m very tired now。I want to go home to sleep. So don’t waste my time and let me leave……(好吧,我現在很累了,我想要回家睡覺,所以不要浪費我的時間,讓我走吧….)」
司徒靜的表情依舊冷竣,當她要關上車窗時,聽到了一個阻止她的聲音「Madam Sorry,you can’t leave.(對不起,這位女士你哪兒都不能去)」
車窗靜止在開啟的狀態「Please show me your driver license and vehicle registration.(請準備你的駕照和行照)」
司徒靜並未正眼去瞧那個發聲的所在「Why?I want know the reason.(為什麼?我要知道理由)」
「No problem,you are because of involving in to drive after drinking,you need to accept to breathe out the alcohol test,thank for your cooperation(沒問題,你因為涉嫌酒後駕車,必須接受呼氣酒精測試,謝謝妳的合作)」
此時警方的無線電傳來一陣聲音「所查車主:司徒靜,廠牌:凌志,黑色,排氣量4293cc,車主地址:台北縣新店市…………..」原來一旁已經有警員把車號用無線電報回派出所來查詢車籍資料,而車主是國人的事實已經是不爭的了
「According to …..咦….哈…..原來如此…..咳…..Please speak Chinese, Madam,再裝就不像摟(依據………..女士,請說中文)」
司徒靜像是謊言被戳破了,原本冰冷的臉龐一下子刷紅,也因此半晌說不出話來,司徒靜一瞥眼見到自己放在右前座的那本厚厚的文件,那是立法院本次會期法案的草本,因為拿來研究,順手便放在車上,那上頭幾個斗大的中文字透露出司徒靜假冒外國人的真相
「小姐,現在可以下車了嗎?」剛才那個用英文對答的聲音說道
「記得帶駕照和行照呦」又補了一句
司徒靜翻開LV的皮包找出了證件,在下車前打了一通電話,這無疑是向她那個當立委的乾爹討救兵用的,司徒靜不甘願得下了車,面對在等她的警察還有酒測器,其中一名戴著大盤帽的警察,因為穿著防彈衣看不到胸前的階級,但是從他帽簷的兩道黃色金穗,看得出來他就是現場負責的警官
「警官,怎麼稱呼,今晚是你負責嗎」司徒靜很勉強得擠出一個笑容
「是的,敝姓陳,麻煩一下妳的證件,嗯,是了,司徒小姐,你的英文說得很棒,有什麼指教嗎」陳俊庭拿過了司徒靜的證件端詳了一下
司徒靜的臉上又是一陣通紅「是這樣的,我是王大一委員的助理,剛才跟委員去恰公,所以……….」司徒靜邊說邊拿了張自己的名片遞了上去
陳俊庭接過後瞥了一眼「小姐,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司徒靜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
「可是我相信,為民喉舌的委員一定是會支持警方,對於違規和違法情事加強取締,所以……」陳俊庭頓了頓「麻煩妳配合接受酒精測試吧」
酒測器裝在一個小提箱裏,操作的警員跟司徒靜說明測試的流程後,便要求她在測試的吹嘴中吐氣,機器發出一聲聲響,代表接受到足夠的氣體以供分析,警員除去吹嘴,然後看著酒測器上的螢幕顯現酒測值。
0.57mg/l是螢幕顯示的數值「小姐,你的酒測值為0.57mg/l,超過標準,妳現在涉嫌公共危險罪,我們依法逮捕妳,妳有權保持緘默,無需違背自己意思而為陳述,妳可以選任辯護人……」操作酒測器的的警員說著邊拿起司徒靜的證件開始填具告發單,原來依據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酒測值超過0.25mg/l就會開單告發,如果超過0.55mg/l,便是違反刑法公共危險罪章第185條之3,服用毒品、麻醉藥品、酒類或其他相類之物,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駕駛者;而剛才攔車的那個警員則立即以無線電通報勤務指揮中心派遣拖吊車前來扣車,除此之外,他的心中還有一絲竊喜「哼,假裝外國人」。
「你們不能這個樣子…..」司徒靜開始慌了,她並不在乎罰錢的問題,只是現在要上警局,還要跑法院,這對她來說很沒面子
「小姐,請在這邊簽收一下」開單的警員已經填好各項欄位
司徒靜忽然撥開警察拿上前來的罰單,轉身就往對街跑去
「快~攔住她」被推開的警員大聲呼喊,其餘的警察都圍了上去,當然也包括了陳俊庭,攔車的警員一個箭步,在司徒靜打開車門的前一刻,由後拉住了她的右手,司徒靜只是一心離開這個地方,慌亂中也搞不清楚方向,就往對街的車道奔去;兩道刺眼的車燈高速逼近,伴隨著長鳴的特殊的汽笛喇叭聲,震懾住司徒靜的腳步,車燈的光線反映出她臉上的慘白,司徒靜愣住了,就這樣僵在車道上閉上了眼睛,瞬間,她只感受到一陣撞擊的力量傳來,緊接著是身體騰空和落地的震盪;砂石車的煞車輔助器透過氣閥冒出白煙,輪胎在地面的抖動下發出嘎嘎的噪音,滑行50公尺後砂石車的動能才歸於靜止,司機慘白著臉從砂石車高聳的車頭跳下來,準備接受現實的無奈。
「沒事啦,你可以走了」陳俊庭從砂石車後方大聲向司機喊著
司機聽到沒事了,喜出忘外得看了看,然後又爬上車頭把砂石車開走,原來剛才在千鈞一髮之際,陳俊庭從後方趕上,將司徒靜撲倒並把她抱在懷中打了幾個滾,所以司徒靜是毫髮未傷,反而陳俊庭有些小擦傷。
陳俊庭把司徒靜扶了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司徒靜在驚恐之餘自覺顏面無光,在又羞又氣之下,反手就是一巴掌過去,陳俊庭瘁不及防,也或許是才剛渡過了一個危難,所以警戒心稍微鬆懈下來,一記清脆的耳光甩在陳俊庭臉上。
司徒靜立刻就被從後趕來的警員抓住並且上了手銬,她沒有再反抗,只是當她再看著陳俊庭時,只見到一臉正氣凜然,也就在同時,司徒靜落下淚來輕聲啜泣;陳俊庭真是壓根都沒料到,自己救了人還挨一記耳光,其實他心裏是嘔的要命,可是也不能把她怎麼樣,畢竟時代不同了嘛。
陳俊庭俯身撿起了自己的大盤帽,拍了拍灰塵然後再戴上「小姐,除了公共危險罪之外,你又多了一條妨害公務」司徒靜絕望而落寞得蹲了下來,她用充滿無助且含淚的眼神看了陳俊庭一眼,然後就低著頭,繼續讓眼淚滑落。

Lexus LS460L才剛停妥,右前座便下來一名身著西裝的精壯男子,年約30餘歲,留著馬尾的髮式,三步併做兩步得跑向司徒靜,他是一哥的貼身保鑣,叫做阿虎,下頭人都叫他虎哥,他的身手矯健,是空手道的高手,以一敵五不成問題;一哥叫阿虎下車處理,只因為立委的身分不便當場直接介入,況且對方又是條子,要是道上的兄弟,只要他一哥打個噴嚏,有誰敢不傷風的。
阿虎因為常年跟在一哥身旁,又在一哥家進進出出,所以接近司徒靜的機會很多,也因此對她產生情愫,無奈司徒靜對他們這些下人都是正眼不瞧的,所以阿虎也只有把這份情感藏在心裏,連一哥都不曉得;現在看見他的心上人被警察給銬了去,啟有不心急的道理「或許這是老天爺給的機會」阿虎心中開始想著。
「阿Sir,給個面子吧」阿虎衝到陳俊庭身旁
「先生,你是哪位,我們警方正逮捕現行犯,請不要妨礙我們做事,不好意思」陳俊庭仍是一付不卑不亢,雖然他知道來人應該也和立委跑不了關係
「一定要這麼硬嗎…」阿虎的聲音轉而冷竣
陳俊庭並沒有理會阿虎的話,反而押著司徒靜往巡邏車前去;阿虎覺得眼前這個警官居然不甩他,使他很不是滋味,甚至連低著頭的司徒靜知道自己來時,也沒抬頭看他一眼,阿虎決心要在心上人面前做出個樣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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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沒關係,不就多出個計程車錢嘛」陳俊庭心中這樣想著,攙著搖搖晃晃的林懿芬出了飯店,一路上她都不說話也沒啥表情,真的是喝茫了。
馬路才過了一半,林懿芬突然往分隔島上的林蔭步道奔去,高聳的路樹在樹幹上都掛著小燈而且一直延續了整條馬路;林懿芬跑了幾步後停了下來,脫掉了高根鞋後又繼續跑著,就這樣光著潔白的雙腳在步道上翩翩起舞,狀似陶醉得在夜晚林蔭下的燈海中。
陳俊庭看著在燈海下搖曳生姿的林懿芬看得出神,這是多美的一幅景象,心中的情愫不禁有些起伏,嘴角淡淡得露出笑意;直到林懿芬突然坐在地上,這才趕緊跟了上去,還不忘拎起她脫下的高根鞋。
林懿芬這回沒有再脫什麼東西下來,她俯身揉著腳趾,似乎是踢到了什麼硬物,林懿芬醉言醉語得對著趕上來的陳俊庭嬌聲嗔道「腳好痛喲,人家走不動了,你背我」
「什麼,哇哩勒……唉,算了,我背」陳俊庭只好背著林懿芬繼續走著。
陳俊庭雖然有些不願意在公共場所這樣背著一個人走,但是卻又有點希望這樣繼續走下去,微風輕揚,將林懿芬的秀髮從後面吹彿到陳俊庭的臉上,讓他有種錯覺,某種幸福的錯覺。
「對了,還要送她回家呢」陳俊庭突然想到。
「喂,酒鬼,你家住哪」陳俊庭竟然不自覺得用上了以前處理酒醉路倒者的問話口吻,想想自己都覺得好笑;他問了幾次,林懿芬都沒有反應,原來她早就已經睡著了;「現在怎麼辦」陳俊庭有些頭疼了「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送到旅館嘛~嗯,也不妥當,唉,算了,先帶家吧,希望她別突然又發酒瘋,把我家給砸了」陳俊庭邊想邊舉起了腳,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副所長從廁所回到了崗位上,想著還有半小時就有人來換班了,菜鳥警員立刻把剛才醫生進去病房的事情向他報告。
副所長眼睛一亮「嗯,所長預料的沒錯,他們果然還沒放棄」於是他叫菜鳥附耳過來,老前輩在菜鳥的耳邊輕聲說道「你快去旁邊打電話回派出所,要他們派人來支援,無線電的回覆聲會吵到裏頭的傢伙」
菜鳥認真得聽完後,便抓起行動電話跑到一旁去聯絡派出所。
老巡佐輕輕得抽出配槍,子彈早在出勤前就已經上膛了,這是他一向的習慣,手指將保險撥至待發的狀態;他等在門外靜靜聽著房內的動靜,想著該在什麼時機衝進去,腎上腺素開始加速分泌,那種年輕時的感覺又湧了上來,破門緝捕人犯前的緊張開始浮現。
少尉早將空氣注入點滴的管中,現在只要等待生命監視的儀器上顯示心跳停止後,便可以大大方方得離開了,他一直注視著螢幕上的數據,希望它能有所變動,但是幾分鐘過去了,不但螢幕上的數據沒有改變,連病人抽搐的狀況都沒有,少尉覺得奇怪,順手就去掀開棉被,映入眼廉的赫然是一具人體模型,監視儀器的感測端則被巧妙地連接上某種機械裝置上,使得讀數維持在一定的範圍,這回傭兵被擺了一道;少尉在驚怒之餘,立即反應到危機的到來,他必須馬上採取行動,撤離現場。
副所長右手持槍,左手輕輕轉動門把,接著迅速進入持槍瞄準,但是只見到病床上的棉被掀了開來,把戲被拆穿了,可是嫌犯卻不見了。
副所長正在疑惑之際,房門已被悄悄帶上,他突然感到背後有股異狀,那是種生物對環境感應的本能,他一回頭就見到一件黑色的物體向頸部劃來,慌亂中連忙舉起左手隔擋,一陣熱辣的感覺迅速傳來,鮮血洴發而出;少尉手持一把消光的黑色格鬥刀,兩面開鋒,中間還有一道鏤空的血槽;少尉本想順勢割斷警察的咽喉,沒想到一擊不中,被擋了下來。
副所長左前臂的神經叢已被切斷,震驚之餘仍不忘以持槍的右手對準少尉射擊;特戰隊員的攻擊通常都是一擊必殺,如果一擊不中,便會以快速而密集的方式來解決對手;少尉箭步上前,用左手隔開警察持槍的右手,格鬥刀緊接著就往其右臂內側切去。
在右臂神經被切斷前,副所長已經扣引板機,雖然配槍只射擊了一發,但是對眼前這個斯文的悍匪絲毫不起作用。
少尉所受的訓練,尤其是白刃戰技,那是一種在極短時間內攻擊人體多處致命部位的動作,如暴雨般襲向對手,雖然許多恐怖的步驟,像是刺擊和反挑開膛,都被副所長身上的防彈衣給擋住,但是左右頸的切創,卻都是深及動脈;少尉似乎還算滿意自己的傑作,只是對於原本執行的任務所生的變數有些不滿,反正阻礙者已經被制裁了;少尉脫下染血的醫師白袍免得引人注目,接著便走向房門,無視倒臥於血泊中那個盡職的老巡佐。

陳俊庭將林懿芬放在沙發上,又去拿了毛巾將她沾了泥土的雙足擦拭乾淨,他不是想要乘機揩油,只是不想沙發被弄髒罷了,陳俊庭又去取了一條熱毛巾給林懿芬敷上,希望能夠讓她快點醒來;看著沙發上的林懿芬「毛巾也敷上了,會不會醒就隨她了,反正有呼吸就行了」。
乘著現在也是閒來無事,可以來放鬆一下,陳俊庭這樣想著;酒是不能再喝了,今晚已經夠飽了;陳俊庭走到書房裏,從雪茄保濕盒中取出了一支PARTAGAS-SEVIE D.NO.4的古巴雪茄,用剪子剪了個切口,便用火柴點了起來,他一路由書房吞雲吐霧得走回客廳,將燈光調暗,並且打開落地窗讓晚風悄悄得進入他自我陶醉的天地中;陳俊庭往他最喜歡的那張躺椅一倒,拿起手邊的遙控器按下了幾個按鍵後,以鋼琴為主旋律的抒情爵士樂便像流水般由四周的音響中流洩而出;陳俊庭看著自己吐出來的藍色煙霧,似乎很滿意目前的這一切。
俗話說借酒裝瘋,其實林懿芬早就醒了,只是她故意想要沉溺於這種被照料的氣氛裏,雖然說這一切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但卻又是那樣的真實,一個能夠容忍她胡鬧的男人,她能感覺的出這一切不是出自於同情心或同理心;跟他雖然只有在工作上輕淺的往來,卻會在自己大學姐妹淘的婚宴中不期而遇,在鬥酒的過程中,看得出來他是頗得人緣,應該是個率性的好人,而且會願意為這個當面不給他檯階下的人做這一切;應該是有某種程度吸引到他了吧!而自己會這樣的故意,也應該是對他產生了好感麼?
或許是在沙發上,同一個姿勢太久了,身體有些酸麻,林懿芬想要挪動一下身子,而發出了一些聲音。
陳俊庭聽到了沙發那邊的聲響,以為林懿芬醒了,於是趕忙去取了一杯水和一條新的熱毛巾過去。
林懿芬斜躺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個算是還沒有認識很深的人,他看著自己的眼神裏面都是關注。
陳俊庭與林懿芬四目交投了半晌,陳俊庭主動得將視線移開「你醒啦,不好意思,害你喝這麼多」總要釋出點善意吧,邊說邊將準備好的水遞了過去。

「副座、副座」菜鳥在病房外喊了幾聲,但是他喊的人已經躺了下來;少尉才剛將兇器收起,就聽門外傳來三聲槍響,房門上三個貫穿的彈孔,將房外的光線透了進來,菜鳥評估副所長可能已遭不測,而且剛才的那一聲槍響已是證明,所以便先發制人開火射擊,期望能打中歹徒或是令其不致輕舉妄動。
菜鳥一腳踹開房門,房內已一片漆黑,想必是歹徒故意關閉燈光,以便隱匿其中,埋伏等待;菜鳥可以從透入的光線中,看到副所長倒地的雙腳,他想著救人為先,於是便靠著門蹲下來往副所長的方向慢慢移動。
由房中黑暗處竄出的影子往門口奪去,菜鳥又胡亂得開了兩槍,也不管有沒有射中,便往副所長衝去,並把他往外拖「快點,醫生,趕快來阿….」醫護人員聽到槍聲大作,早就已經縮成一團躲了起來,誰還敢過來救人。
菜鳥拖著副所長血染的身軀走出病房,少尉竟然還在外邊等著,而且右手還反握著格鬥刀。
傭兵一個閃身就往警察身邊欺去,提刀便刺,拖著人的年輕警員忙舉臂去擋,只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警察的左臂當場被戮穿。
菜鳥顧不得還拖著人,忙將手臂抽回,上頭還插著刀,他捧著手臂,劇痛讓他無力持槍和拖人,少尉又上前以拳腳相加,菜鳥抵擋了幾下,就沒有招架的餘力了,雖然他曾努力得想用柔道制服對手,但卻無奈學校教的好像都派不上用場,混亂中少尉架住了菜鳥的左臂,將上頭插著的格鬥刀一擰一轉得抽了出來,痛徹心肺的撕裂由神經末梢忠實得傳達到腦裏,菜鳥痛得眼淚都流下來了,他跪倒在地。
少尉將刀面上的血甩了甩,面無表情得走向痛得跪倒在地的警察,忽然少尉被人從後牢牢抱住,那雙抱人的手像付鐵箍卻滿是血污,原來副所長還沒斷氣,他觀察這一切,把最後的力氣用在最關鍵的地方,他知道自己是不行了,但希望能幫菜鳥爭取到一些時間;菜鳥見這一下機不可失,忍痛站直了身子,去拾起掉落的配槍,可是卻見到少尉冷冷得笑了一下,菜鳥怒火中燒便罵了起來「幹你娘,你是在笑……..」
一陣全自動的槍聲大作,將還沒罵完的菜鳥擊倒在地,9MM的彈頭以270M/S槍口初速和每分鐘800發的速率由上士手上的MP5K PDW的槍口中激射而出,菜鳥身中12槍,雖然其中有8槍被防彈衣擋了下來,但是防彈纖維已經無法再發揮應有的作用來纏住子彈,所以仍有4槍貫入了體內。
上士將折疊的槍托打開,走近仍緊抱著少尉的副所長,對著他的腦門就是一記重擊,副所長鬆開了手,慢慢往地上滑去,頭上新傷的血跡已經讓人不易辯識容貌;仍在冒煙的槍口轉動了方向,而對面的大樓看到了接下來的那陣火光。

林懿芬並沒有接過水杯喝水,陳俊庭又把熱毛巾遞上,林懿芬還是沒有去接,只是靜靜得看著他;陳俊庭被盯著覺得有些不自在,想要找些話題離開「喂,我可沒有對妳怎麼樣呦」陳俊庭想要站起身來,林懿芬突然伸手去拉;陳俊庭一個重心不穩,反而坐回了地上,杯中的水灑了一些出來;現在又回到了剛才四目交投的狀況。
「你喜歡我,對不對」林懿芬開口了。
陳俊庭顯然被這句話給問倒了,這是那麼的直接而又無可迴避,自己的確是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眼前的這個女子。
人是很容易融入情境的動物,尤其是當下的人都對了的時候,陳俊庭可以感覺到林懿芬在將自己輕輕得拉近,而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也闔了起來,陳俊庭可以清楚得聞到她身上的香氣,淡淡的甜卻又具侵略性;陳俊庭此時腦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便是想讓這個劇情自然得發展下去,千萬不要被打斷才好。
就在四片嘴唇輕觸的刹那,一旁的電話無預警的響起,硬是把沉醉於此情此景的二人給抽回了現實;陳俊庭站忙站起身接了電話「喂,我是…..」隨後便臉色一沉。
林懿芬並沒有去問電話的來源,只是陳俊庭掛上電話後便匆匆離去「所裏出了事,我要趕回去」
林懿芬還來不及說些什麼,陳俊庭已經關上門走了,「小心點」此時林懿芬才將想到的話吐了出來。
林懿芬一個人捲曲在沙發上,幻想著,要是剛才沒有這一通電話,那麼劇情的發展又會是什麼樣子呢?想著想著,不自覺又睡著了。
陳俊庭趕到醫院時,已經聽聞副所長的惡耗;一個畢生奉獻給警察工作的人,在退休之前仍然把生命留給了自己的工作;菜鳥現在正在急救當中,全分局已經動員與他同血型的同仁趕來捐血,陳俊庭在拜託醫生一定要救回菜鳥時,竟不自覺得哽咽了「天阿,他還只是個孩子」。
今夜,他經歷太多了,從同學婚宴的欣喜,到與林懿芬關係的發展,而現在同仁的惡耗還有和死神搏鬥,他不知道應該如何來面對當下的一切,但是眼前又有那麼多的事情等著要處理,陳俊庭只得打起精神,先回派出所再說,在離開急診室時,陳俊庭不自覺得流下淚來,畢竟他也只是個凡人。
事件發生後,陳俊庭全力投入案件的偵辦,他不敢有一絲的休息,也因為壓力的關係,陳俊庭變得有點暴躁易怒;菜鳥撐了過來,但是還沒有脫離險境,被戮穿的左臂,復原後也是殘廢,一枚腎臟因為被子彈打碎,所以必須摘除;陳俊庭只要一閉上眼,就可以看到副所長的遺孀在醫院長廊哭喊,還有菜鳥的雙親拉住醫生哭求的情景,而自己卻是什麼都做不了的那個人。

這次警方折損了人力,造成一死一重傷的慘劇,刑事警察局已經強勢介入並主導這件案子的調查,所有的情資都必須統一匯整交付刑事局。
陳俊庭盯著螢幕,沒有意義得看著醫院病房中監視器拍下的畫面,一遍又一遍播著副所長和菜鳥如何遇襲;這些凶徒的目的是什麼?專業的身手,只是為了要對付自己的同夥?這其中的秘密到底是什麼?陳俊庭拿起之前中士的檔案夾,又再次翻閱一遍,慢慢的在心中浮現了一些想法。

出殯的那天,在第一殯儀館,場面肅穆莊嚴,內政部長親臨致祭,並頒贈警察獎章和追晉二線二星的階級章,副所長的遺孀和三名子女都一身孝服肅立在旁;警察局長主持完公祭後,由四位分局長替靈柩覆蓋警旗並護棺移靈,當靈柩步出靈堂抬上靈車要開往墓地時,由分局內六位所長,包括陳俊庭在內,率領各所同仁沿兩側排開。「敬禮」一聲口令過後,靈車緩緩開出,在警用BMW R850重型機車和巡邏車的前導下往高速公路駛去,駛向副所長人生最後的目的地。

這日,陳俊庭從外面督勤回來,一進派出所,值班警員就湊了過來「所長,分局長在你辦公室等你」陳俊庭應了一聲後便往所長室走去;
「分局長好」
「嗯,坐阿」
陳俊庭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分局長也隨著靠了上來
「這陣子辛苦你啦」
「沒有,這是應該的」
「你最近壓力很大,這個我是知道的」分局長頓了頓又接著說
「我希望你能夠先休息幾天」
「可是目前這件案子………」
「我知道,這沒關係,反正一切已經交由刑事局接手了,,你也就不用太過操煩」
「可是…………」陳俊庭想要再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剛才已經先叫人把你的假單打好,也批准了,你隨時可以休假」
「阿,長官,這不是變相的要我停職嗎」陳俊庭有些困惑
「你不要誤會,這不是我的意思,我保證你仍然保有所長的職務」分局長擔心陳俊庭會胡思亂想
「長官,我不是棧戀這個職務,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我應該自請處分才是,只是我有點搞不懂………」
分局長把手搭在陳俊庭的肩上「誰是好人,我很清楚」
陳俊庭忽然為之語塞,一直以為分局長也是個為了績效和升遷而不分是非的人「那麼是誰要我休假的呢?」
「俊庭,是我」一個新的聲音出現在所長室門口
陳俊庭回頭望去,這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刑事局的副局長馮震
「啊,是老師」
分局長也起身致意「副座,您來啦」
馮震微微得一笑,又轉向陳俊庭道「你最近壓力太大,休息一陣子再到崗位上,這樣對大家都好」陳俊庭在警大時修過馮震的課,因為表現優異又時常參與討論,所以讓馮震對他有著深刻的印象,而這個老師對於學生的照顧是出了名的好,無論他是畢業了還是在校都一樣。
「俊庭,老師我可是動用了私人的影響力,去拜託你的分局長的呦」
「副座,您這哪兒的話……..」分局長連忙得說
就這樣,晚上的7點,陳俊庭下了班後一個人晃在台北街頭;行動電話響了起來,一個令人興奮的號碼,那是林懿芬名片上的電話「喂,你好」陳俊庭接了電話
「怎樣,想我嗎」電話那頭傳來林懿芬的聲音,這讓陳俊庭的心情好了一些,嘴邊也不自覺得泛起笑意「要一起吃晚飯嗎」
「很不巧耶,我還有一區要跑耶,SORRY,下次補你好嗎」
「沒關係,反正最近倒楣慣了」
「別這樣嘛,那沒事的話,我先掛了呦,記得別讓壓力擊敗你,要想我呦,拜了」
陳俊庭掛上電話後,馬上又從手機通訊錄裏撥了另一個號碼給范彥璿,這是他最要好的死黨,的確,陳俊庭是要找個人好好聊聊。
陳俊庭在范彥璿家裏聊了許多,內容自然是天南地北無所不包,也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像個沒有牽絆的人恣意得說想說的話,就像他們結識時的那段高中歲月一樣。
陳俊庭回到家時已經是半夜了,要不是范彥璿隔天要上班,不然應該會聊到天亮吧;陳俊庭沖了個澡,來到書房,打開有關中士的資料夾,仔細得研究手頭上所有的資料,中士的本名叫張志邦,來自南部的鄉下,從地址看來應該是個頗為偏僻的地方,而他的服役資料也僅只有到新訓的單位而已;陳俊庭點了一支MON
TECRISTO的雪茄,這回他不是在享受而是在思索,他列出了一些可能幫得上忙的人的名單,以及一些可能必須要親自跑一趟的地方;這次的休假,陳俊庭可沒有想到要拿來爬山,他要去找出一個真相。

陳俊庭關上了他的VOLKSWAGEN PASSAT車門,眼前的這棟育幼院在周遭的山林間顯得有些不搭調,沿途的山水風光,著實很難想像這裏是張志邦成長的地方;育幼院的外表是如此的不起眼,斑剝的外牆訴說著經年的歲月,水泥廣場外仍是鋪著石子的道路;地處南投山地鄉的這裏,陳俊庭因為登山也曾經過幾次,不過都是由省道而過,從未深入到此,能夠找到這邊,也是問了不少人才問到的;育幼院的大門是敞開的,在這兒沒有宵小,也或許是這間破舊的育幼院也沒啥好偷的吧!
進了育幼院,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一股冷冷清清的感覺,是了,少了孩子們的歡笑聲,從內門望見中庭裏的溜滑梯和遊樂設施,不難想像這邊也曾風光過;入門處的辦公桌並沒有人在,陳俊庭等了半晌都不見有人來,於是便大著膽子往中庭走去,終於在對面的迴廊下見到一間有人的教室,育幼院是一棟二層樓的口字型建築,院童們的吃住都在這兒。
陳俊庭走近教室,課堂中都是一些學齡前的孩童,講台上是位白髮蒼蒼的老修女,在她的身旁還有一個搖床,裏面有個熟睡的嬰孩;看來修女正在替孩子們說故事,午後的夕陽斜穿過中庭的樹稍照在教室裏,這是幅多麼恬靜的畫面;輪廓頗深的外國籍修女,看上去應該有60歲了吧,但是仍舊把孩子們逗得哈哈大笑;陳俊庭在窗外看了一會,修女發覺到他的存在,於是在課堂上點了一個看來年紀較大的孩子負責看著其餘20餘個孩童,接著教育室的門開了
「先生,你好,有什麼我可以效勞的」
「修女,我想要找羅蘭院長」陳俊庭謙遜得問道
「哦,我就是」白髮修女淡淡得回答
「是這樣的,我想要請問一個這邊出去的院生,叫做張志邦」
「莫非你是…….」
陳俊庭微微得亮了一下服務證,修女似乎對於警察的到訪並不訝異,好像陳俊庭並不是第一個來查訪的警方人員。
「警官,請等我一下」
羅蘭轉身回到教室裏交待孩子們可以自由活動,小朋友立即衝出教室跑向中庭,爭著爬向溜滑梯、盪鞦韆和其他的遊樂設施;羅蘭將搖床中的嬰孩抱起走向陳俊庭「警官,我們到辦公室談吧」。
院長的辦公室內陳設非常簡單,但卻一塵不染
「警官,不知道怎麼稱呼」
「敝姓陳,服務於台北市政府警察局……….」陳俊庭簡單的自我介紹一番
「陳警官,志邦是闖了什麼禍」修女的眼神充滿關切
「是這樣的……….」陳俊庭將案情的始末大約的向羅蘭說明,此時她原本慈祥的表情轉為嚴肅,顯然是她對於張志邦所做的事情有些無法接受
「你是說有人要殺害志邦,之前來的管區都沒告訴我」
「是的,我們警方為了保護他的安全,已經犧牲了一位優秀的同仁,另外還有一位才剛脫離險境」
羅蘭聽到這兒,不禁口中喃喃,又空出了右手在胸前劃了個十字,她深深得吸了一口氣
「志邦是個孤兒,從小就很乖、很聽話,不過自從他高中畢業去當兵後,就不大有他的消息了……」
羅蘭一邊說著張志邦的往事,一邊向著那面掛著許多相片的牆走去
「你看,他小的時候多可愛」羅蘭看著照片的表情又轉為先前的慈祥,彷彿張志邦現在仍在中庭的溜滑梯玩耍;陳俊庭趨前看著相片,張志邦那時應該是唸小學吧,蹲在他身旁的正是羅蘭修女,牆上另有一幅泛黃的黑白照片,那是羅蘭剛從美國家鄉的神學院畢業,初到台灣時所拍的,一轉眼就過了40年,這些外國人。甚至比台灣人更愛這片土地,他們用無私的愛奉獻給這裏的人們;陳俊庭靜靜得聽著,在一旁陳年過往的相片中倘佯,好像進入了時光隧道
「孩子們都大了,現在剩下的也沒幾個,近年來的善款也越來越少…….」
陳俊庭明白羅蘭已經把這兒當作自己的家
「哇~~」羅蘭懷中的嬰孩哭了起來,她趕忙哄著
「我們一個姊妹下山去買東西,另一個回美國去了,要下週才會回來,我們人力比較吃緊」羅蘭懷中的嬰孩停止了哭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得看著周遭的一切,羅蘭對著嬰孩笑了笑,接著對陳俊庭道
「那麼我該怎麼協助你」
「我希望你能協助我們,讓張志邦能夠說出他們的目的和其他警方想要釐清的事情」
「那志邦會怎麼樣」
「依現在的情況,他是要接受法律制裁的,但是如果他願意配合的話,我們可以幫他向法官求情」陳俊庭覺得沒有必要去欺騙這個有愛心的人
「你們是想用親情攻勢」
「他受過軍方的嚴格訓練,我們問不出來,更不可能刑求,所以只好來拜託你」
羅蘭陷入了沉思當中,看得出來要他下這個決定是有困難的,她曾向天主立誓要照顧這些孩童,對他們不離不棄,她奉獻神職終生未婚,這些孩子就像她自己親生的一般,長久的照顧和相處,這段感情是無法斬斷的,無論他們彼此的國籍是否相同。
「警官,對不起,我不能背棄他們」
羅蘭的回答是那麼堅定,堅定到讓陳俊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才不是還聊得好好的嗎
「修女,我們有句古諺叫做大義滅親,張志邦違反了法律,就要接受制裁,不然社會公理何在」陳俊庭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
「為了保護他,我們犧牲的同仁還有妻小,而受傷的那位,比張志邦還要年輕,可是醫生已經肯定他會殘廢,難道這些人就活該倒楣嗎」
「我對英勇殉職的警官感到遺憾和抱歉,我會幫受傷的人禱告」羅蘭閉上了眼睛,但是看得出來她內心的痛苦和掙扎
「修女,你是神職人員,自然明瞭堅持正義才是真正的正義,就像耶穌當年受到羅馬人的迫害,卻始終未曾放棄……….」陳俊庭想用宗教的關點來說服對方
「警官…」羅蘭打斷了陳俊庭的話「我相信上帝會引領我們走向正確的道路」
陳俊庭有點惱了,但仍強壓住脾氣,眼前的修女有點不可理諭
「我還要照顧孩子們,恕我不能再陪你了」這無疑是下了逐客令
羅蘭最後說道「警官,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我會替你禱告,願主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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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週的這一天,保全公司的運鈔車都會經過這條街,路口停放的廂型車上,兩個人算計著運鈔車經過的時間「非常準時」駕駛看著手錶說著;每週的今天,運鈔車經過的銀行最多,解款數量最大,所以就被盯上了;這次的計畫已經設計了好幾個星期,就等一批新貨從海上運到,便可以拿來做大買賣了。
兩輛白色的機車由側邊切入,停在廂型車旁,機車上的兩名騎士走到車門邊
「先生,你路口十公尺違規停車,麻煩出示駕、行照」
剛才看錶的駕駛低聲罵道「幹,死賊頭」右手沒去拿裝有證件的皮夾,反而往裝手槍的背袋伸去;副駕駛立即伸手阻止他,並且搖了搖頭,意思是叫他不要衝動,駕駛只好去拿皮夾。
「大人,失禮啦,能不能不要開單,我馬上開走」
警察拿過證件後端詳了一下,冷冷得看著駕駛。
他無法看穿警察戴著太陽眼鏡後方的眼神,更看不出來警察要做什麼。
「先生,你的行照過期了,希望你趕快去更換,下次別再亂停車」警察沒開罰單,騎著機車走了。
廂型車上的兩人相互笑了一下,覺得運氣不錯,接著發動引擎開著車子離開。

陳俊庭又一次痛苦得渡過了專案會議的時光,在會議中,偵查隊長嘲諷的語氣著實令人難受,再想到他在發言時,那付口若懸河搬弄是非的尊容就令人作嘔,而分局長的漠視,等於間接縱容這種小人胡作非為,「這兩人大概唸的學校和我不一樣,我的校訓是誠,他們的是恥」陳俊庭在心中也喃喃自語起來,無視發言者正自我陶醉得逢迎拍馬。
陳俊庭回到派出所,又有一疊的公文在等他;在桌上凌亂的公文堆中,無意發現了一張喜帖,連忙打開來一看「嗯,這臭小子要結婚了」陳俊庭又開始自言自語,這是他官校同學結婚喜宴的請帖「好在發現早,再過8天就到期啦」這忘記喜宴的時間可是失禮的,算算日子,那天剛好是輪休;他們畢業至今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面了,所以每當有同學結婚,那場合就像是同學會一樣,想到這兒,陳俊庭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車窗的玻璃貼著黑色的反光紙,所以看不見裏面,車廂裏的三個人正忙著~忙著將7.62公釐的鋼芯步槍子彈一顆顆壓入彈匣內,一旁簇新的AK-47突擊步槍,證明了這伙人是來作大買賣的,另外一個黑色的帆布袋內則裝有擊沉巡防艇的主角RPG-7;現在兩輛廂型車一前一後的就了定位,就等著計畫中的目標出現。
保全公司的運鈔車就如同往常一樣,由街角轉了過來,等它過了下一個路口時,第一輛廂形車悄悄開動,遠遠得跟著,第二輛廂型車距離第一輛也是約一個路口。
運鈔車又至兩家銀行解款,車上的保全員身著防憚頭盔和防彈衣,手持高壓電擊棒,這身裝扮實在是快讓廂型車內的人笑彎了腰,因為那些所謂的防彈裝備,遇上他們手上的AK-47時,全都不濟事。
運鈔車接下來要到市郊的一家農會去解款,這樣算起來,車上的現金已經累積到有1800多萬元了;在這條路上,車子沒有市區來的多,所以副駕駛發現到後方的車輛有些異狀,兩輛黑色廂型車遠遠的跟著,應該有一段時間了,副駕駛吩咐駕駛員把車速放慢,想藉此觀察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沒想到車速才一放慢,後面兩輛廂型車竟加速追來。
「我們被跟上了」副駕駛拿著車上的無線電向行控中心回報。
「你們的位置在哪,我立即報警」
「我們在樹林的……..」副駕駛還沒說完,就覺得車上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響「歹徒開槍了,大家小心」
駕駛把油門採到了底,希望這輛三噸重排氣量5000C.C的裝甲運鈔車能夠跑快點,最起碼能讓他們跑到警察局前求援。
AK-47突擊步槍將7.62公釐的彈頭以音爆的速度射向運鈔車,車上的裝甲很勉強得擋下了部分的子彈,可是輪胎就不行了。
一輛廂型車超越了運鈔車後停了下來,後車廂跳下了兩名戴頭套的黑衣人,手上各持一支自動武器,第三個下車的人則背著一只長型的黑色帆布袋。
「衝過去,不要停」運鈔車副駕駛大聲喊著,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就像是慢動作般的展現在他眼前,卻又無法逃避。
AK-47的槍口冒出火燄,退殼口不斷拋出彈殼,尖頭的步槍彈以每秒710公尺的高速密集地穿透副駕駛前方的防彈擋風玻璃,他的身體被高速運動的物體貫穿,高速噴濺血跡灑佈駕駛室,原本因子彈衝力而猛地向後的副駕駛,因為貫性反作用力的關係,身體又往前重重得趴在碎裂的擋風玻璃上。
背著帆布袋的男子取出裏頭的破壞之王RPG-7,並且擺好射擊姿勢,讓瞄準具中清楚得見到運鈔車的輪廓;任何人見到這管重傢伙都會為之怯步,駕駛員忙採煞車。
刺耳的煞車聲讓沉重的車體停止運動,駕駛員回頭見到自己車廂內另外兩個早已臉色發白卻還緊握著電擊棒的同事
「我還不想死」駕駛員匆匆丟下這句話後便馬上下了車,然後高舉雙手
「不要開槍,錢你們自己拿」
留在車內的一個保全員上前將駕駛員開的車門帶上,然後反鎖。
另一輛廂型車自後方趕上,車還未停妥,就有另一個也是戴著頭套的人跳了下來,他也是帶著自動步槍,而且自後方上來抵住駕駛員的後腦。
「老大,別,別開…….」駕駛員還沒說完,只見自動步槍微微一震,一陣血霧,在巨響中聽到一聲彈殼落地的清脆,駕駛員往前扑倒,後腦門上有一個子彈射入的小孔,但是旋轉而出的射出口,可是把他整張臉都掀掉了,現在只剩一個血窟窿,腦漿噴灑在周遭,血泊流向運鈔車的輪胎。
「裏面的人出來」剛才槍殺駕駛員的人大聲對運鈔車裏的人說著,可是誰敢出去,副駕駛掛點在車上也就算了,駕駛員下車投降卻還是慘死,這車的裝甲應該還可以抵擋住一陣子,希望能撐到警察來。
歹徒們對於保全員堅不離開的舉動非常不悅,他們將步槍上的射速調節鈕撥至全自動,接著步槍以每分鐘600發的發射速率,將彈匣內的子彈全部送了出去,整輛運鈔車被打得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凹洞,「你們再不出來,就請你們嚐嚐這個」其中一個歹徒拍了拍拿著RPG-7的另一個同夥,他們的用意是想嚇唬一下保全員,若是保全員不從車裏開門,他們是誰都進不去,更別說想拿到半毛錢。
車內的兩個保全員內心十分掙扎,出去是死,留在車內原本還算安全,但是現在看到了那管不好惹的傢伙,它可是能輕易的貫穿北約組織(NATO,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SATION)中任何輕型裝甲車輛的裝甲,更別說這輛運鈔車了;外頭等的人不耐煩了,「嚇嚇他們」看似為首的人發號施令。
或許是他太緊張,也或許是他的肢體因為保持了一定的姿勢太久而酸麻了,在他想要小小挪移一下身體時,手指竟不經意得觸動了板機;4.5公斤的彈頭在液態燃料火箭的推進下衝脫而出,往瞄準具中最後的輪廓前去。
火箭彈穿入運鈔車後,引爆了所攜帶的高爆彈藥,運鈔車頂和後門被掀了開來,爆炸的衝力讓四周都能感受到震撼,1800萬的新台幣像是一隻隻著火的蝴蝶隨著烈焰飛舞,車內的兩個保全員剛才辦了一場最昂貴的喪禮。
「你是豬啊,我只叫你嚇嚇他,沒叫你把他炸了,現在錢都燒了,我拿什麼呀,我操………………」剛才那個發號施令的人,現在像發了瘋似地邊罵邊槌不小心燒了1800萬的那位。
遠方傳來警報聲,這代表警方收到保全公司的報案,而且也看到燃燒的運鈔車所釋放的濃煙與火光;「我們跟他拼了」拿著空的RPG-7發射架的歹徒一陣凜然的說,他在等著首領的回應,並且希望能得到英勇的讚許。
一記清脆的耳光響過「我說你是豬,就還真的吃起餿水來了,沒事去惹賊頭幹麼,你吃飽太閒摟,我真是被你氣死,我…………………」所有的歹徒都立即上車離去,只有那個天才是一路被搥著上車的。
電視新聞忠實呈現現場的畫面,因為爆炸而扭曲的車體,四散的殘骸,滿地的彈殼,和一些未燃燒完全的千元大鈔,至於血泊中的駕駛員和車子裏焦黑的屍塊,則是用馬賽克的處理方式帶過。
「歹徒使用強大火力,有計畫的劫持運鈔車…………………..,而且手段殘忍,屠殺手無寸鐵的保全員」
「警方在現場已經在進行採證工作」
「我們訪問一下現場的員警」
「好,警方說不便發表意見,那我們就拭目以待警方如何破案」
「我是林懿芬,在樹林運鈔車劫案現場為你報導」
陳俊庭在電視機前看著晚間新聞,畫面中林懿芬認真專業的報導是值得肯定的,不過她用犀利的言詞訪問現場員警,咄咄逼人的態度是最令陳俊庭所厭惡的「唉,想成名的記者都是一個樣」陳俊庭邊說邊把遙控器拿來轉台「還是看看DISCOVERY比較舒服」畫面中是非洲大草原的景色,為數龐大的牛羚正在奔馳,揚起一片塵土,動物學家說著聽不懂的英文在一旁解說………….
陳俊庭雖然看著畫面中的老外和不是很漂亮的動物,可是不自覺得都會想到剛才在採訪的畫面,「嗯,好歹也算是個美女嘛,多看兩眼也無妨」又把畫面轉回剛才的新聞台,可是已經沒有林懿芬的畫面了。
「唉,算了」陳俊庭乾脆把電視關了,看著桌前的公文和下次開會準備的事項,眉頭又開始皺成一堆。
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麼,陳俊庭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當初自己還是個小警員時,雖然也是被繁重的勤務壓得喘不過氣來,但是現在自己作了所長,反而更加沒有自己的時間,當初會想要去考官校,是想藉著升遷來實現自己所下的心願,要一本初衷替基層同仁改善環境,自己也是曾經受過一位身先士卒,處處以同仁為優先的所長鼓勵去報考,所以現在的作為都是以當年的那位老長官為榜樣,雖然他已經退休,但是自己卻永遠尊敬他;只是曾幾何時,自己卻好像也慢慢被吸入了制度裏惡性循環的旋渦中,對於一些有違本意的規定,也漸漸默守,日復一日的生活就在這一成不變的公式中渡過,還好有戶外活動,不然就會像自己幾個想不開的警校同學一樣,無知得結束自己的生命;還記得某年的某天早上,當翻開報紙,醒目的標題和那張曾和自己一塊在南部實習的同學相片映入眼中時,心中真是五味雜陳,生命不該是如此地隨意拋擲。
一瞥眼,又看到所裏中槍同仁的公傷假單,人事室回覆後靜靜地躺在待辦公文的上端,這讓陳俊庭又掉入了往事的回憶;自己身上許多的傷疤,都是當了警察之後,一次次因公而留下的,就像勳章一般,讓他能細數往事,有追車受傷的,有與歹徒格鬥留下的,每當再次回顧,都會讓自己對於生命的意義與價值再次的深慮,曾經有位名人說過「生命的意義在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看來生命的意義是要延續和傳承,自己的確是有將工作上的經驗分享給大家,但這樣算是傳承嗎?又想到古有名訓曰「死有輕如鴻毛、重於泰山」,自殺的同學,任意拋棄生命,或許是對於生活無奈,亦或是當下的念頭轉不過來,但的確是讓人覺得不值,反觀警校同期的同學中,有一位是最為轟轟烈烈的,他與自己是在軍中受軍訓時編在同一連的,也是因為談得來,所以會認識他,在警校時,雖然編到不同隊,但是在校園裏不期而遇時,總是要聊上一會;那個惡夜,他和搭擋去盤查一輛可疑車輛,車上四名歹徒,因為攜帶槍枝形跡敗露後,竟對著他和另一位同仁開槍,雙方火力和人數差了一倍,他身中數彈確仍英勇還擊,打完了攜帶的彈藥,最後歹徒用一發散彈結束了執法者的生命,他在送醫前就已經死亡,另一位也是昏迷在血泊裏的同仁,被從鬼門關前搶了回來;當時自己還是警員,那晚也是深夜勤,當天明之際返所準備值班時,新聞快報讓自己不敢相信現實的殘酷,頓時讓從前的歡笑時光和往昔舊事,全都在當時化為悲悽的絕望和復仇的怒火,恨自己為什麼不在當場,或許能夠救他一命,雖然兩人是在不同的單位和地方,但是卻有一種莫名的自責,總認為自己的參與能夠改變一些事情的發生;這應該就是鴻毛與泰山的差別吧。
夜已深沉,陳俊庭早就過了應該下班的時間,在值班台前簽退之後,出了派出所大門,本來正要招計程車回家,剛好林懿芬搭著電視台的車子來到。
陳俊庭經過剛才起伏的思緒,心情有些落寞,很想找個人說說話,卻不知何故會想到她,但是職業與身分的矜持,使陳俊庭打消了這個念頭,只淡淡得打了聲招呼後,便隱身在暗夜裏;今天心情不好,我要走路回家。

刑事局的週報上,難得看見副座動了肝火,因為這次運鈔車劫案歹徒所使用的武器和攻擊巡防艇的是一個樣;不是已經動員了一切的資源和人力,甚至施加在線民上的壓力也都比以往任何一件重大刑案來的多,但是付出成本的和所獲得的情報確是不成比例,這也難怪會讓這位見慣大陣仗大場面的副座大動肝火「一定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查看看是否有洩密還是其他的問題」副座重新下了指示。

輪休對警察而言,是件值得慶祝的事,因為一個輪次沒日沒夜地忙碌,到了這個時候是可以放輕鬆的,除了要擔心緊急召回之外,應該沒有別的事情可以打擾,所以有些警察慶祝輪休的方式,就用喝酒來代替,或是選擇睡覺;陳俊庭雖然也喜歡上述的選擇,但都不是最主要的,小酌是會的,休假時賴個床也是應該,不過他最愛的還是背著相機到戶外去走走,看看大自然的景色或是透過底片把它帶回家,又或是在夜裏,把家中的燈都關掉,只留盞鵝黃色燈光的立燈,讓光線投到天花板再反射下來,聽著輕柔的爵士樂,再搭配一瓶好酒跟一支古巴雪茄,人生的悠閒不過如此,但是今夜卻有了另外的選擇,那就是去參加同學的婚宴。

少尉和上士負責這次的行動,目的是要將上次失手的目標清除;少尉長得有幾分書卷氣,在平光的黑框眼鏡及白袍的偽裝下,活脫就是個醫師,他特地搭乘捷運到醫院以掩人耳目,進了大廳後,他很快就在電梯旁的指示牌上找到了加護病房的樓層。
進了電梯,裏面除了一位病人外還有三個護士,醫院的電梯因為要載運大量的人員和病床,所以設計的都很寬暢,有個護士主動問他「醫生,到幾樓阿」還帶著甜美的笑容;少尉報以笑容並告知加護病房的樓層,接著便和那個小護士聊了起來,那護士還以為今天是走運了,心頭的小鹿一直亂撞,尤其是被問到電話號碼的時候。

陳俊庭一進到飯店喜宴的會場,就有掛著招待名牌的同學上來熱情的招呼,新郎倌也上來拍著他的肩膀「今天多喝點呦」
「是啊,你多擔心自己吧」陳俊庭一想到新郎倌即將被整的德性,答話時也就笑得更開心了。
「大所長,過來這邊啦,我們都在這」陳俊庭在同學們的吆喝聲中找到座位,才一坐定,就有一支裝有烈酒的杯子遞了上來。

BENZ C200K型轎車駛入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它與在一旁停的車輛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或許只在品牌和車價上比較高檔吧!BENZ停妥後,從駕駛座下來的人,他的穿著打扮都與他所開的車子不配,工人穿著的灰色工作服,再搭上一頂壓低的鴨舌帽,手上還拎個工具箱;他從停車場進了載貨電梯後,按下了加護病房的樓層。
電梯在加護病房的樓層開啟,工人打開了電梯的控制面版,並將電梯停住保持在該樓,接著工人取出一面牌子掛在電梯外,然後便隱身進入了一旁的工具間,牌子上寫的是「保養維護中」;工具間裏的工人從攜帶的工具箱中取出了一支微型機槍,長度不過才到手肘,是一支德國H&K(HECKLER & KOCH,H&K)廠製的MP5K PDW,他是上士,負責在必要時接應少尉,現在他所要做的只是等待。

飯店出菜的時間都控制的很好,菜餚也很可口,不過陳俊庭這桌的菜竟然快沒地方放了,只因為他們都顧著喝酒,而在酒酣耳熱之際,大家聊的話題也都是誰又高升了或是哪個沒來的同學在職場的八卦。
「俊庭,聽說你最近開槍啦,新聞都有報出來呦」同桌的同學問道。
「唉,也還好啦,就是……………..」陳俊庭把當天槍戰的過程稍微描述了一下,全桌的人都凝神細聽「……而且阿,對方的手法還挺專業的,逃掉的那個居然還想要做掉另一個被捕的同黨來滅口哩」。
「哇,你怎麼沒破格,這樣升官才快呀」
「謝謝你的烏鴉嘴,我中彈的話,哪還有命在這裏和你胡扯」
「來,敬我們槍彈的英雄」全桌的人不約而同都舉起了酒杯。
「還有中彈受傷的同仁」陳俊庭心裏這樣想著,然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好,下一位」
「什麼,不是一次過呦」陳俊庭拿著空杯子愣著,馬上就有人幫他斟滿。
「開玩笑,英雄當然是要打通關的呀」
「陳俊庭,來,等你好久了」下一個等著敬酒的開始嚷嚷。
「各位,新郎新娘敬酒」陳俊庭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這是在搞什麼,又不是自己結婚,喝的比新郎還多。
現在今晚的男女主角到了,當然重頭戲也該上演啦,他們準備了一支冷水壺,雖然沒有加什麼調味料,但是滿滿一壺的紅酒搭威士忌,任誰看了都要倒吸一口涼氣,陳俊庭他們稱這叫做滿滿的祝福;新郎倌皺著眉頭勉強地收下了這份可怕的東西,喝得更加是痛苦。
「咦,你怎麼一臉苦相,是嫌我們新娘子不夠漂亮呀」陳俊庭帶頭起鬨。
「對啊,要笑」
「陳俊庭,你好啊,等你結婚的時候………………」新郎想要在嘴上討點便宜。
「哎呀,你還有時間講話啊,還不快喝」陳俊庭才不給新郎把話說完的機會。
新郎倌敬酒到陳俊庭這桌,已經是第42桌了,就算沒喝醉,酒也都要從胃裏滿出來了,所以喝不完是正常的。
「喂,你喝不完的叫你老婆接著喝」陳俊庭見獵心喜,當然要乘勝追擊;在大伙助長氣勢之下,他鬧得更加起勁,反正剛才來的時候已經警告過新郎了;可憐的新娘子無端被捲入風暴中,一壺酒現在還剩下一半,看這個情況,新娘子是肯定喝不完了。
「新娘喝不完,親友接著喝」陳俊庭追得有點過份,但是這種酣熱的氣氛是會讓人失去控制的。
「好,我來喝」跟著新人敬酒的親友團中有人嗆聲了,走出來的是一個女子,長髮及肩,膚色白晢,在她所著黑色露肩低胸晚禮服的搭配下,襯托出光潔的肌膚,胸前的Y字鍊和足下露趾的高根鞋,更能展現她性感的風情,剎那間已奪去新娘子的風采。
「林懿芬,怎麼是你」陳俊庭張大了嘴。
林懿芬杏眼圓睜,卻又似笑非笑「大所長,不行嗎」,她從新娘手上接過酒壺,仰頭張口便喝,這一下可是博得滿堂喝采。
「好,果然是海量,新郎倌,你的打手可是厲害的呦」陳俊庭酸酸得笑道。
林懿芬突然放下還未喝完的酒壺「陳俊庭,你不也是我們新郎的好哥們嗎」。
「慘了,這個殺出來的程咬金開始搗蛋了」陳俊庭心裏想著,臉上的笑容也開始尷尬起來。
「既然這樣,那這剩下的就由我們新郎倌的好哥們陳俊庭接著喝完吧」她把酒壺端到陳俊庭面前,還裝著無辜的眼神和笑容。
「阿~這……………..」
「快點啊,大男人還扭扭捏捏的」
這下子陳俊庭作法自斃,接下了已經湊到嘴前的酒壺,在眾人的吆喝下,再度接受酒精的洗禮;瞥眼中看到一個笑得最大聲的人,不是林懿芬,而是新郎倌。

加護病房戒護的警力正在交接,現在當值的是派出所的副主管,53歲的老巡佐,就像是多數的基層一樣,沉默寡言和任勞任怨是他的特色,而面無表情的表情,往往在他掃視人群時,就能令躲藏其中的罪犯無所遁形,已經可以申請退休的他,對於功獎的爭取早已不如年少時的積極;跟著他一塊上班的,是一個年輕的警員,警校畢業還不滿一年的菜鳥,做事認真積極,而且渾身是勁,對於各項勤務都抱著新鮮和學習的心態,甚至連一些學長的工作,他也搶著幫忙,是個對未來充滿信心和希望的小伙子;這一老一少湊在一塊,年輕人倒是很喜歡向老頭子討教問題,聽聽他們那個年代的故事;四個小時一班的戒護勤務,在夜裏慢慢渡過。

陳俊庭在洗手間感受到了解放後的輕鬆,在洗手台上的鏡子看見自己臉紅成這付德性;陳俊庭對著鏡中的自己笑了笑,用水順了順頭髮;隔壁女廁傳來陣陣的嘔吐聲「女孩子家不會喝酒,還學人家喝這麼多」陳俊庭心裏浮現出嫌惡的念頭;出了洗手間,看到一個長髮披面,但是身形卻令人熟悉的女子,正低頭靠著牆在休息「呦,那不是我們的大記者嗎,要不要緊,不能喝就別逞強」陳俊庭認出性感女子的身分,並且上前關心。
林懿芬猛得抬頭把臉上的秀髮撥開「都是你啦,害人家都喝醉了,我待會怎麼回家啦」林懿芬的臉色已經刷白,不再是應該紅通通的樣子,看來她真的是吃不消了;林懿芬站直著往前走去,但是穿著高根鞋的細白腳踝卻不聽使喚,一個踉蹌,便往右邊倒去。
陳俊庭雖然也是已經有點頭重腳輕的茫茫然,但還是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大記者,她軟弱無力地倒在陳俊庭懷中,身上的香氣傳入鼻中,令人盪漾「走開啦,我要自己走」林懿芬掙扎得站了起來,陳俊庭只得放開她。
但是林懿芬才剛站起來,就馬上又跌坐在地上,陳俊庭看了突然有點想要大笑的衝動。
「你還愣在那兒幹嘛,不會過來扶我呦」林懿芬又開口了。
陳俊庭為了保持紳士風度,只好委屈得上前將她扶起,但是還走沒兩步,林懿芬又坐勢想要嘔吐,陳俊庭為了避免被她嘔吐的穢物濺到,連忙把她放開,結果又是哎呦一聲,林懿芬沒吐成,倒是又結結實實得摔了一跤。

少尉在白袍的偽裝下,就像個真的醫生一樣依序巡視每張病床,還順道翻動一下病人的病歷,他邊檢視病歷邊觀察戒護病房外的警察「這一老一少還在聊天,不過看來老的比較難對付」少尉希望能夠在不驚動敵人的狀態下達成任務,現在必須等待時機,才能夠進到警察身後的那個房間裏去。
也就是那麼剛好,副所長有點內急,便要一旁的菜鳥好好看著,自己便三步併做二步得往廁所去了;留下的年輕警員還在想著剛才老前輩所講的故事,要是換作是自己又該如何處理相同的狀況呢。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斯文醫生來到戒護病房外「警官,不好意思,我要替病人檢查一下」菜鳥沒多問什麼,只點了點頭,就讓少尉進去了。
少尉進了病房後,看到病床上躺著一個側著身的病人,而四下光線昏暗,怕會驚擾到病人,棉被把他從頭到腳都給蓋住了,少尉觀察了一下,便從白袍的口袋裏取出剛才經過護理站時順手拿的大型針筒,只要把大量的空氣注入人體血管中,便會使得血管內的壓力改變,空氣會經由注射的靜脈回流至右心房、右心室,再進入肺動脈,而因為肺動脈壓力的急遽增加,使得右心室無法將血液壓縮出去,這就是栓塞現象,阻礙血液及臟器的正常功能而造成快速的死亡,這樣就算是進行解剖,也只知道是空氣進入了體內所造成的意外,這也是少尉不用其他工具或藥物的用意,自然而不明的死亡,斷絕一切可能追查的線索。
少尉走向一旁的點滴架,藥液正一滴滴得從管子滴入病人體內,他打開針筒抽了滿滿的空氣,對著點滴的接頭把整筒空氣注射進去。
「願你安息,中士」少尉心中想著,而他的一舉一動都毫不保留地被角落的監視器拍了下來。

現在陳俊庭成了眾矢之的,大家都怪他害慘了林懿芬,不過這其中倒有一半的人是在幸災樂禍,想看陳俊庭的笑話,人就是這個樣子,不過他也不是省油的燈,為了撐下去,只好待在林懿芬身邊招呼著,免得她又摔倒或是吐得亂七八糟;好不容易到了送客的時候,陳俊庭趕緊把林懿芬還給新人,可是人家哪有時間招呼,只能草草交待要他把林懿芬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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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天候算是配合的剛好,大雨的夜晚,容易使人鬆懈,而且雨聲能夠掩蓋許多的聲音;在BENZ E240車內,外頭的雨聲聽不太到,隔音及靜肅性果然都是一流,車上的兩人從前在軍中苦慣了,現在轉換跑道,各方面物質的享受不是從前可以想像的,而現在的工作不過是把從前學過的技能拿出來施展,但是在待遇上卻是將軍也比不上的。
「出發吧」中士將引擎熄火跟上士官長的腳步往對街的大樓走去。
這棟大樓算是豪宅那一型的,最小坪數也有六十來坪,採用門禁感應卡管制出入;老徐是今晚當值的管理員,他坐在大廳櫃檯後方的螢幕前看著各處的監視器傳回的畫面;完全看不出來他已經五十六歲了,理個小平頭,身材壯碩的他,對於工作所要求的,從不打折扣,他曾是海軍陸戰隊的營長,有著跆拳道四段的好身手,若是哪個毛賊遇到他,可有苦頭吃了,雖然老徐領有終身俸,但是閒不住的他,仍然找了份工作來消磨時間,而軍人本色就是不同,一絲不茍的個性,使住戶對他是讚譽有加。
老徐警覺得看到兩個身影從大門監視器畫面傳來。
兩個理著小平頭皮膚黝黑的男子以門禁卡進入了大廳,「晚安,兩位是要到幾樓」老徐從櫃檯後站起,並對這兩人打量了一番,他們沒有撐傘或是使用雨具,還都穿著很像大頭皮鞋的戰鬥靴。
「我們要到E棟17樓」士官長在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兩位很面生呀,是這邊的住戶嗎?」
「那你認為這是什麼」士官長亮了一下手上的門禁卡。
老徐飛快得瞄了一眼在櫃檯內的住戶資料表,看到了E棟17樓,於是選了一個不同姓氏笑著問道「這麼晚了,要不要我通知一下王先生」。
「不用了,是他交待我們來幫他拿東西的」士官長有些不耐煩得說道。
多年的軍旅生涯讓老徐有所警覺,記得有一年在演習時,曾經視破假想敵紅軍所派來專門滲透的政戰特遣隊,當時老徐不動聲色得放出假情報,而當政戰特遣隊員中計前往指揮部密謀貼上炸彈的貼紙時,被埋伏的陸戰隊員一擁而上逮個正著,避免了部隊被判定任務失敗的下場。
「嗯,是,對不起,王先生之前有交待過,我一時忘記了,兩位既然有帶卡片,就請上去吧」老徐堆著笑臉說。
士官長和中士進了E棟的電梯,以卡片感應後,立即戴上手套,接著按下了17樓的按鈕,電梯緩緩上升。
老徐看著電梯樓層的數字不斷增加,便開始計算時間「這兩個毛賊,算一下他們進門後搜括的時間,我再來報警,抓他個人贓俱獲」;E棟17樓的住戶已經快一個星期沒回來了,住戶的姓名是余光翌,沒人知道他現在正在鳳尾岩下的崖壁上吸收日月精華哩,更別說他還有打過電話來交待。
E棟17樓是是獨門獨戶的,門禁卡插入了大門上特殊的感應門鎖後,門鎖自動開啟,在轉動門把時,卡片自動退了出來;室內玄關燈受到感應而發出柔和的光線,;中士進入室內並確認沒有其他人後,便逐一將燈源打開,客廳四周的投射燈把牆上幾幅精美畫作照得栩栩如生,一看就知是出於名家之手,客廳中有具50吋的液晶電視,麂皮沙發的四邊和彩繪的天花板上有著胡桃木製的高級音箱,用以造成環場音效;酒櫃裏除了名貴的洋酒外,一批蔡司水晶玻璃的酒杯更是亮眼,書房的大桌上有個雲杉製的雪茄保溼盒,士官長不經意的打開,裏面滿是COHBIA品牌ROBUSTO尺寸的古巴哈瓦那手工雪茄,保濕盒旁靜靜地躺著兩支MONTBLAN的鋼筆,從余光翌的生活品味可以看得出來公司對他有多好;士官長和中士此行只有一個目的,所以不受這些奢華的影響,他們所要找的東西是KEY。
「81,81,80呼叫」無線電傳來派出所的呼叫。
「我是81,請講」陳俊庭簡短得回答。
「民眾報案,風華大樓E棟17樓有可疑人進入,請前往了解」
「收到,立即前往」
巡邏車在下個路口左轉,往風華大樓前去。
余光翌的房間視野都是絕嘉,當然這也是豪宅的賣點之一,尤其客廳的落地窗可以清楚見到整條街景;紅藍双色的閃光吸引到了中士「看來我們有訪客了」。
「撤」士官長簡捷得下達指令;他們不坐電梯,反而取道樓梯下樓,此行他們並未找到公司所要的KEY。
陳俊庭在大廳聽完老徐的說明後,便帶著一名警員去搭電梯,老徐幫他們啟動電梯之後,和剩下的那名警員來到櫃檯看監視器剛才拍到的畫面。
陳俊庭到了E棟的17樓,電梯門一開,就看到虛掩的大門,陳俊庭和身旁的警員皆拔槍在手,慢慢得進入室內,經過逐一搜索之後,確認無人潛伏。
「80,81呼叫,請通知偵查隊前來採證,另外叫備勤同仁帶封鎖線過來」
「收到」
陳俊庭突然想到,剛才搭電梯時,電梯是從17樓下到1樓來的,而現在這裏沒有人在;「快-守住E棟1樓的樓梯口」陳俊庭對著無線電喊完後,便帶著身旁的警員從17樓的樓梯往1樓奔去。
大廳裏的警員聽到無線電中所長的命令後,便跑向E棟的樓梯間守住。
士官長和中士聽到警察下樓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於是也加快下樓的速度,在1樓的樓梯間見到了一個制服警察的身影。
「站住,不許動」警察對著樓梯上這兩名男子喝道,右手在腰上-達的一聲,解開了槍套的釦子。
兩名傭兵無視警察的喝止,仍往前移動,警察只好採取下一步的動作,當他把美製SMITH&WESSON 5904型的配槍抽出槍套的同時,胸口一陣悶痛,就像是被大榔頭敲了一記。
中士掏槍的速度奇快,瞬間已對警察開了兩槍,奧地利製 GLOCK17型手槍的槍口微冒清煙。
第一顆9 MM的彈頭撞擊到3A級防彈衣的抗凹陷板後被擠壓變型,另一顆彈頭在貫穿防彈衣六層的凱夫勒防彈纖維後,力道減弱,但是餘力仍繼續往前旋轉,最後被防彈纖維牢牢纏住,留在防彈衣裏;子彈並未貫穿警察的防彈衣,但是衝擊力的傳導讓警察被震倒在地;本能讓他從地上爬起,並退出樓梯間,過程中右腿又感到一陣火辣的酸麻。
中士繼續朝警察開槍,但是從背後傳來一陣槍響,使他停止動作,在本能反應下,兩名傭兵滾下剩餘的樓梯以躲避槍火,並朝大廳跑去。
右腿中彈的警察在樓梯間外,對著衝出的兩人連開五槍,但是運動中的物體本來就不易射中。
陳俊庭穿過樓梯間時,看到地上留下員警的鮮血,拿起無線電便呼叫分局的勤務指揮中心
「2號,2號,81呼叫,風華大樓發生槍戰,有員警受傷,請立即增援及救護」
「2號收到;線上各警網請注意,立即支援風華大樓槍戰現場,並注意本身安全」

士官長拿出他的GLOCK18型手槍,將射速鈕旋至全自動模式,突出槍握把的加長型彈匣比一般手槍多出一倍的裝彈量,就像一支小型衝鋒槍,可以提供短時間的壓制火力;士官長對著陳俊庭的方向掃了一排子彈,大廳裏的壁磚被打得石屑紛飛;陳俊庭只好一個箭步躲到櫃檯後方,跟著他的警員慢了一步,只好又退回樓梯間。
老徐趁士官長把打空的彈匣退出再換上一個新的彈匣時,從掩蔽的柱子後方繞了出來,手上多了一支伸縮警棍,並且從丹田發出一聲令人膽寒的怒嚎往士官長衝去;陸戰隊有著不怕死、不怕難、不怕苦的精神,老徐果然是「一日陸戰隊,終生陸戰隊」。
士官長才剛將子彈上膛,聽到吼聲,才一回頭,就見老徐的警棍敲在自己持槍的手腕上;槍脫手而出,但是在還未落地之前,士官長臉上又是一陣火辣,當場口鼻鮮血長流;中士回身見到老徐如暴雨般的攻勢,當下就是兩槍;老徐右肩中彈倒地。
陳俊庭抓住這個空檔向中士射擊;中士的右肘及左腿中彈,手槍也滑脫掉落,左腿的大腿骨被彈頭擊碎,他一陣悶哼,在地上掙扎。
士官長抱著右腕逃至大門口,掏出另一支GLOCK26型手槍朝落地玻璃門的強化玻璃四角各開一槍;他轉頭看著在血泊中掙扎的中士即將被後方的警察抓到,於是喃喃了幾個字後,竟將槍口轉向中士。
中士在掙扎中瞥見在門邊的士官長對著他喃喃自語,眼神中帶著歉疚,讀著他的唇語似乎是「對不起,不能帶你回去」。
中士亦是經過嚴格的軍事訓練,求生的本能驅使所受過的訓練做出反應;中士往一旁滾去,想要閃避子彈,但是右胸卻被擊中;9MM的彈頭挾著高溫高速得旋轉穿過右肺葉後再鑽出體外,動穿的肺葉因而無法承受呼吸的壓力而開始塌陷,槍擊的傷口冒出略帶粉紅的血液,其中還夾雜著泡沫,那是肺裏溢出的空氣。
警方朝士官長射擊,他只好轉身向落地門撞去,強化玻璃的四個角落遭到槍擊,使得結構出現改變而無法承受撞擊的力量,被士官長撞穿,玻璃碎屑灑滿一地。
BENZ車連頭燈都沒開,在遠處警報聲還未到達前,已經在一陣輪胎磨地聲中遠去。
這台刀是臨時從急診送過來的,外科醫生在刷手消毒時,不經意得看到無菌單下病人露出的手腕竟然上著手銬,醫生回想剛才看過的病歷「男性,姓名年籍不詳,剛驗出來的血型是B型,右肘及右腿貫穿性槍創,右胸貫穿性槍創,右肺葉塌陷………….」
突然護士用高分貝的聲音喊著「VF(VENTRICULAR FIBRILLATION,心室顫動)」
醫生邊衝進手術室邊喊「快,CPR(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心肺復甦術)」整個手術室頓時熱鬧起來。
醫院的加護病房外已經有制服警察戒護,並且特別隔離出一塊區域與其他病人區隔;記者們守候在外,只要病房裏一有動靜,都會造成他們一陣騷動。
風華大樓槍戰現場外已經拉起了封鎖線,天色漸漸亮了,雨勢也隨之停歇,路邊許多的巡邏車和SNG車佔用了一個車道,媒體與圍觀群眾都引頸鵠望,想知道裏面的情形;大廳裏壘壘的彈痕和地上隨處可見的彈殼,足以說明槍戰當時的驚險,而地上幾攤血跡更是令人怵目,玻璃碎裂滿地的落地門,讓人難以想像是如何被撞破的,鑑識人員在各個標示牌旁採證;一名住戶剛從電梯裏出來,看見眼前的景相,不禁搖著頭,用嫌惡的眼神看著這一切。
陳俊庭已經將事發過程向偵查隊長和分局長報告過了,內容中最啟人疑竇的是逃走的嫌犯企圖將無法離去的共犯滅口,而且兩人似乎受過某種程度的專業訓練,從現場調回的監視器畫面可以看出嫌犯在反應、接敵、射擊和運動都是有條不紊,反觀警方的表現就顯得有些慌亂。
「我們遇上的是一組意圖不明的專家」陳俊庭在報告中這麼說著。
「所長阿,是這樣嘛?不過是夜間侵入竊盜和非法持有槍枝,亦或是屋主得罪誰,怎麼不朝尋仇的方向調查」偵查隊長顯然有不同的看法。
「可是17樓的室內現場並沒有貴重財物失竊,管理員也說屋主快一個星期沒回來了,而以前並沒有類似的情況」
「所以我說屋主跑路去了嘛」
「那麼屋主和嫌犯的身分查清楚了嗎」分局長出聲緩和一下氣氛。
「屋主是余光翌,年籍資料在這,職業是會計師」偵查隊長拿了一個卷宗呈給分局長
「至於送醫的嫌犯,已經捺印指紋送往刑事局比對中」偵查隊長回答道「報告分局長,這件案子是不是用我剛才建議的方式處理會比較好一點」。
分局長陷入沉思,因為當前的績效評比政策,會讓大家做事有所顧忌,怕要是把案件報的太大,到時候破不了,那就難看了。
「可是」陳俊庭想要再說些什麼
「分局整體的績效評核及考量應該不是你的問題吧,所以就讓我們來操心吧」,「 陳所長,你現在應該要做的,是叫勤區把相關資料整理好,還有準備追究查察不力的責任……」偵查隊長笑著對陳俊庭說著,而這個笑容中好像還帶著…….一絲輕蔑;分局長始終都是不發一語。
陳俊庭一離開分局會議室,便打電話給在醫院戒護的同仁,交待他們一些事情,而且一定要照辦。
同時間,偵查隊長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打開電腦,寄了一封加密的電子郵件出去,內容只有短短幾個字「已照指示辦理」,郵件寄出後,寄件備份的資料立即遭到刪除。
士官長來到一間汽車旅館的房間,中校和其他人都在;士官長向中校報告任務進行的始末,房裏的電視新聞直播不斷報導剛才的槍戰
中校看著士官長身上被玻璃割傷的地方還在淌血「損失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但是該解決的還是要解決,目前全國的條子都認識你了,你還是先休息吧」。
刑事局傳回中士的指紋資料,上頭只有簡單的年籍,看來想要更詳細一點的,可要花點時間來查訪了。
陳俊庭回到派出所,還有兩、三家的媒體記者首在那裡,他們是除了鯊魚之外,只要嗅到一絲血腥味都不會放過的動物;陳俊庭心想「才剛應付完那些官僚,現在又要應付這批狗仔」;麥克風和攝影機的已朝他圍攏,問題如蜂螫般射來,陳俊庭勉強擠出笑容,引用一些官方說法來應對:
「是的,這件案子警方目前正在積極偵辦中」
「嫌犯的身分還在查證」
「對不起,由於偵查不公開的原則,這部分是不能透露的」
「警方會在適當的時機,由發言人統一對外說明」
陳俊庭面對記者的包夾,他的回應和他打的太極拳一樣,都有一定的火候。
好不容易殺出重圍,打發了這些記者,一進派出所就看到一個長髮及肩的女子,背對著他正在吃著早餐;陳俊庭心想「應該是來報案的吧,辛苦她多等一下了」,派出所折騰一晚上,所有能動用的警方全都動員了,所以現在沒有多餘的人手來招呼她,值班警員可能是讓她先坐一下,等早班的來接手處理;陳俊庭經過一晚的緊張刺激,現在終於可以將武裝的精神鬆懈下來了,現在的他只想好好洗個澡,再到馬路對面巷內的麵店來碗餛飩麵,這樣就能好好睡個覺,下午3點還要開專案會議,那麼中午就要起來了,現在已經07:30了;陳俊庭邊想邊進了所長室,映入眼簾的是辦公桌上的三明治和一杯熱咖啡,嗯,同仁真是窩心
「值班,這早餐是哪位同仁買的」陳俊庭提著早餐步出所長室時問道
他經過那位正在吃著早餐的女子旁,瞥見她吃的東西和自己手上的如出一轍,正覺得奇怪時
「所長,是這位小姐拿來的,她說要等你下班回來;咦,你們不認識嗎?」值班警員好像發現自己判斷錯誤,神色開始慌張了起來
這名女子趁著值班警員在想辦法解釋這一切的同時,取出面紙擦了擦沒上口紅的嘴唇,接著站了起來
「所長,你好,我是真相電視台的記者,我叫林懿芬這是我的名片」說著雙手將自己的名片遞了上去。
「天啊!今天是怎麼了….….」陳俊庭心裏想著,可是嘴上還是客套的說道
「你好,你好,還要靠你多多照顧,多多美言啦」
陳俊庭找到機會把手上的”東西”放下,空出手來接對方的名片;出狀況的值班也趁機轉身吐著舌頭跑回值班檯去了。
這下好了,送走一批豺狼虎豹,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該如何打發呢?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都是林懿芬說的比較多,談的話題也大概是警界裏的一些人事現況,譬如說她也認識哪裏的所長,或是誰最近升了分局長,她有去訪問等等之類的無聊話題,陳俊庭為了不失禮數,偶爾還是會有一點回應,不過已經呵欠連連的他實在是有點受不了這樣的疲勞轟炸。
林懿芬今年28歲,有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及肩的長髮,淡淡的散發柔順的光澤,她是那種兼具美麗與智慧的女人,很懂得運用老天給她的天賦,來搭配品味的打扮,走在路上,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會多看她兩眼,有時候她還頗自得於這種無言讚美的享受中。
陳俊庭對她沒啥印象,電視台的記者那麼多,除非是坐在主播台上的,不然是不太可能有印象的,而他現在對林懿芬姣好的面容和身材確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倒不是說他是個不正常的男人,而是任何一個快累趴的正常人都會這樣吧,龐大的睡意已經快佔據思考的能力「該是時候了,再不停止的話,我就要昏倒啦」。
「林小姐,不好意思,我一晚上沒睡,等會下午還要開會,所以是不是可以讓我休息一下,我們下次有機會再聊」陳俊庭邊說邊走向派出所大門,這擺明了是在下逐客令
林懿芬先是愣了半晌,然後才從椅子上站起來「哦,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了」。
陳俊庭就是在等這句話「好,那就不送啦」,看到目的達到,他迅速回到所長室,進了寢室看到了床,那比見到美女還要開心;制服也沒換,就往床上倒去,不醒人事了,至於餛飩麵就留到夢裏再吃吧。

林懿芬在出派出所前,突然轉身對著值班台向警員問道「你說所長未婚是吧?」值班警員想到剛才所長還沒回來前,自己已經和這個美麗的女記者聊上一會,他所知道所長的背景差不多都說給林懿芬聽過了,自然包括結婚與否,不過值班警員想到所長剛才的臉色,當下只是笑著對記者說「慢走,慢走」。
女記者一出派出所,立即便有一輛電視台的車子靠了過來,林懿芬在上車前再回頭望了派出所一眼,她直覺得認為,這件新聞的關鍵人物絕對是那個在睡覺的警官。
車門才一關上,駕駛就立即將車駛向車道,接著隱入上班巔峰的車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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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蘭外海,太平洋上,雖然天上掛的是上弦月,亮度比不上滿月,但是照在這艘100噸級的巡防艇上仍然能夠將它白色的輪廓顯映出來,五級的風速讓暗黑的海水激起中浪。
艦橋裏負責值更的官員強忍著睡意,有氣無力地看著綠色的雷達屏幕,上頭每一個帶著數字的光點都代表著一條漁船,它們或是在網撈或是在置餌,速度上明顯地比較慢;從屏幕上進入了一個光點,速度明顯要比其他漁船來的快。
「這艘要返港了」值更的官員喃喃自語「但是速度快了些」,漁船作業在大白天是不多見的,一般都是在天亮前作業完畢回港,趕在市場開市前把魚獲銷售。
「可能沒抓到什麼魚吧」值更官這樣想著「但是也有可能是走私物品」,這名官員有著緝私及海上打擊犯罪的豐富經驗,他以現在的時間和漁船返港的速率來看,這種機率不無可能,「再觀察一下吧」值更官開始打起精神盯著屏幕上那個快速接近的光點,雷達波又再次的掃過屏幕時,那艘被懷疑的漁船開始有迴避動作,好像對方發現巡防艇在這邊等它。
值更官馬上派人把艇長叫醒並立即做了簡報後,艇長也認為有可疑之處,於是下令把船開了全速追上去。
漁船在海面上不時迂迴,但是巡防艇長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的操船技術在大隊裏也算是屬一屬二的,當兩船相近不到半海浬時,艇長透過夜視鏡端詳漁船灰綠色的身影。
艇長抓住了一次漁船往左閃避的機會,取直線方向往漁船左舷加速「立即停船、接受檢查」巡防艇對漁船廣播;漁船見到巡防艇鼓浪逼近,可能自知馬力不足脫離追捕,只好減速停俥。
巡防艇上所有人都動了起來,船首的20MM機砲在訓練有素的人員操作下瞄準了漁船左舷前方的水面,隨時準備做警告射擊,舷側的機槍也對準了漁船的甲板警戒。
「艙裏的人全部上到甲板來」巡防艇再次廣播「我們即將登船」,巡防艇上的聚光燈照著漁船,但是卻沒見任何人走上甲板。
漁船甲板上背光處的陰影下,一個艙蓋悄悄地打開閃出幾道黑影,從陰影中伸出一支木質色澤的長筒,筒端有個墨綠色的圓錐體對著巡防艇的艦橋。
「那是……」艇長從長筒的外形判斷它的用途,而這一切的過程還不到1秒的時間,圓筒前端的圓錐體脫離長筒向艦橋射來,尾端還帶著淡淡的火燄,在聚光燈下看起來比較像是一條煙柱;艇長的反射動作就是要去按下GPS船難定位發報器,但是在還沒來得及按下發報器時,艦橋已在一聲爆炸中成了一團火球,所有的通訊設備立時成了廢鐵。
RPG-7是那個圓筒的正式名稱,是一種前蘇聯製造的單兵反裝甲火箭發射器,可以重複裝填使用,只要是稍微經過訓練的人都能輕鬆造成可怕的破壞。
雖然操作20MM機砲的人員訓練有素,但在著突如其然的襲擊下,還是遲疑了一下,當炮手將瞄準點由水面對準漁船時,又是一聲轟然巨響,巡防艇再次受到攻擊,砲手的殘肢被爆炸的威力拋到海面上;艦橋和機砲遇襲的間隔不過才3秒鐘不到,可見漁船上不只一具RPG-7。
巡防艇舷側的機槍及其餘在甲板上的官員手持自動武器對漁船開火,對方又是兩枚火箭彈射來,摧毀了舷側的機槍,並對甲板上的官員造成傷亡,又是一枚火箭彈,這次是對準了船尾,火箭彈的設計原本是用來對付裝甲的,而對於鋁合金的船殼就像是熱刀切奶油一樣,火箭彈擊穿船殼後把引擎也變成了廢鐵,爆炸的威力又將幾名甲板上的官員震下了船;現在巡防艇再也沒有攻擊和自衛的能力,連基本的動力也都喪失了,倖存的官員正在搶救落水的同袍。
RPG-7又響起了發射的呼嘯聲,這次擊中的位置是巡防艇右舷的吃水線下方,巡防艇開始進水傾斜,漁船似乎很滿意這次的攻擊,在夜色中加了俥往暗夜離去,對於在水中載浮載沉的人視若無睹。
巡防艇邊燃燒邊進水,這是多麼諷刺的畫面,艇上的輪機人員再也無法搶救,艇長在方才第一輪的攻擊中已經殉職,現下倖存的人員紛紛棄船逃生;值更官也是倖存的一員,他跳入海水時不斷想著「我幹什麼沒事要想去攔那條船」,看著燃燒的船骸沉入海中,值更官很清楚他們剩下來的人惡夢才剛要開始,因為沒有人知道他們遇難。
值更官被送進醫院時已經明顯失溫了,這也難怪,在海水裏泡了那麼久,這批倖存的船員是被附近的漁船救起,再接駁到前來搜尋未返回的巡防艇的海巡艦上。
各大報紙無不以頭版頭條報導這則治安史上的重大事件,媒體的標題皆醒目異常「公然挑戰國家執法威信」、「巡防艇遭漁船擊沉」、「歹徒火力強大,海巡人員死傷慘重」;刑事警察局的週報上,照例都要檢討績效及提示工作要領等瑣事,今天的會議由資深的副局長主持,因為局長陪著署長到行政院罰站聽院長唸經去了;副座的年資甚過局長和署長,在警界是讓人敬重的一位長者,年輕時也曾衝鋒陷陣破了不少大案,也曾到教育單位去作育英材,而當他的學生畢業後投身警隊時,他仍是照顧有嘉,對於提攜後進,他一向是不遺餘力的,所以警界中有許多人都以副座的子弟兵自稱;馮震是他的本名,但是因為他在刑事局的資歷和職位,大家都習慣以副座或老師來稱呼他,反正他也都不在意;在灰白的頭髮下,戴著一付金邊眼鏡,為人處事沒有架子,對於偵查犯罪的執著確是年輕小伙子比不上的,在這次的會議中,副座提出了他的看法
「那艘漁船不管有什麼東西,一定要上來岸上才有利潤」,「它現在跑了,應該已經到了路上來了」,「在海上我們或許管不到,但是從現在起把這個案子列為優先處理,我會再向局長說明的」
副座接著又說了一些激勵的話,會議的進行就如同他的風格一般簡潔有力不拖泥帶水,會後,他又叫了幾個外勤隊的隊長去商討這個案子的偵辦方向。
宜蘭外海的這個小小的孤島,外表上都是坑疤,早年這裏是海軍試射艦砲的靶場,現在唯有海鳥才是這兒的主人,離島旁約50公尺處,一艘甲板遭受槍擊而處處彈孔的漁船下錨泊停在此,它就是昨夜的悍匪,島旁有個與海面相連的洞穴,是天然形成,漲潮時從外觀是看不到的,但是洞穴裏卻是別有洞天,裏頭有塊不小的平台,縱然外頭漲潮,海水也只是剛好把洞穴封住,裏頭的平台是不會碰到水的,這邊應該是天然而原始的地方;現在洞穴裏架起了工作燈,7名壯漢正在搬運木箱並且堆高集中,這些木箱裏的東西除了昨夜具有驚人破壞力的主角RPG-7之外,還有AK-47卡拉許尼可夫突擊步槍及手榴彈等武器,足以裝配一個步兵加強班的火力。
為首的一名壯漢年約40初頭滿臉的鬍渣,頭髮上了髮油全都往後梳,他具有軍方特種部隊的背景,雖然受過高度訓練,但是因為升遷的限制使他從軍中離開,空有一身的好本事,卻在現實的社會中謀生不易,他被吸收加入這個組織,生活回復從前的緊張,這讓他反而覺得自在,他早已不是受嚴格紀律所約束的軍人,這種人有另外一種身分,叫做傭兵。
其餘的6人都是曾經在同一個單位被他帶過的,他們除了有相同的軍事背景之外,被軍方淘汰都是因為人事制度的問題而非他們的能力;從前在那個屬於機密的單位裏,縱然知道彼此姓名也不能以此相稱,官階反而成了他們的姓名,而他們仍舊把這個習慣帶到了新的職場。
「中校,這批裝備什麼時候要上岸」一名左臉上有著疤痕理著平頭的三十餘歲男子向那個長相很有個性頭髮都往後梳的男子問道
「上尉,跟你說過很多次,這些東西不再叫做裝備,它們是貨物,嚴格來說是公司的財產」中校笑著對上尉說著
一旁的士官長和兩名中士也都笑了起來,少尉和上士因為處地較遠,而且正在清點,所以沒聽到對話的內容
「電話來了」中校邊說邊接起了衛星電話「嗯,是的,好~我會處理」
中校說完後掛上電話「兄弟們,我們要上岸了」,所有人都望向他「老闆有事要我們做」。
台北市的這一區平日是車水馬龍,除了商業建築之外還有住宅區域,平日雖然大小案件不斷,但是對於此處的派出所而言,卻是稀鬆平常,陳俊庭接任這個派出所已經兩年多了,他用自己從前在基層做警員的經驗來帶領手下,使得員警對他都深感佩服,也因此造就了上下一心的士氣,這次他休假去爬山,所務都由副所長代勞。
「今天晚上由我帶班,跟你們一塊巡邏」陳俊庭在所務會議後交代內勤同仁變更勤務表;當夜幕低垂,道路上擠滿了下班的車潮,所長親自帶著指揮棒至交整崗協助同仁疏導交通。
陳俊庭抬頭看了看壓得很低的烏雲「慘了,沒帶雨衣」,果不期然,在勤務結束後大家都看著所長濕透了進入派出所
值班的警員問道「所長,你怎麼不叫備勤同仁幫你送雨衣過去?」
陳俊庭苦笑著回答「唉,沒關係啦」邊說著邊回到所長室去。
辦公室的桌上有份同仁幫他包的便當,當然也已經涼了,陳俊庭可管不了這些,照樣吃個乾淨,深夜還要帶班哩,不吃怎麼行呢。
下著大雨的晚上,一般案件比平常來得少,但是交通事故就比較多了,夜間11時發生了一起重大車禍,酒後駕車,再加上天雨路滑和闖紅燈是這起車禍的主因,救護車刺耳的警報穿越雨夜來到現場,警車和消防救難車輛的警示燈在雨水的映射下,散射出更為亮眼的紅藍光線。
BMW530的車頭凹陷全毀,車室裏的8顆安全氣囊全都爆開,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被拉出駕駛座時還在胡言亂語,似乎對他所闖下的大禍渾然不知,德國的造車工藝對於生命的保障,可從他身上看得出來;豐田轎車可就沒這麼幸運了,車體扭曲變形翻覆。
BMW的駕駛不勝酒力,在大雨滂沱的夜晚,對於號誌更加無法辨識,豐田轎車依照號誌指示行進,被BMW以時速90公里欄腰撞上,豐田轎車在翻滾了二圈後才頭下腳上地停下,並在所到之處灑下了玻璃和殘骸。
豐田轎車的男性駕駛被從車內拉出來時,身體也和車體一樣,被擠爆的頭顱清楚的告訴急救人員他已經不需要任何急救,副駕駛座救出的女性乘客,一度被認為已經罹難,當清秀髮絲下血污的臉孔上出現氣泡時,代表她還有呼吸,這讓現場的急救人員一掃失望的情緒,救護車夾著閃亮刺耳的警報往醫院狂奔。
酒醉的肇事者在醫院抽完血,檢查過沒有大礙之後,便被帶回了派出所;大吵大鬧是這種類型的特徵,陳俊庭正在頭痛手上的公文,聽到外頭的吵鬧聲,便放下手上的事情,從所長室出來看看。
肇事者被帶進偵訊室時,趁員警將他一手的手銬打開以再銬上固定的支柱時,肇事者突然將員警推倒,衝出偵訊室,在外頭警戒的另一名員警乍聽到聲響,就已經被衝出來的肇事者撞個滿懷而向後倒去;肇事者其實是藉酒裝瘋,他已經猜到自己所造成的破壞,但是酒精仍持續影響他的思考及判斷力,逃跑是他目前所作出的選擇,並且要排除一切的阻礙;現在剛好又有一個警察從裡面出來擋在前面,而派出所的大門就已經近在咫尺了。
肇事者順手從辦公桌旁抄起一把椅子往陳俊庭頭上砸去,原本希望他能退開,這樣就有機會趁機衝向大門,但是只見陳俊庭突然身形一矮,側身進到肇事者胸前,以肩頭靠了上去;肋骨和胃部的猝然壓縮,令人產生作嘔的劇痛,肇事者的椅子脫手而出,沒砸到任何人,身體卻好似突然停止定格,再往反方向彈開。
肇事者猶作困獸之鬥,本能得掙扎著爬起來,他再度向陳俊庭衝去,並且綸起拳頭就要招呼,陳俊庭搭上他的手腕,,身體向一旁轉了半圈,另一手順勢搭上肇事者手肘的上方,然後使勁一帶;肇事者是怎樣被按在地上的,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值班的員警也加入了支援,而原本被撲倒的員警也一擁而上,這次肇事者給銬得密實,想動都沒辦法了。
「這種人一定要依法嚴辦」陳俊庭交待完這句後就返回所長室了;處理善後的一名員警嘆道「好險所長在場」,要是讓他跑了還得了。
當陳俊庭再次步出所長室時,剛才大鬧天宮的肇事者已經作完筆錄,他拿起案卷看了一下「嗯,沒有什麼問題」,便交待盡速移給偵查隊辦理。
雨還是下個不停, 陳俊庭領了槍準備要帶班去巡邏,防彈衣外再披上GORE-TEX透氣雨衣,美其名是透氣,但是公家的東西品質都不是很好,穿在身上還是很悶。
巡邏車離開派出所,值班員警看著警示燈的閃光在雨中遠去,心想「所長待會又要帶績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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